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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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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傲在病房里从左到右踱步,过了好久,只能在嘴里挣扎出一句,“什么时候?”
风流和许自新手扯着手,浑像应对封建大家长的一双斗士,许自新说:“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也就是三月份左右。当时林傲还沉浸在自我劝说中,对周围的变化浑然不觉,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管汝语一眼,又转向两人,“你们认真的?”
话不多的许自新难得表态:“林哥,认真的。”
应该是考试最后关头狠狠下过功夫了,他清瘦不少,面部的骨骼结构更明显,成熟利落,嘴唇动了动,“我大学准备在本地上,报M大。”
M大不算顶尖名校,但在全国也排得上名号,以许自新的成绩,其实是悬的。他和家里关系不好,原本是下定决心往外报的,不知什么时候改了主意。
风流显然没被他提前通气,乍听之下,又惊又喜:“真的?你能上M大?”
“发挥好的话应该能吧。”许自新说。
风流把身子扭回去,旋转之下触动了某处隐秘的伤口,激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叫着:“疼疼疼……”
林傲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他怎么了?”
许自新低头认错:“没经验,做伤了。”
一瞬间很多生理知识涌进林傲的脑海,他仿佛看见管汝语躺在病床上,白着一张脸,想叫也叫不出来,本就不算坚定的信心土崩瓦解,他嘴角抽动了下:“你们歇着吧,我下去打热水上来。”
管汝语看着林傲离开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走到许自新旁边。
他比许自新还高上一点,帽子在头顶压着,颇有气势,许自新咽了口口水,在他的动作中感受到一种隐隐的怒气。
管汝语逼近了一步,屏幕上直接了当三个字:都怪你。
许自新看着半身不遂但总体还是生龙活虎的风流,以为他是给他打抱不平呢,回道:“我知道做的不对,下次轻点。”
但迎面而来的话却上他始料未及。
管汝语:你知道我搞了多久的心理建设吗?
说起这事他就一堆气:他为了让林傲慢慢接受,特意在家里放了性健康问题的报纸,让程A往林傲手机里多推送相关文章,甚至假扮网友在网络上对林傲进行心理疏导。眼看林傲已经不那么排斥,胜利成果就在眼前,不想这不疼老婆的浑小子闹了这么一出,让他临门一脚踹柱子上了。
管汝语瞪着他,一想到这家伙比自己迅猛就气不顺。
许自新看着他一脸吃了柠檬的表情,不明所以,过了一会儿,突然睁大了眼睛,口里说着:“啊……”
他看了风流两眼,把管汝语拉到另一侧,低声问:“不是,你俩不是早就谈上了吗?我第一次到修脚店的时候,你俩不就腻腻歪歪的吗?”
管汝语表示当时林傲还把他定位为弟弟兼室友。
许自新头疼地摸了自己的眉钉一下,“那他可是真迟钝啊。”
他拍了管汝语的肩,“管哥你加油。”
管汝语心说没你搅合我还进展得好好的呢。
“心理建设,”许自新品了下这四个字,“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上面的。怪我,让你生活艰难了。”
管汝语冷冷扫了他一眼,打字:那你表示一下歉意吧。
“怎么表示?”
管汝语的大少爷心态早就被生活全磨没了,满脑子都是林傲看价目心疼的小眼神,反正有人傻钱多的大款,不宰白不宰,他冷静回复道:我哥为了赶来给你们撑腰,打车直接从西楚街冲到医院的,车费给结一下。
他举着付款码,皮笑肉不笑。
风流养了两天就出院了,看着鲍克询问的目光,林傲随意应答了两句,没多说话。他夹起一个速冻饺子,咬了口,味道不错,问:“什么牌子的?”
“湾仔码头。”鲍克老实说。
林傲感觉玉米粒呛进了肺里,捂着嘴拼命地咳嗽。
天气越发热了,半里外的河里都泡上人了,知了趴在树上叫个不停。这样惹人困倦的天,沙子龙一行人却像没知觉一样,来得比以往更勤了,而且每次必凑在收银台前面和管汝语说话,林傲几次想凑过去看,都遇上沙子协扯他闲聊。
沙子协为人热情,回回都有话讲,从不冷场,林傲硬着头皮回应,等两人说完了,沙子龙早走了。
于是一次没听上。
管汝语的脸色不是很好。
晚上他进家门的时候,林傲已经在厨房里了。管汝语往里看了眼,围裙带子勒住他的细腰,顿时有点心痒。
他进去,环着林傲的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有股淡淡的柠檬草香。
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不相同,有的浓烈,有的寡淡。适合的气味与各人的性格相近,若刻意雕琢,倒显得不合时宜。
管汝语闻过很多香水,昂贵的、精美的、调香师精心调制的,带着馥郁的花果或木质香气,在公开的宴请上,或者私下的会面里。香味让他警惕,它们代表着有人在靠近他的领地,他需要时时戒备,从猎人到猎物的转变往往只需一息。
但林傲的味道不同。
简单的柠檬草气味,没有前调中调后调的层次,温柔直白,一眼到底。
他转而将双手环在他脖子上,一年前他半死不活被人救起的时候,身边环绕的就是这种气味。这个味道,他每天嗅着才能入睡。
“又闻我?”林傲露出个极轻浅的笑。
之前的一年里,两人无数次逛超市,但每一次都会心照不宣地将空气净化剂的事忘记,人形香氛用自己的肩头饲养着小兽,装作百般无奈,实则乐此不疲。
直到开始炒菜,林傲才戳戳管汝语,“乖乖,我炒菜,你自己玩会儿去。”
管汝语把手托在他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林傲没办法,凑过来跟他接吻。管汝语勾着他的舌尖跳了会儿舞,才心满意足地放人离开,然后他走回房间,接了个电话。
“喂,少爷?”程A说。
他是不会答的,一言不发听程A把近期公司情况回报给他,眉头越皱越紧。
“管辉的人最近主导收购东临公司,还搭上了首都太子党的人,和宁城分公司的人已经联系上了,是否要开始计划?”
管汝语挂了电话,回复了一句:好。
这天下午林傲正在后厨剁肉,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赶紧掀帘往外看,这一看不要紧,气得他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面馆不大,收银台也做的迷你。此时管汝语正被人堵在一角,沙子龙隔着柜台捏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下流地摩挲管汝语脸蛋。
“艹你妈的干什么?!”
林傲上去直接就是一拳,打得沙子龙一个趔趄,抓着柜台沿才站稳,他满脸潮红,张嘴一口酒气,面色不善地瞪回去:“干你妈的屁事?你他妈谁啊?”
他身后带的人一下子站起来,其中并无沙子协。一共五六个壮汉一副要开打的模样,摩拳擦掌。
沙子龙睁着一双醉眼,腆着脸继续和管汝语说话:“这片都听我的,你不考虑下?”
说完,他手又往管汝语身上抓。
“找死吗?”林傲大力推了沙子龙一把,沙子龙往后一仰,后背正好撞在桌角,疼得脸都扭了。
“我跟这个妹妹说话,干你什么事?”沙子龙托着腰,满身怒气。
林傲看着管汝语白净的面皮儿上被捏出的红手印,恼得不行,指着他鼻子就骂:“干我什么事?你他妈的小兔崽子在我店里调戏我媳妇儿还问管我什么事?有人摸你妈你爸他妈的就瞪眼看啊?给你数仨数,赶紧给我滚!不滚你老子我揍死你!”
沙子龙的眼神有点迷惑,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喋喋不休:“你媳妇?妹妹承认是你媳妇了?你他妈是谁老子?!女表子生的你是谁老子?丫的找揍!”
他一个箭步向林傲冲过来,身后的小弟们也扑了上来,林傲一拳一个,把他小弟打得满地都是,一巴掌把沙子龙的手死摁在桌面上。
他平时是最好脾气的,但毕竟曾经是街头一场场架打出来的,骨子里深埋着暴烈因子。这次被沙子龙火一点,气得像炸了膛的枪。他脑里的爆竹直炸,幸亏是他听见了,要是听不见,管汝语又不会叫,他妈的这狗娘养的是不是要在店里非礼他了?!
林傲的手像手铐一样钳着沙子龙,一手抄起刚别腰上的剁肉刀,直直向着沙子龙的手砍下!
“啊——!”
沙子龙直接被吓到酒醒,下意识大叫,回过神来,才看到那把要命的刀插在他拇指与食指之间,再偏一厘就要把他手指头剁下去!
林傲毫不客气地又往他鼻子上补了一拳,打得他鼻血飞溅:“再敢摸我老婆,可不是吓唬吓唬你这么简单!你哪里碰他我他妈把你哪儿剁下来!”
地上的小弟们都吓愣了,抬头看着他惊魂未定的大哥。沙子龙的脸色由青转白,悻悻地看了林傲一眼,憋着口气,朝小弟大叫了声:“走!”
林傲剜了他们一眼,“哐”得一声把扎进桌子两公分深的剁肉刀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