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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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早儿，林傲在修脚店看着鲍克管汝语他们收拾东西呢，就看见风流像一阵旋风一样冲进来了，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
“怎么了？”林傲问，“憋不住了？”
风流猛吸一口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不是因为憋不住了，我是因为憋不住了才吓死！早知道今儿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该上厕所……”
林傲听得直皱眉，“大清早的，刚吃饭没多久。你有事说事，别一口一个排泄物的。”
风流的裤带还没来得及系，大模大样地挂在身前，猛吸了口气说：“我昨天晚上住在我姨家，今天起床后往店里走。我走到三景公园公厕附近的时候突然憋不住了，就去上了个厕所。”
他一脸惊魂未定，“我刚把裤子脱下来，我就屁股发凉，觉得有个视线在盯着我的屁股看！我赶紧转过头，结果一转过去什么都没有。我转过来，又感觉有人盯着我屁股看，吓得我赶紧提了裤子就跑……”
鲍克凑过来：“你上小的，脱裤子干嘛？”
风流说：“我今天穿的裤子不太好，一下到底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呜呜呜，我不干净了！”
林傲冷漠地一抄手，“臆想，而且你本来就不太干净。”
风流看他满不在乎，急了，手舞足蹈地说：“林哥！你怎么能这样呢？我觉得还是要小心一点，说不定就是有变态盯上了我的屁股！”
林傲“哦”了一声，转头向管汝语道：“弟弟，最近出门小心点哈。”
管汝语点了点头，心里说so do you。
风流又吃了个瘪，“林哥，是我遇到了变态好不好？你怎么不关心我？”
林傲一指镜子，“去看看你长什么样。”
风流还真去照镜子了，边照边嘀咕：“我长得很丑吗……”
他好歹也是名震乡里的风流公子，迷倒过万千少女。虽然身高只有一米七几，但脸长得很好看，很乖巧，还有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
风流拍拍自己的脸，“不丑啊……”
林傲幽幽地补充：“再看看管汝语长什么样子。”
管汝语听了很受用，走上前来，随意搭上林傲的肩。
“不带这么一捧一踩的，”风流说，“我觉得也没差多少啊。”
鲍克又来插嘴：“你气质猥琐。”
林傲看了他一眼，两人空中击掌。
“喂！你们才气质猥琐呢！”
……
林傲回面馆开始忙活。最近新加的醪糟鸡蛋卖得很好，可能是因为人吃完咸的之后总爱吃点甜的。早餐高峰一过，生意闲起来，他抄起放在一边的布和里衬，预备给家里沙发缝几个靠垫。
形状他都想好了，就做心形。黄粉绿蓝四个色，正好和管汝语的便签一样。
靠背这种东西是布艺里头最好做的，只要提前把形状想好，再在脑海里拆分，运用空间立体的方法将各个部分的长宽高想出来，再绘图照做就好。
林傲刚把里衬裁剪完，手机铃一阵震动。他拿起来一看，是管汝语发了条短信过来。
管汝语：奇怪的客人(?_?;
奇怪的客人？他琢磨不透这几个字，于是转身往隔壁去了。
一进门他就看见管汝语靠在门框上，手抱着胸，眼神很戒备。林傲下意识挡在管汝语前面，往屋里看。
修脚店的顾客大多是周围的熟客，生客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一个，客人的年龄也是四五十岁，但屋里的那位却很不同。
入眼先是两只穿高中校服的长腿，一只裤腿耷拉在脚边，一只卷到膝盖位置，露出的小腿肌肉量很足。他的长相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胸前还挂着市第十高中的校牌。
林傲的眼睛看向那高中生的脸，看见他带了个眉钉，脸黑着，面色不善。
林傲当即拖了把椅子，正对着他坐下，不闪不避。
新任高中老大来闹事？林傲的胳膊随意地垂在把手上，这样的孩子他已经接待过好几拨了，全被揍得屁滚尿流，无一例外。
他把头往支棱着的手上一搁，开口道：“有何贵干？”
管汝语和鲍克立刻站到他两侧，林傲这才发现风流不在。
高中生的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长得挺硬气，手放下来刚要说点什么，就听见后面房间里响起一阵抽水马桶的声音。
半分钟后，解决完个人问题的风流哼着歌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店里像□□对峙一样的四人，吓得大叫一声：“卧槽！”
四束目光全汇集到他身上，高中生的脸色缓了下来：“我来修脚。”
林傲心说你不早说，立刻把椅子扔回去。鲍克满脸堆笑上前，“您做什么项目？”
高中生的眼睛在鲍克脸上转了下，落到风流发旋上：“让他来。”
鲍克手艺比风流好，来的人要么不挑，要么直接叫店长。风流当时正大模大样系裤带，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林傲一指风流：“那你来。”
风流立刻取过项目表：“做哪个项目。”
高中生随意扫了一眼，“全部吧。”
风流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店里的保健项目包括指甲修剪、去死皮、灰指甲治疗、甲沟炎治疗、脚气治疗、鸡眼……还有脚部按摩……
这小伙子的脚得有多大毛病？
他做完他的脚，这周还能吃得下饭吗？
管汝语端着脚盆过来，给了风流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高中生开始脱鞋袜，他的鞋透气性应该不错，虽然有点出脚汗，但没多大味道。袜子脱下来的一瞬间，风流甚至不忍去看，只趴在手指缝里偷偷瞧。
不料他脚趾干净齐整，指甲都修得齐齐的，完全不像有病的样子。
高中生把脚塞进热水里，舒了口气，扭头奇怪地看着风流：“你不给我洗吗？”
风流老实地回答：“脚部按摩在最后一个环节。这个开头稍微清洗的步骤……一般是客人自己完成的。”
高中生皱了下眉，圆形的眉钉跟着动了一下：“你给我洗。”
他说得很硬，完全没缓和余地。风流去旁边拿了个小板凳，听话地套上了手套准备给他洗脚。
结果手刚要伸进水里，他就听见上面人又说话了。高中生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能不戴套吗？”
喝水的林傲一口水喷到管汝语身上，抱着他直咳嗽。
风流的桃花眼一片无措，傻啦吧唧地仰头看着他。
“我是说，手套。”
风流想了想，摇头：“我们店里有规定的，保证卫生。”
高中生看了他一眼，“我没病，”指了指墙上的资格证，“你也没病。”
风流求助地看向林傲，林傲摊手，示意他自己决定。风流想了一会儿，斗争地说：“得加钱。”
高中生的眉毛挑了一下，挺愉悦的样子，“行，给你加两百。”
风流一听有两百呢，瞬间没了原则，用一双细白的手伺候老佛爷一样伺候他的脚。
下午店里没来什么别的客人，不知是谁带的头，另外三个人都搬了个马扎坐在边上看风流捏脚，还吃着橘子，嗑着瓜子。
林傲前段时间伺候人伺候惯了，现在忘了管汝语的手好了，还剥橘子喂给他吃。鲍克和风流习以为常，跟没看见一样。那高中生看了他们一眼，露出一个奇怪的笑。
林傲以为他也想吃，拋过来个浑个儿的，“给你一个！”
高中生伸手接住，开始扒皮。
风流仔细检查着他的脚，“你这完全没灰指甲，让我治什么？”
高中生冷冷丢出两个字：“预防。”
风流失语，低头乖乖开始做足底按摩。他的手白、细但很有劲儿，揉搓之下，高中生的脚心微微发红，很受用地“哼”了一声。他的手捏着瓣橘子，俯身橘子瓣贴在风流嘴唇上，问：“吃一个？”
风流被压住的嘴唇微微发白，其余三人都呆愣当场：林傲投喂的手停在半空，管汝语差点咬了舌头，鲍克的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O”。
风流躲不开，只能就着他的手吃了一瓣，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解说，“你们上高中的追求速度，三五分钟就得把饭吃完，还每天吃五六顿，对胃不好。这个地方，”他的手指按着他足内侧缘的位置，“公孙穴，按摩对脾胃有好处，你平时可以按一按，或者找你爹妈、你室友帮你按按……唔……”
他还没说完，又一片橘子被塞进了嘴里，就听见头顶上人很有磁性的声音；“你话好多。”
顾客就是上帝，风流立刻不说话了。
气氛诡异，只能听见中药水被舀起的哗啦声、嗑瓜子的咔嚓声和吃橘子的吧唧声。高中生皱着眉盯了风流一会儿，“你怎么不说话了？”
风流像一颗枣哽住了喉咙一样，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说不出的难受。放在平时，要是遇见个严肃的客人，他只需要一言不发卖力干活就行；要是客人健谈点，他三言两语也能把人家服务得开心，这次冷不丁遇上个喜怒哀乐嘴唇上没二两毛的小子，却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风流如坐针毡，好不容易完成了最后一项的足部按摩，正想长舒一口气把人送出去翻身把歌唱呢，听见小上帝又发话了。
“加钟。”
加钟，就是延长服务时间。风流又按了半个小时，正要冲洗。
又是“加钟”。
“你这脚再按该脱皮了，”风流看着被各种中药精油浸泡过的脚，都快腌上味儿了，真不知道是个什么家庭，一双脚也整得这么金贵。
高中生扶着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那你随便按按哪儿吧。”
风流无语，又给他按了半个小时钟头小腿。
前后折腾快三个钟头，才把这位爷收拾满意了。
高中生踩着两只香喷喷的脚付账，管汝语用手比划，各项合计一共六百二十五大洋。高中生又被旁边办会员的广告吸引住了，“能办会员？”
“对，充值办会员。”鲍克说。
高中生掏出钱包，“我充一千。”
林傲看了他一眼，“你成年了吗？”
“成年了，”他说，“我高四。”
管汝语从抽屉里抽出登记卡，让他留个人信息。他低头刷刷刷写了一串，回头直接塞到风流上衣口袋里，吹了个口哨儿走了。
林傲被一口烟呛住，瞅了风流一眼，“认识啊？”
风流一头雾水，“不认识啊。”
桌上的钞票红彤彤地耀眼，以往都是月末分成的，这次林傲却直接抽了两百块出来，“呐，从我那份里扣吧。”
“啊？”
他补充，“你出卖肉|体得的。”
风流接过钱，从布兜里抽出登记卡，低头看。
姓名：许自新，年龄：十九岁。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