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劫》翕赢

52、点心焦了

　　叶洄本就有修为在身，身上的伤很重，但恢复的极为快速，很快便能起身行走了。

　　西南的麻烦被平定，江燕的事查了月余，来自他父皇的亲手信就来了，信中难得对他说了些夸赞的话，但后面的内容却让叶洄不得不尽快收拾启程。

　　他母后有早产的迹象，总是心慌意乱，让他回去安安母后的心。

　　只怕是母后当时用计将暗害她的施妃捉了出来，但那药还是伤了身体。

　　母后并未亲自来信，大抵是怕让他担心。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叶洄还在囚牢中坐着，但他面前那些村民仍旧一口咬定没见过江燕。

　　还真是……团结呢。

　　宽厚的袖子一甩，叶洄下令，放了土尤村的村民，且第二天启程回皇城。

　　几日之后便有监察司的人来彻查西南戍边大将失踪的案子，叶洄知道，这是让他不用再查江燕之事的意思，只是……

　　还有些不甘心……

　　即便他只是一个异世之魂，也不能接受这样一位忧心百姓的将军、待人真诚的好友就这样死去。

　　是的，死去……

　　叶洄回到营帐之中，云赓正坐着等他，明显是知道他要启程回去的事了。

　　清冷的美人光是坐着，周身都萦绕着悲伤的气氛，“就这样了吗？”

　　他们算是看着江燕和祈南梦在一起的，但现在这种情况，让他们回去以后怎么和祈南梦交代？

　　叶洄走上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拿出一封信递给云赓，“此信需要交给段将军，其他人我不放心，师父帮我跑一趟吧。”

　　说话的青年坐下半靠着他，极为亲昵还略带些撒娇的语气。

　　“你……”云赓上下扫了叶洄一眼，男人之前裹满全身的白布被一一取下，“伤都好了怎么不自己跑一趟？”

　　“明日就要回皇城，在西南的最后一顿晚膳当然要徒儿我亲自下厨才算圆满，师父快去吧。”叶洄眉眼皆是柔和的望着云赓。

　　但云赓却只是兀自拿了信出营帐，快出门时道了句，“这算不上什么圆满。”

　　便是好友无故枉死，他们也毫无办法，还没查到真相明天就要回去了，这又算什么圆满？

　　营帐的门帘因为云赓出去而被拉起，后又被放下，放下了好一会，营帐内站着的青年才道：“总会圆满的……”

　　云赓拿信给段田德后便不急不缓的踱步而回，他那徒弟既然专门让他送这信，一为稳妥，二则是支开他，他自然会顺着叶洄的意思。

　　回去的路不远，云赓还是走了好长时间，才到营帐前，便看到罗永昌站着等他。

　　自从那日两人从秘境中出来以后，罗永昌总是避着他，大概是那时将他推出来让这位直率大将心中有愧。

　　云赓便也顺着他的意思，但今天反常，这人竟自己来堵他了。

　　“云先生，”罗永昌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云赓身前。

　　在云赓以为罗永昌要为那时的做法道歉时，罗永昌开口问到：

　　“据说在与蛮夷的最后一站中，殿下与将士皆已力竭，眼见即将战败，却天现异象，无数珍奇异兽从林中冲出，只赶跑了蛮夷战士便四散无影。”

　　“云先生以为，此为天意吗？”

　　那异象云赓也听过，他已经勘察过这四周的环境了，这里存在的灵兽极少，更难说发生那么大规模的兽潮。

　　“此地灵兽极少，但我认为，绝不是天意。”云赓笃定的说着，要是苍天会管西南，这大陆便不会发生那么多残酷的事了，“许是将军功绩太过，有能人隐士看不过西南失守也说不准。”

　　“嗯。”罗永昌也不知道应的什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而是恭敬低头抱拳：“那日推云先生出头是我不对，日后先生的事若我能做到，吩咐一声就好。”

　　“云先生和殿下多保重。”副将说完，收回带着歉意的目光走了。

　　等人走后，云赓望着罗永昌的背影若有所思。

　　营帐门帘被拉去，身着便装的叶洄温润道：“师父，怎么在外面站着？饭菜都已经备好了。”

　　进入营帐，里面竟真的摆着几个菜，见此，云赓还有些错愕，他竟然真的准备了饭菜？

　　“师父这是？”叶洄那双好看的眼睛弯起，他明显一副腰作妖的模样，立马引起云赓的警觉。

　　云赓隐去心思，道：“就是觉得……罗永昌好像要去做些什么？”

　　“师父不用担心，一个副将做不了什么。”叶洄看向营帐之外，没说与罗永昌相谈的事，避重就轻道。

　　这一次叶洄回皇城，总算不是叶奕呈来迎了，而是那久离皇城在外游玩的四皇子叶相镜。

　　原书中，这一位皇子基本不出现在主线，这次竟也回来了。

　　“皇兄！”叶相镜喊得热切，看着真像个与兄友善的弟弟，可这是皇城，叶洄也不敢妄信他人。

　　叶洄轻车熟路装样子道：“四弟，算起来，我们可真是几年不见了，你还是这副气色红润的模样，可见还是山水养人。”

　　叶相镜热情道：“外面的风景确实不错，不过母后即将临盆，我当然要回来庆贺。”

　　“如果皇兄有闲情逸致，我之后还打算去北方游玩，那里的风景和皇城远不一样，皇兄可要与我同去？”

　　“不了，”叶洄回绝叶相镜的邀约，看向皇宫的方向，“此次母后产子，我自是要伴在母后身侧的。”

　　郁国的皇后即将产子，这个即将诞生的孩子还被国师预言天赋极佳，其他皇子就算原本在外也被召回来了。

　　宫廷之中热闹非凡，尤其是皇后宫中。

　　几个皇子都来送了礼，叶洄到的时候，宫中正在各处扫洒。

　　韩湘身体有恙，正在榻上躺着，见叶洄来了脸上的表情都温柔许多，“洄儿，到我身边坐会。”

　　“母后，现在觉得怎么样？”叶洄在韩湘身边坐下，长长的衣角都被好好的收拢起来。

　　“我没什么事，倒是洄儿，一路从西南回来，累了吧？”韩湘下意识想拍拍叶洄的肩安抚一下，但身体自从怀了孕后就太过沉重。

　　叶洄自己凑近，让韩湘的手落在他头上，那位端庄的一国之母这才好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出声让身边的嬷嬷去准备叶洄喜欢的点心。

　　嬷嬷很懂事，带着一众宫女出去了，韩湘看着叶洄心疼的垂下眼，“洄儿，对不起，这一路舟车劳顿，我原也是想着让你再多查查燕将军的事，哪知你父皇直接下令了。”

　　她的孩子虽然贵为太子，但交心的好友却是没有的，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群自己的朋友，却有一人突然生死未卜，她的洄儿应是会伤心的……

　　叶洄不欲多谈江燕的事，“母后，孩儿在路上买了许多您爱吃的特产，让嬷嬷存放在储物戒中了，但您要是嘴馋记得还要再让人验验毒。”

　　躺在床上的韩湘倏地落下泪来，语气中难掩心疼脆弱，“我儿，苦了你了……”

　　“母后，”叶洄揽住韩湘的肩，“我只是不愿意母后在这种时候还为我的事劳神，不必担忧我，我应付得来的。”

　　“倒是母后，生产也要注意身体，分娩的人员也要提前安排好……”叶洄絮絮叨叨的嘱咐着大小事项，他的手并不好伸进皇宫，只能将暗卫召回放在韩湘身边。

　　在叶洄总算说到要提前为孩子购置衣物的时候，韩湘却突然道：“洄儿准备妹妹的衣物即可。”

　　叶洄说话一顿，看向身侧的韩湘，神色不赞同道：“母后不必如此……”

　　郁国并没有预测孩子性别的手段，韩湘这么笃定孩子的性别，是因为要为他叶洄铺路。

　　这个孩子还未出生就被国师预言有极高的天赋，若是男孩，出生就很有可能将几位皇子都压下，那样的皇储之争便又多了变数。

　　“洄儿，皇位之事容不得马虎，我也不想看他人挑拨我的孩子，就这样吧。”韩湘开口为这件事盖上定论。

　　叶洄闻言，脸上亲和的笑都凝了一瞬，但很快被掩饰住了，“母后。”

　　“洄儿？”

　　“我在韩家时，外祖父曾怀疑我被他人夺舍，母后呢？”叶洄直视韩湘接着道：“母后不会觉得我变化太大吗？”

　　“不会……怀疑我是被别人夺舍吗？”

　　这句话对于初到异世的叶洄是一大忌讳，但……为了他，委屈另一个孩子值得吗？

　　为了给他一个异世之魂铺路，这样做值得吗？

　　正这么想着，头顶的发却被床上的人重重的揉了揉，像是光抬手就废了韩湘全身力气，保养的很好却还是有些苍老痕迹的手就那样落在叶洄头上，纤细的手带着宽厚而包容的爱。

　　“做母亲的哪个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那双手费力的揉了揉，“洄儿不记得了吗？你以前喜欢蒙着我的眼睛让我猜第几个是你，我从未猜错过。”

　　“母后……”叶洄额前的发被揉的散乱，没了太子礼仪，碎发遮住了眼底的动容。

　　从未猜错过吗？

　　从皇宫中出来后，太子府的马车打道回府，驶进太子府内院后，马车上仅有车夫一人下车。

　　叶洄和云赓隐蔽的站在郡主府外墙，两人都是乔装打扮了一番，正在思考要怎么和祈南梦说江燕的事。

　　“这件事，不好开口……”连云赓都愁眉不展，他看得出祈南梦和江燕的感情，如果换位思考，他就算是把西南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到的。

　　叶洄看着那院墙，没接话，眼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西南，他在西南只会更难找到线索，只希望罗永昌所行皆顺了。

　　当西南的将军……那可不是好走的路……

　　在两人思虑之时，从院内飞出一人坐在院墙上，“两位，在外面猫着怎么不进来坐坐？”

　　祈南梦的神情轻松自在，就像之前在府内安静等到江燕的回信那般。

　　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外面的两人干脆翻过院墙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一盘有些焦味的点心，祈南梦也从院墙上下来，往石桌的方向走，“叶洄，你自己在外面蹲着就算了，怎么还带着云先生一起？”

　　站在女子外墙确实少了些君子气度，但云赓一想到稍后要谈的事，那点蹲女子院墙外的羞赧都没了。

　　云赓犹豫着开口：“祈南梦……”

　　叶洄及时打断：“师父，一路奔波不停，我想喝点水，师父为我取些茶水吧。”

　　他们这一路几月有余，江燕的尸体即使找不到，但皇城早就到处传她身陨的消息了，他不信祈南梦什么都没听到。

　　云赓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这件事，便顺从的去取茶水，还是加些蜂蜜吧……

　　云赓走了，祈南梦缓步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一块点心，细细的吃着。

　　“你知道了吧？”叶洄没具体说是什么，就算是他也不是很想亲口说出这个事实。

　　祈南梦将点心咽下，“嗯，边塞之地，人命如草芥，我早做好准备了，就是我这身份，另找靠山有些麻烦……”

　　“若不然太子殿下接下我这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