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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因为抛物 ...

  •   (一)
      “所以,作者以亲身经历,现身说法,从而情真意切,更容…”
      微风吹进了教室,讲台上的人感受到了风,突然停下讲解,看着窗外垂柳飘曳,放下了手中的粉笔。
      都十年了吧…
      短暂的思虑,讲台上的人看了几眼板书上“《送东阳马生序》讲解及结构导图”又把目光放在这群十五六岁的孩子身上。
      好巧不巧,目光转回来正不偏不倚的盯上了一个正在扔纸条的女孩子。
      讲台上的人年岁也并不大,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想笑,习惯性的用牙齿咬住上嘴唇,伸了伸手示意纸条拿过来。
      献殷勤的同学将纸条递了上去,嬉皮笑脸的想凑上来一起看。遭了旁边老师一个大白眼,一个咳嗦示意他赶紧回去。
      也算识趣,那嬉皮笑脸的同学跑回了座位。台上的男老师打开了那张攥出汗渍的纸条—很娟秀的字体,黑色的。
      “给谁的?”
      与此同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的课代表突然埋下了头。一个很安静,很腼腆的男生。
      在那位穿紫色衣服,传纸条的女生的口供中,年轻老师又找到了纸条中的第三个人,黑色的卫衣,长头发,戴着白色的口罩,看着高冷的样子却也在女生旁边憨憨的笑。
      “太像了…”
      “叮—”
      下课铃声响了,这位老师也没有久留,直接把三人拉到办公室喝茶。
      紫色衣服的女生笑盈盈的走过来,轻轻的拉着他的衬衫。
      “刘老师我们知道错了,而且我们不喜欢喝茶”
      老师听完笑了笑,轻轻的说道“我没有生气,谁的青春里没有些有趣的事,可以理解”
      身后两个男生还在对视不知所措,紫色衣服的女生还未问什么老师便爽快的说道。
      “嗯,我也被抓过”
      紫色衣服的女生听了后笑得合不拢嘴,和后面两个男生一起把老师围了起来。
      “老师,可以和我们讲讲你初中时候好玩的事情吗”
      老师脸上的微笑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平静。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戴了很久的手链,松了口气后又放下。
      有什么不能说的?走着,反正一群小孩也只会当故事听听。
      “我也一样,是三个人,当初是很安静,很腼腆的,不善表达的一个男孩子。”
      如果非要感受那段岁月,应该是美好的吧。以至于不舍,到现在,心中还像一场海啸。自己打着雨伞快速走着夜路,生怕别人看出心中的滂沱。
      想到这,年轻教师挤了挤双眼,听着各班收拾书包,桌椅碰撞的声音。还有天花板传来的,楼上嘈杂的脚步声。仔细听,还有楼下发闷的声响。
      看着三人还没有要走的样子,年轻教师调侃的问道“第三遍预铃都响了,不走?”
      三人闲散的站在面前,没有要走的意思。年轻教师见状也是无奈,扬了扬手示意一起走,三人便轻轻的跟在老师后面。
      语文组
      年轻教师的办公桌上的书塞满了一个格子,桌子上清晰可见的,凌乱的复印纸,走近了—哦,是稿子。
      三人被安排坐下,面前摆了几瓶水果茶。
      这才开始好好打量面前这位老师的办公桌,桌子的角落放着一个看起来放了很久的小玻璃瓶,里面的蓝色羽毛已经有些褪色了,盖子被塞得紧紧的。
      这位老师也坐到了椅子上,简单的抿了几口饮料,留意三人的目光聚集处,便简单的介绍起来。
      “初三,一个女孩子送的。”
      看着几个熊孩子蠢蠢欲动,他又喝了几口茶简短的解释。
      “她有喜欢的人”
      看着几人把自己办公桌参观了个透彻,才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饮料,收起桌子上的稿子,直到伸手拿过自己课代表手中的那张稿子。
      “滂…沱?”
      年轻教师听了手中稿子的名字,双拳攥紧,双眼微微发红,与此同时课代表又照着稿子念了几句。
      稿子被放下,老师的眼眶好像有些湿润,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三人。
      “故事的开始,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挑战,也是我最重要的一年。”
      (二)
      “那年,初三了,我十六岁”
      “我走进熟知的校园,走进了未知的班级,看着少许熟悉的脸庞和诸多陌生的面孔,一点也提不上开心,也没有想去认识谁的冲动了。”
      找座位时,我撞到了一个女生,紫色衣服,带着一副眼镜,头发拢起来了。
      事情并没有像言情小说中那么发展,只是轻轻的撞了一下,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被她撞到的人。
      一个男生,这是寸头吧…眼角还有泪痣。
      眼睛还不是非常大,且里面似乎有种深深的惆怅。
      男生点头说了声对不起,又继续走向了仅仅认识的几个人中。
      “刘言,过来坐。”
      眼前几个认识的人叫着男生,紫色衣服的女生撇了撇嘴,刘言?明明不言不语的。
      门关上了,发出怦的一声。
      这个仅有头发也已花白的老教师推了推眼镜,慢慢走上讲台,提起粉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分班了,也就是说大家可能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这些有的没的里也包括我,我在你们初一的时候教过几个班级语文,但是不管认不认识,从现在咱们重新开始。”
      面对讲台下的窃窃私语,他又颇有威严的缓缓吐出两句话。
      “我教学生没太多要求。但是,能听人说话是一种教养,会听人说话是一种修养,这是做人的基本底线。”
      老教师突然以一种冷冽的目光扫向后门,众人随着目光发现了一个看起来迟到了,正在偷偷进来的男生。
      被发现的男生显然有些尴尬,只得在原地站着,又脱口而出一句让大家哭笑不得的话。
      “我靠,老师你教我啊。”
      老教师叹了口气,缓缓的指着门外。
      “你走错了,这不是你班。”
      那男生仍作死的看了看分班结果,一脸疑惑的看向老教师。
      “是二班没错啊”
      “是二班没错你也给我去外面待一会”
      言外之意—迟到了,出去站着。
      那男生显然明白了,很识趣的去外面站着。
      刘言没有说什么,静静的看着这一切。那个人,好像是叫李卓吧。
      是在他印象里,同一届同学中最皮也是最吊儿郎当的一个了。
      大概过了一会,老教师又让他进来了,安排了座位后开始训话。
      虽然每一句都很精炼吧,但是似乎都没有这两句话令人刻骨铭心。
      “会和人说话是有修养,能听人说话是有教养。”
      因为是分班,这天只一小时便草草结束了。放学时刘言走在校园里,有人从身后摸了摸他的头发。
      “小言”
      刘言没回头,显然知道了是谁,继续默默往前走。
      身后的人明白了什么,一只手手搭在刘言的肩膀上,一只手仍摸着刘言的头发—毛寸的手感真的很不错。
      “还在因为分班不开心么”
      “我以为我们可以一起备战中考”
      “没事的,我在三班,也很近”
      “可是我只想六十人一个不少”
      “但是已经分班了,这不是咱们能决定的”
      “洋哥”
      纪洋把手放了下来,叹气中也有些对分班的不甘。
      “我也不好受”
      “嗯,知道”
      “慢慢都会好的”
      “我要回去了”
      纪洋也没有强留,便自己走了。刘言在操场上走着,身后又有人对着他的后脑勺狠狠的拍了一下。
      刘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飞出去的,但只知道若不是自己下盘比较稳就肯定会和学校操场的大理石地砖来个亲密的接触。
      那一瞬间刘言顿时知道了身后人,百分之一百二不是洋洋,十有八九就是某个欺负自己第三个年头的男人婆。
      打了个踉跄后,一个短发女生过来弯着腰大笑。
      “活该哦,怎么没一下拍死你,早知道再用点力好了”
      刘言不想说什么,只是被摆了一道后,心里狠狠地埋怨。
      “嘶,王爽这男人婆…”
      王爽把他扶了起来,又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
      “唉我跟你说,我发现纪洋跟我一班,然后你班原来那个谁,那个什么琦,还有那个什么裴雪在你班”
      刘言懒得理这个情报站,就很敷衍的回了一句“不认识”
      “再仔细想想,她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衣服,带一副眼镜。”
      刘言突然想到了今天撞到的那个女生,是她?
      “怎么样,怎么样,想起来了没?”
      “好吵啊你”
      “切,走吧你。”
      王爽是刘言的一个室友,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校外的宿舍,只不过是私人营业,明面上好听些而已。
      二人在学校到宿舍短短的几步路之间打打闹闹,就在二人的世纪大战进行到误伤旁人之时,身后传来一阵怒吼。
      “你们俩能不能回去再闹,在外面丢死个人噫!”
      身后这个怒发冲冠的黑衣妇女提着包,另一只手拿着几个袋子,显然是刚逛街回来。
      刘言无奈的叹了几口气,偷偷的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
      “你怎么没说吴姨要回来”
      “我怎么知道老吴太太什么时候逛街回来,上次她去逛街逛了整整一天。”
      黑色衣服的女人提着一天的战果走进了单元门,高跟鞋顿的地面咯咯直响,刘言和王爽也不再说什么,悻悻的跟在后面。
      进了屋子后吴姨也不再提楼下的事,只是兴高采烈的拿起一套套衣服照镜子,觉得自己美到不行时还会拿给刘言几人看看。
      宿舍不大,五十平,男生女生分房睡,合在一起七八人。
      很温馨,客厅一张沙发,一张桌子,北面是卫生间和厨房,从厨房窗户可以看到刘言和王爽打闹的地方,和整个学校。
      吴姨美了一会便收拾到柜子,做饭去了。
      刘言还在想着今天纪洋的话,慢慢都会好的。
      应该吧,慢慢都会好的。
      是吧,慢慢都会好的。
      会的吧…
      不知这句话在心里回荡多久,刘言感觉冥冥中有人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从自己的枕头上提了起来。
      “刘言!我的火鸡面呢!”
      …
      刘言无语了一阵,早就忘到云霄之外了啊,一提吃的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勤。
      刘言想开口解释点什么,但是又找不出理由,总不能真的说忘了吧。
      充分理解了“百口莫辩”后,王爽来吆喝了一嗓子替刘言解了围。
      “吃饭了嗷,来晚了肉都是我的了。”
      两人结束了这让人尴尬的姿势,来到客厅,吴姨正拿着一盘菜美滋滋的从厨房往这边走。
      菜刚摆到桌子上,吴姨的手还未从盘子上挪去,这王爽便暴露吃货本性,提起筷子就要上,不料筷子行军路半被吴姨的手截了个正着。
      吴姨假装严厉的拍了拍王爽的头,故意侧着身子冲着我们说道。
      “有点女孩子样饿不死你的呀,难怪小言总叫你男人婆。”
      “咳”
      “咳咳”
      无辜躺枪的刘言心里有一万架轰炸机飞过,这便是炸死自己也就算了,非要给自己留半条命等待死亡?
      “我觉得我可以解释…”
      (三)
      “我觉得我可以解释…”
      另一边的王爽早就一副你欠我一个解释附赠欠我一百万的表情,一旁的初一初二小孩们也在看戏。
      刘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只知道第二天早上起来耳朵还有些疼。
      今天是初三的第一天。
      刘言照例选了个不早不晚的时候到了学校,坐到昨天刚分的座位上,放下书包后抬头看了看讲台显示屏里的内容,又低下了头开始翻找东西。
      再次抬头时刘言才注意到,自己的前桌好像换了个人,问了下同桌,同桌指了指被弄到第一排的第一任前桌小声的说。
      “今天早上转来的,刚好那哥们话多,老头就把他送到这来了。”
      听到转来的三个字,刘言来了兴趣。开始打量这个前桌,却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大概和他一样高吧,长头发,黑色的衣服,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
      短暂的打量过后刘言开始了他的初三的第一个早自习。
      几节课过后,刘言也打探的差不多了,这位刚来就吸引班内班外诸多小迷妹的男生叫肖衍泽。
      至于昨日那男人婆提过的裴雪,刘言也朝着她的方向望了几眼。不过他们总是眼神相对,而且她每次的目光仿佛都在盯着一个地方看——大概是在看发型吧。
      刘言也懒得想这些,一般女生对长头发,特别是自己前桌这种吊炸天的发型有印象之外,对其他发型的分类也就只有个大纲。
      大概是在研究自己的发型是寸头还是平头吧,不过她只要认为是寸头问题就不大。
      低头继续做上堂数学课留下的作业,刚做了没几道题,刘言又感觉到有人用手点了几下他的头。
      抬头一看,他刚转来的前桌手还未缩回去,压低了嗓子凑到刘言耳边说道。
      “数学笔记借我用一下可以吗”
      刘言继续做着习题,头也没抬,随手便将刚刚用过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在笔记本被接过的同时,还传来一声略微低沉的“谢谢”。
      没一会,前面传来了频繁的翻笔记的声音,应该是做完了,再看看其他的课程吧。
      肖衍泽回过了头,指着笔记上的一个二次函数图像问
      “这是什么?”
      “抛物线”
      看他这么求知,刘言又随口说了自己的理解。
      “很让人羡慕的线,两端守着一个对称轴,你往东挪一尺,我一定不会往西少三寸,永远在原点一条心,至死不渝,不管是向上的丰富生活还是向下的奋斗年华,我都陪着你永不分离。”
      肖衍泽听后愣住了,不禁对面前这个可以把数学定理说得这么感人的少年充满了好奇。
      好像比自己矮了半头吧,看起来一米七五不到的样子。头发微微发黄,不知道是不是染过,眼角有颗痣,看起来很伤感一个人。
      肖衍泽把笔记合上,轻轻的放到刘言桌子上,侧着身子低下头关心了一下刘言。
      “你看起来不开心啊”
      “没有”
      “没有的话你笑一下”
      刘言没理他,继续在纸上写着东西,肖衍泽凑近了一看,一页笔记已经写了大半,淡蓝色的字体和吸引人的内容让肖衍泽忍不住念了出来。
      “光芒再次被大雾遮挡,那只冷暖交替的手再次被迷雾笼罩。幽邃,迷茫,黑暗,冰冷,任由雾气穿擦在渴望的脸上,任由寒风吹打摆渡的手,任由黑暗笼罩在无助的心上。心心念念神明留下的光芒,追着神明化作的星辉,循着光照的方向。”
      “你喜欢写这些?”
      一提写作,刘言突然不那么抵触,抬起了头和肖衍泽说话。
      “嗯,喜欢”
      “你总是这样写自己的心情吗?”
      肖衍泽好像问到点子上了,刚才还兴致勃勃的刘言突然又不说话了,但是头没有像刚才一样低下去,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牙齿咬住上嘴唇。
      肖衍泽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东西,想安慰刘言,可没办法,他自己从来没哄过别人,一时间的他手忙脚乱,显得有些笨拙。
      “唉,你别生气,我不问就是了”
      刘言没有说话,肖衍泽一点点摸索,开始试探性的引导刘言。
      “其实我还是觉得说出来会好受些,有什么觉得难过的事情可以和我倾诉啊,和我说说让自己好受些,好不好?”

      “但是我们并不熟。”
      见刘言有些动摇,肖衍泽又迅速补了几句话。
      “现在就熟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刘言松开了嘴唇,放下了手中的笔,淡淡的回答。
      “因为我不喜欢和别人说自己心里的事,所以把它们通通都侧面写出来,写完很享受,很轻松,而且我也很喜欢文学。”

      见刘言避开了问题,肖衍泽并没有多问。
      二人之间的交流,不冷不淡,可刘言的同桌眼却看着二人故交似的,忍不住插了句话。
      “言啊,你俩怎么这么熟了”
      刘言刚想说他们其实并不熟,只是随便聊几句,可话还未说出口,肖衍泽又转变成沉稳的态度先刘言一步开口。
      “因为抛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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