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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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溪站了起来，齐翎镇定的把脚擦干，飞快穿上鞋袜，一个小厮正挨个儿敲门，“快点，吴管家让大家过去呢！”
“留谷哥，什么事啊？”
听溪急急的打听，刚才听外面的动静就不一般。
那小厮头也不回，“去了就知道了！”
齐翎匆匆的穿了鞋袜，跟着听溪一起出去。
小院里住着的丫鬟们都陆续出来了，大家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大好看。
谁不明白呢，吴管家凡是把下人们都聚起来，不是训话就是要罚人，没有要紧事是不会喊各院人的。
抱月从西厢房的走廊转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在小姐房中伺候的丫头，看见她们便着急的招手，听溪不明所以的过去了，齐翎紧随其后。
“你们俩，”抱月板了脸，声音冷冷道，“没犯什么错吧？”
听溪哎的一声撇撇嘴，“这叫什么话，我们干了一天的活，正准备洗漱歇下呢，就被留谷急吼吼的叫了起来。”
“院里哪个不是干了一天的活，”抱月的目光转向齐翎，“小蜻蜓，衣服都送完了么？”
齐翎低着头，闷闷应道，“只差东院一位姐姐的，听别人说是出去了。”
“偷懒的小蹄子。”抱月冷哼一声，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了从前院浩荡过来的小厮们，一位玄色深袍的中年男子肃立在前。
有大事啊。
齐翎心中忽然冒出个猜测来，该不会是追究曹荣刚才大喊大叫的事儿吧？
不可能，管家要真想知道怎么回事，直接问曹荣不就行了，他发现自己被戏弄定然生气，怎么可能还会保密。
下人们分前后院规矩的站了几排，零零总总小一百人，鸦雀无声。
“有日子没召集大家了，在各房各院伺候都还尽心么？”
男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稳重，自带一股威严的气势，“最近日子不太平，你们做的怎样，有没有偷奸耍滑的，别以为侯爷不知道，特意的钻空子找不自在！”
空气都沉寂起来，下人们快把头垂到腰上了，服服帖帖的听着管家教训。
“刚才很多人都听着了，没什么可瞒的，”吴管家扫视四周，“少爷被马蜂蛰了。”
糟糕。
齐翎心跳咯噔漏了一拍。
“就在燕思堂下的走廊，”吴管家说的不紧不慢，却含着十足的压迫感，“说是赶蚊子碰着马蜂窝的，我倒想认识认识，是哪位玲珑心窍的大小姐姑奶奶，诓骗咱们少爷赶蚊子了？”
此话一出，人群中传来不少吸气的声音。
实在惊讶得很，连听溪都忍不住四下看看，要知道少爷好色，碰上府里的丫鬟调戏几句是平常事了，可他毕竟是少爷，要人小意伺候的，就算是哪个有心思的浪蹄子故意撒娇做痴，也不能指使少爷做那下人干的事啊，真是好大胆子。
“二少爷已然告诉我那贱婢的姓名，之所以要把大家聚在一起，就是要你们都长个记性！”
吴管家突然提高音量，厉色道，“谁和少爷私会了，站出来！”
场面一片死寂。
齐翎死死捏着颤抖的指尖，管家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是她未曾想到的。
原以为宫中针锋相对，侯爷无心顾及，管家应不会理睬这些有的没的小事，可偏偏——
她完全相信，曹荣此刻一定是气极了，可与婢女深夜私会，可儿子发生这样的丑事侯爷不怕传扬出去么？亏他还一直以清白文人自居。
想什么都无用。事实是，管家的确大张旗鼓的在找人，还说的很明白，二少爷已经说了那丫鬟的名字。
她只犹豫了一瞬，仍然决定不动声色。
其一，如果曹荣没承认私会，管家就是在诈她，从赶蚊子就能推理出与婢女有染？这逻辑跨越有点大。
其二，如果曹荣说了在私会，那就是无惧侯爷震怒，既然如此，也不会专门替她隐瞒了。管家直接命人拖她出去便是，何必故弄玄虚？
四下无声，只偶尔听得草丛中鸣虫叫唤。
吴管家冷笑两声，“怎么，没人？”
下人们按捺不住，开始互相张望起来，除了小厮们是完全看戏的幸灾乐祸，丫鬟们都是一脸探究和严肃。
毫无疑问，那个胆大包天的狐媚子就隐藏在其中。
“今天晚上哪个出去了，站出来。”吴管家渐渐失去耐心。
人群一阵骚动，几个丫鬟磨磨蹭蹭的挪了出来。
这晚上出去的人倒有，打牙祭的，玩闹说私话的，当然，也有齐翎这样有活计的，就算你不承认，这院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怎么，就你们几个人了，还不认账么！”
吴管家带着怒意呵斥，五个丫鬟立马跪在了地上。
“不敢欺瞒吴管家，奴婢是出去给娘家递了个口信，门房都能作证的，前后没去别的地方！”
一个丫鬟颤抖着开了口，其他人纷纷跟上。
齐翎带了低低的啜泣，“因着抱月姐姐提点，奴婢紧着给各院儿的姐姐们送衣服去了，几乎把后院都串了个遍，大家都能作证的，只这会子都没送完呢，因实在晚了，便想明日再去，才回屋歇了。”
小丫头柔声细语，说的是有理有据，委曲求全，把主子房里大丫鬟磋磨新人的招数暴露的敞亮彻底。
贱人！
抱月察觉众人瞬间投过来的眼神，羞愤到当场就想揪起那小蜻蜓的脖子狠狠甩她两个大嘴巴。
听溪努力克制上扬的嘴角，这个小蜻蜓呆笨笨的，只知道据实禀告，却把那抱月的险恶用心抖搂个干净。
吴管家眯了眯眼睛，忽道，“抱月，你晚上在干什么？”
抱月是侍奉曹小姐的一等丫鬟，西厢房最有头面的奴才，性子张狂泼辣，在府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厉害，平常哪有人敢这么落她的面子？
吴管家当众点她，如此不留情，难不成也是为那狐媚的小蜻蜓打抱不平么！
抱月气的红了脸，嗓音也尖锐起来，“小贱蹄子胡说！奴婢自然要伺候小姐，然后回房里收拾东西，断断是一步未去三堂！”
“谁能作证？”
抱月刚要开口，却想到了什么般变了脸色。
小蜻蜓今日买回来的脂粉确是好东西，抱月一打眼就动了心，下午便琢磨着自己敷了试试，奈何一直不得空，晚上回房去细细涂好，又用口脂染了红唇，镜中自照确是容光焕发，好看的紧。
这女子装扮了无人欣赏，就跟花开了无人采摘似的，抱月实在舍不得心下痒痒，特意出去转了两圈儿，听着丫头小子们叫“抱月姐”，也不知瞧不瞧得出自己脸上的变化来。
可她对外，一直说的是“随便走走。”
抱月颤抖起来。
“随便走去哪儿？”吴管家意味不明的追问，几个跪着的丫鬟也纷纷看向了她。
深更半夜的，大家都是洗了妆容准备安歇，唯抱月反而化起妆来，还这么细致浓烈，是要去哪儿？
若说不见什么人，绝不可能。
齐翎已是彻底放了心，看来曹荣还算有点脑子，确实没认自己在私会，不过如今抱月这样被揪出来，他恐怕不认也得认了。
兴许还能再听见他哀嚎。
“拖下去！”吴管家一声令下，留谷几个健壮的立马拽了抱月向外扯去。
“我冤枉！吴管家，呜——”
抱月撕心裂肺的声音戛然而止，打晕了再发卖，侯爷不喜吵闹。
吴管家悠悠叹出一口气，“别说我没提醒大家，如今是什么情况，京中哪家不是小心谨慎，如履薄冰，也就咱们府上主子少，才总让你们钻空子，若是平时闹腾也就算了，这当口上要敢生事，有一个我处理一个！”
众人吓得再次缩如鹌鹑，又听了训才纷纷散去。
“原来今儿晚上侯爷回来了。”回去的路上，听溪兴奋的挽着齐翎窃窃私语，“侯爷听见少爷叫喊气的大怒，当场训斥了少爷，这才命吴管家严查。”
抱月嚣张惯了，院里的小丫头见了她都如鼠儿躲猫，就连听溪都免不了时时受她脸色，明明是同一天被管家派下伺候小姐的，偏她摆出副压人的架势，如今她走了，自己才是一等丫鬟。
不过说起来也是怪，少爷早看不上她，怎么这会子倒愿意私会了，难不成是在府里休养闷的太久了？
听溪想来想去，怎么也掩不住脸上欢喜，却发现那小蜻蜓仍是神情怯怯，好笑道，“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听溪姐姐，刚才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小蜻蜓声音颤颤的，好像在努力思考抱月被拖出去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听溪看的一乐，虽然抱月确实是因为小蜻蜓一番话惹人注意的，但她私会在先，小蜻蜓只算有功，又是一懵懂小丫头，谁还会去追究她呢？
“抱月自己涂脂抹粉的和少爷混在一起，与你什么相干！”听溪劝慰道，这小丫头脑子太木，口无遮拦，以后跟了自己再调教就是。
齐翎的心还未放下来。今晚阴差阳错，让抱月当了替罪羊，可现在这事已经人尽皆知了，若曹荣听到跟他私会的丫鬟被发卖了，会不会派人过来找她？
“姐姐说刚才有二少爷房里的人吗，要是少爷知道抱月姐姐被发卖了，会不会生气责怪大家啊？”
小蜻蜓满脸凝重。
听溪轻唾一声，“怕什么！就数你是个芝麻粒的胆儿，少爷虽爱招惹丫鬟，可从来是转头就忘的，不然这府里早添了妾室，再不济也是个通房吧？”
她心情不错，对着这个呆愣愣的小蜻蜓不免多说几句，“要不是少爷薄情，府里哪个丫鬟不乐意被看上？就连我都极爱少爷那风流倜傥的俊样儿呢。”
风流倜傥？
齐翎承认曹荣皮相不错，可再好的容貌在他猥琐好色的气质下都变得黯淡了，她抽抽嘴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她们小院门口站着一青帽小厮，正探头探脑的张望。
“吆，真是说谁谁到，”听溪上前两步打趣道，“你不好好伺候二少爷上药，怎么跑到我们这儿来了，莫不是听说抱月被发卖了，想拿些东西回去睹物思人？”
是曹荣身边伺候的小厮御风！
怕什么来什么，齐翎的笑僵在了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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