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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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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眼里起了雾,蔫蔫地,“奴婢难受得很,请少爷疼惜,先去寻些吃食来。”
曹荣不甘心的动了动嘴唇,到底还是没纠缠,一步三回头艰难的去了。
事情发展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齐翎望着他飞快奔跑的背影舒了口气,她大概还是幸运的,一次就试中了曹荣的路数。看来他真吃撒娇这一套,也不过多质疑,还挺好骗的。
顺毛驴,她摸准了脉门,便知道如何应付他。
夜风清凉,周围慢慢安静下来,燕思堂是平日侯爷见外客的地方,入夜后无人值守,倒方便了曹荣这色胚,也不知道他在这儿诓骗过多少婢子。
齐翎顺着楼梯摸上去,二楼是款待宾客宴饮之处,还搭了个小戏台,窗外对着悦心湖,片片红莲在月夜中影影绰绰的绽放,别有一番味道。
在此远眺,能看见侯府的大部分院子,偶有三两个丫鬟沿着墙根快走,上值的小厮点了灯笼,一团团黄晕的光亮了起来。
她今夜得了抱月的差使,便是晚归也有了借口。齐翎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心酸,老天爷仿佛总在阴差阳错的捉弄她,同时又不断给她希望。
东边,那是皇宫的方向。
距离皇兄挟持恭亲王已过两日,虽然殿里多少备着些吃食,可又够几个壮年男子分食,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能坚持多久?
秋夜凉风过堂,饥寒交迫,殿外虎视眈眈的卫兵是否会趁机破门而入?
她来不及思索太多,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小蜻蜓!”
齐翎从楼梯口探头,“我在这儿。”
曹荣面色一喜,瞪蹬蹬猴儿似的窜了上来,像是怕慢一秒她就逃了,丝毫没有遮掩的自觉,齐翎担心的看了看外面,可千万别让巡夜的小厮发现。
“你怎么不知道小点声?”
曹荣手里拎着个包袱,一股脑扔到了宴客的桌子上,“怕什么,有本少爷在,谁敢动你?”
呵呵。
齐翎冷笑,抱月已明里暗里敲打院中丫鬟不止一回,凡跟爷有首尾的不安分狐媚,被发现了肯定要发卖出去,能动她的人多了。
“这是流云坊的点心,什么梅花酥杏仁糕的,我都挑了点过来,”曹荣撩开袍子,大剌剌翘起了两郎腿,“还有这个,野兔干,是小爷亲手猎来风干的。”
他翻出一个红木食盒,骄傲的抬高了下巴斜眼看她,等着什么不言而喻。
齐翎没忍住笑了出来,乖觉配合道,“少爷真棒,少爷威武!小蜻蜓就知道少爷最厉害了!”
曹荣面上似有一闪而过的飞红,看着她的眼神慢慢暗下去。
这也算意外收获了。齐翎嘴上夸赞,身体却很诚实,比起硬邦邦的野兔干,她果断选择了糕点。
齐翎自入府后吃的都是清粥稀饭,作为最低等的伺候丫鬟,连点菜叶都吃不上,每天还被安排了满满当当的活计,全凭一股子精神气吊着。
嗷呜,她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大快朵颐狼吞虎咽,边吃边忍不住睨了曹荣一眼,怕了吧,怕了就别再骚扰她,赶紧放弃。
曹荣果然看愣住了,随即嘿嘿的挑眉笑起来,“小蜻蜓,你怎么跟小猪一样。”
你才是猪你全家——
齐翎愤愤瞪他,失望的发现对方竟然丝毫不嫌弃猪。
有桌子挡着不方便,曹荣特意转到另一边,丝毫不客气地揽住美人的细腰,□□着拉长了声音,“小蜻蜓,你真是能吃,爷喜欢能吃的,能吃才能生!”
咳咳——咳!
齐翎差点儿被嘴里的糕点噎死,她生平第一次遇见流氓,没什么经验,哪能想到人在精虫上脑和正常状态之间可以如此无缝切换。
曹荣炙热的气息喷在耳后,痒痒酥酥的,她飞快的跳起来,“有蚊子!”
“有吗?”
曹荣不耐烦的挥挥手,“爷赶走了,快回来。”
齐翎不开心的提着裙摆跺脚,“人家不要在这里了,咬的很,要出去走走。”
她拿出和皇兄撒娇的本事来,尽量在不激怒他的前提下提要求,然后慢慢试探这个人的底线在哪儿。
“去哪啊?”曹荣刚沾了点小便宜,心情不错的爽快道,“爷跟着你。”
真好说话。
齐翎仔细审视,见对方确实没有什么被捉弄的恼意,她暗自窃喜,把包袱扔给曹荣蹦蹦跳跳的下了楼梯。
她身姿轻盈,窈窕曼妙,当真如只小蜻蜓般翩跹飞舞,曹荣的心也似飞了起来,脚下飘飘的跟着她。
入夜后府里走动的下人少了,一盏盏明晃晃的灯笼在各处浮动,倒是很容易看到,齐翎没有提灯笼,身后紧跟的曹荣更是没有,两人在黑暗中追逐,她加快了动作,希望能用那个方法结束今晚的一切。
曹荣本是打架玩闹惯了的,论起读书来一问三不知,可身上功夫倒是不错,可几步下来还没追上前面的小蜻蜓,不禁疑惑起来。
“我累了!”
前面的小蜻蜓突然停了,一屁股坐到走廊下不肯再动。
曹荣早就受不了这么瞎跑,急着要一亲芳泽,刚想坐下就听得齐翎惊呼,“糟了,这儿也有蚊子!”
她拉着曹荣的胳膊抱怨,“你快把它赶跑,我累坏了走不动的!”
这话就逾矩了,再怎么着没有婢妾使唤少爷的,就算是那撒娇使小性子的也不过是求个赏赐讨个恩宠,谁敢明目张胆的让主子伺候。
曹荣一愣,本有两分不悦,可偏偏小蜻蜓这话说的又娇又横,比暖春楼的姐儿唱曲都婉转喜人,那小嘴噘的娇俏可爱,整个人如话本里的妖精般,直勾勾的入了他心里去。
他脑子里想着一百零八种怎么疼疼这个小可人儿,身体配合的挥舞起来。
“是不是在上面啊。”齐翎歪着头猜测,“嗡嗡的烦死了。”
曹荣眼睛亮晶晶的黏在她身上,也不看到底什么情况,她说哪儿他就打哪儿。
“那边那边。”
齐翎左右看着,“它还没走。”
曹荣更加卖力挥舞,连左臂的隐隐作痛都顾不得了。
“啪嗒。”
什么东西被打中了。
嗡嗡嗡嗡嗡嗡嗡——
高频振翅的声音瞬间爆发,曹荣不得不分神瞥去,只一下便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马蜂窝!”
“快跑!”
他吓得大叫出声,回头看去,却哪里还有那小蜻蜓的身影?
被捅了窝的马蜂密密麻麻的钻了出来,嗡嗡叫着冲那始作俑者汹汹而去!
“救命!”
“救命啊!”
齐翎在远处张望,看着曹荣慌不择路狼狈逃窜的样子笑出了声。
她也是急中生智,想到利用一下马蜂窝的,这次被蛰后,他恐怕得好好在房中休养些时日,不会整日缠磨自己了。
再者,齐翎赌定曹荣不会说出实情,倒不是维护她,而是因为和夜会婢女的风流事曝光相比,曹荣更怕侯爷震怒。
且不论侯爷治家一贯严厉,要知道现在朝廷双方对峙,正是千钧一发,诸大臣都为皇兄提心吊胆的祈祷,无论侯爷是否为恭亲王一派,都是火烧眉毛的时候。
这节骨眼儿上,曹荣除非真是个傻子,否则不会上赶着找皮肉之苦。
府上热闹起来。
小厮侍卫们听见少爷的惊呼,纷纷叫嚷着赶了出来,红亮亮的灯笼四处乱飞,齐翎悄悄隐去了身形。
送衣服的小丫鬟静静回了房间,同屋的人叫听溪,是仅次于抱月的二等丫鬟。
听溪正凑着光线缝荷包,见齐翎这么晚回来,心知是抱月为难,可又听着了外头的吵闹声,“小蜻蜓,外面怎么了?”
齐翎摇摇头,“不知道啊听溪姐姐,我也是听着三堂那边传的动静。”
听溪疑惑的扬起脸,隐隐约约的,“不会是少爷又挨了家规?”
比家规可有意思多了。
齐翎不动声色的打水洗漱,细声细气地回她,“少爷的事不敢乱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听溪嗤笑一声,像是明白她心里想什么,“你是被抱月吓唬坏了吧?小蜻蜓,瞧你是个乖巧的,姐姐今儿还愿跟你透露个消息。”
齐翎心头一紧。多年的后宫生活告诉她,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就不要随便听人家的消息,尤其是“秘密”,否则,极大概率会死于“你知道的太多了”。
可拒绝也要手段,听溪到底是同屋,还比她地位高。
“我有点害怕,听溪姐,刚才好像听见什么救救之类的话。”
小蜻蜓刚洗完脸,还挂着些水珠子,配上精致娇俏的小脸,越发可怜可爱,听溪瞧着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怕什么,她抱月不就是想当少爷妾室么!”
完了,对方输出太快,齐翎绝望的被迫接受信息。
“心比天高,以为自己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又认得几个字,就敢琢磨起少爷的主意,”听溪一脸忿忿,“最可笑的是,她自己心里龌蹉罢了,还要时时提点着手下婢子们不能接近少爷,真是贼怕贼偷。”
小蜻蜓倒上洗脚水,慢腾腾的踢踏着水花。
听溪带了两分怒气,“你听着么?”
齐翎低低的应了一声,“抱月姐姐说这是府里的规矩。”
既然话都说开了,多打听点儿有用的吧。
听溪暗暗呸了声,“狗屁规矩,吴管家对这种事从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不闹大就好。”
原来没那么严格啊,亏她还一直担心自己会被发现了会被卖掉。
齐翎不咸不淡地顺着她说,“吴管家心疼婢子们都是苦命人。”
听溪哈哈乐了,放下手里的荷包走过来,“你这小蜻蜓,怎么没看出是这么个呆笨的。”
她叉着腰叹气,“吴管家善心是一方面,最重要咱们少爷心气儿高,对着丫鬟们调笑是有,可没个能真上心的,吴管家自然不担心了。”
??
齐翎着实惊讶了,这和坊间传言可有了出入,是没有还是听溪不知道啊。
她吃惊的模样可爱得紧,听溪捂着嘴嘻嘻一笑,“倒是少爷长得好,不少婢子动了心思呢。”
听溪给她递个眼色,分明是在说抱月。
齐翎越发糊涂,听溪说的真,可她实在没办法把“心气高”这三个字和刚才求摸摸要香香的好色之徒联系在一起。
“小蜻蜓脑子笨,”齐翎苦着脸抓抓头,“我记下就是了。”
听溪看她一脸茫然的呆样,哼了声又坐了回去。
“出来,所有人出来!”
有人在外面呼喝,“屋子里的,到后院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