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书》同名野菜

8、第八章 【八】

　　【八】

　　墨家的人这几日一直在附近四处游历，今日午前上了山，准备再与盖聂见一面便算作道别。

　　盗跖和荆天明吵吵闹闹地走在前头，端木蓉牵着弟子略微沉默，与雪女并行，身后不远处跟着正在谈话的高渐离与大铁锤，高渐离的眼睛已经恢复大半，如今走起路来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但雪女依然在和端木蓉说话的间隙不时回头看看，依旧忧心。

　　端木蓉看着四周的景色，神色淡淡，似在思索。

　　从前常听师父说起云梦山景致非凡，但今日真正踏足此地，却是为了另一个人。

　　她本不愿来，但雪女再三央求，又或许，还有自己的一点私心，她心里还存着希望，或许能再见见那人。几日前一别，他匆匆而去，她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心里很是不安。现在眼中看着那人朝夕得见的景色，心中所思所想为何，只有自己才知道。

　　行至中途，长空一阵悠扬凤鸣，雪白羽毛落下，白凤轻飘飘的落地，淡淡的看了一眼墨家的人，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么巧，”赤练从白凤凰背上跃下，面上带笑，涂着丹蔻的指尖颇为怜爱的摸摸皓腕上盘曲的赤练蛇，饶有兴致的和众人打了声招呼。

　　白凤瞥她一眼。

　　什么巧合，这女人整天等着谍翅的消息，今日听闻墨家人准备上山，马上便拉着他说要同来，看戏的心情一目了然，又或者，还是为了见什么人。

　　但他对她的私事不感兴趣，也不想费什么神，在被赤练察觉到打量的目光瞪了他一眼后，白凤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漠然转开了视线。

　　流沙与墨家先前曾经合作，又因着盖聂与卫庄一同归隐，两方之间的关系近了许多，但虽说如此，彼此之间到底还是有所嫌隙，有时双方见了面，看着对面依然要皱眉头。

　　如同现在这般，一同走着也泾渭分明，自成两派。

　　距离鬼谷小院尚有半里之遥，荆天明便运起轻功飞掠前去，转过眼前几道弯后直直冲向了鬼谷的居所，迫不及待大声喊道：

　　“大叔！我们来了！！”

　　院门上了栓，庭院中一派安静悄然，寂寂无声。

　　荆天明站在院门外透过竹篱瞧了半天不见分毫人影，不觉有些奇怪，墨家众人此时到了近前，盗跖疑惑道：

　　“盖聂与卫庄今日不在家？”

　　高渐离思索片刻，摇头道：

　　“不会，盖聂知道我们随时会来，不会不通知一声便走，若屋中无人，想必此刻正在山上，我们等等便是。”

　　墨家众人点点头，四下散开等待。

　　慢慢跟上来的白凤和赤练远远听到这边的谈话，却并未像他们一样过多停留，而是径直走向院门处，赤练抬手敲了敲，唤了一声：

　　“大人。”

　　此时已近正午，若两人午前上了山，此时也该下山回家，怎么会不在？当初盖聂在流沙时，他们这些下属眼见着卫庄毫无规律的作息被扭正成了个好似日日归家和妻子吃饭的男人一般，都到了这个时辰，若盖聂清醒着，他们早该回来了，若说没有回应，那无非也就一种情况……

　　墨家众人默不作声看着他们叩门，本不想管什么，但盗跖想着屋中毕竟没有人，还是好心凑过来提醒：

　　“你们也不必敲了，盖聂既然不在，那卫庄必定也跟着他走了，屋里现在无......”

　　话音未落，远远的，屋门却“吱呀”一声开了，盗跖没说完的话卡在喉中，愣愣地看过去。

　　身旁荆天明诧异地叫了一声：

　　“大坏蛋！”

　　卫庄系了件松泛的黑色长袍，白发披散，倚门看着这边，神色不悦。

　　荆天明张嘴又想说什么，刚刚开口便被卫庄冷斥一句：

　　“安静。”

　　众人平日未曾见过他这般懒散随性的样子，瞧着像是刚起床不久，不需他再责令严禁，众人自觉一阵语塞。

　　卫庄冷淡眼风扫了一眼墨家来人，在端木蓉身上稍稍停留了片刻，神色又冷几分。他看向白凤和赤练，语气淡淡，排斥嫌弃的意味十分明确，

　　“你们又来做什么？”

　　白凤和赤练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感觉到卫庄现在的心情不算好。对着卫庄的怒火，白凤心安理得的无视了赤练的求助神色，悠然将头转向一边，只剩赤练恼怒地瞪他一眼，头皮发紧的面对卫庄，绞尽脑汁的想借口。

　　“这......我们是......”赤练干笑，却不好说自己是来解闷的。

　　若是这么说，她便不用想着在流沙还有清闲日子过了。

　　她尚且不知该说什么时，一旁的荆天明到底忍不住，突然大喊：

　　“大坏蛋，我大叔呢？他在哪儿？”

　　卫庄拉开院门倚在一旁，没有半分想要放他们入内的样子。

　　“小鬼，我说了安静点儿。”

　　话音冷淡，平平静静的声线，荆天明却不知怎么觉得心中一寒，有些说不出话。

　　高渐离将他拉到自己身后，面对着卫庄冷淡至极的眼睛，心平气和道：“天明也只是关心盖先生，卫先生何必如此针对他？”

　　卫庄斜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

　　“用不着你们关心，诸位走吧，师哥他今日不见客。”

　　说完便身子一转，几乎下一刻就要关门赶人。一只脚却电光火石间卡入两扇院门的缝隙里，盗跖笑眯眯的，话语却带了两份挑衅，

　　“别呀，客人都上门了，把人赶走总要有个正当理由吧，盖聂知道了可不会让你这么做。”

　　卫庄嗤笑一声，他可不承认他有这些客人。

　　方才出来时他点了盖聂的睡穴，但若是动静大了势必还会惊醒。

　　卫庄皱了皱眉，心中厌烦。

　　这些人怎么总挑时候打扰他的好事。

　　身后依然安静，卫庄回头看了一眼，开门再次出来，回手将门关上。

　　“师哥他还在睡，不见客，你们从哪儿来就滚回哪儿去，鬼谷可不是任由你们撒野的地方。”

　　他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却不想墨家的人早已习惯了他这种语气，丝毫不放在心上，只是默然一瞬，人群中的荆天明便当先叫出了声：

　　“大叔那么勤快，怎么会到现在还在睡觉？大坏蛋，大叔他是不是生病了？”

　　的确，盖聂在墨家时每日卯正便起，日日练剑，勤耕不辍，还让一向懒散的盗跖好生啧啧赞叹了一番，若非身体有恙，盖聂怎么会直到此时还不起床。

　　白凤和赤练对于他们大人和剑圣之间那点事清清楚楚，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知道这些人是蠢还是天真，两个人抛了这世间的事一同归隐这种事代表着什么意思居然直到现在还没意识到，也真是......

　　卫庄勾勾唇角，“他一晚没睡，补觉而已。”

　　墨家众人都没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荆天明已经手指颤颤的指着卫庄，言辞神情有些悲愤：

　　“大坏蛋！你是不是，是不是又抓着我大叔让他和你比剑了，我大叔先前受了好多伤，要好好养着的，你居然还要抓着他不放！一晚上不让他睡觉！你怎么能这样！？简直可恶！！！”

　　卫庄面对着荆天明控诉一般的喊叫沉下脸色，静静听了片刻屋内的声音，他眉心略展，掌风拍在了荆天明的脑袋上，

　　“小鬼，我叫你安静”。

　　这在荆天明看来便是默认，一时间十分气愤，又怕真的吵到了屋里睡的人，于是一手捂了自己的嘴，一边狠狠瞪着卫庄，闷声道：“大坏蛋，你别太过分了，我大叔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欺负他？”

　　卫庄抬手摸了摸下巴，嗤笑一声，没说什么，但荆天明却似乎从他一贯的阴沉和嫌弃当中，看出了几分怜悯。

　　风轻柔的吹拂，卷过地面，吹动衣角，掠过众人的宽大衣袍。

　　卫庄只穿了一件薄衫，此时衣袂飘然扬起，袖口随着上抬的手臂滑落，露出精壮结实的小臂，他向着身后的竹篱抱臂一靠，正想再说些什么将人赶走，墨家人直勾勾的视线却落在他手臂上，颇为疑惑。

　　卫庄不明所以的抬起手臂查看，众人怀疑迷惑的视线随之飘移。

　　小臂一侧接近肘部的地方，明晃晃两排浅浅齿印，痕迹虽过了一段时间微有淡却，仍旧十分醒目。

　　常人绝对无法在自己手臂的那个地方留下牙印，卫庄也犯不着自己咬自己，但那齿痕，一看便知是人所为，所以就只能是另外一人在他手臂上咬的，但这鬼谷中除了卫庄，便只有盖聂......

　　是在什么情况下，盖聂会咬他的手臂......

　　..........

　　（后头的实在发不出来了，唉，麻烦大家去wb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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