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你又惹女孩子哭了》六个人两条狗

4、第 4 章 梦里什么都

　　晚上回去，长安一边洗衣服一边向同事求救租房子的事。恰巧，张清舅舅的房子租客回老家发展，上月底不租了，这房子就在长安所在的小区。
　　再一打听，竟然就在对门。那简直就是天赐良缘啊！
　　张清说他舅舅月初的时候，才请保洁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基本布局和公司宿舍差不多，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不过他舅舅想整套出租，一个月3000。
　　这倒是有点难办了，长安不想和未然一起住，张未然一个人用不上这么大的房子。
　　长安厚着脸皮问能不能单租一间卧室，先让自己表弟住着，他和他妈妈闹矛盾离家出走，他妈特意托自己照顾照顾他，住不了几个月就会回家。如果张清舅舅找到整租的租客了，他也可以马上搬走。
　　作孽啊，编瞎话骗人了，上天原谅她吧，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最后，张清舅舅同意了，三个卧室随便他住哪个，一个月1000，也不收什么押金了，每个月第一天准时交本月房租即可。但是如果整租的人出现，也请他守诺马上搬走。
　　事情迅速解决，皆大欢喜。又一次让李长安感觉到上天在眷顾自己。
　　4月17号上午，长安签了租房合同，交了半个月房费，未然拿到了502的钥匙。
　　长安的舍友看到未然，炸了。
　　长安只好又编谎来解释未然的身份。
　　周四那天早上她最后一个出门，恰巧遇见多年未见的表弟离家出走来找他，因为急着赶班车，就把他一个人扔宿舍里了，完了自己也忘了，也没跟其他舍友说。总之万死难辞其咎，请舍友原谅她这一次。
　　这个谎言漏洞百出，长安已经尽了全力圆，期间还让张未然多次道歉，配合演出。好在，这一群姑娘们相信了、原谅他了，并且接受了他以后住在对门的事实。
　　对此，李长安表示：张未然的脸起到了三分之一的作用，长得好看是一种优势。
　　下午2点多，手机到了，长安马上带张未然去营业厅办手机号，他自己选了套餐，每个月98元，含60GB加国内主叫0.19元每分钟，协议期6个月，先交了两个月话费。
　　回去路上，又在银行办了一张银行卡给他，打了1000元进去。看着银行发来的余额提醒短信，长安心累的不行，回到家里，把阳台上给张未然洗的新衣服通通取下来，扔给他，一个人回卧室倒头就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6点了，天都黑了。
　　灯都没开，从床头柜上摸出手机，通知里跳出十几条未读微信。
　　欢乐斗地主群里—
　　张清：“长安家表弟长得也就比我差一点”
　　赵颖：“我不信，上图@长安”
　　张清放了一张上午陪舅舅签合同时偷拍的照片，男孩穿着白色的连帽卫衣，坐在沙发上，头微微低着，在看合同。
　　杨芋：“很好看啊，干干净净的。”
　　佳乐：“你哪来的脸说只比你差一点”
　　……
　　长安看完群消息，最后在群里发了个：“你最帅@张清，下周请你吃火锅。”
　　返回的时候，看见未然的消息：“你怎么了？”
　　发了三遍，一模一样的。
　　长安很难受，什么也不想回他，需要向朋友倾诉。
　　“喂，梓晨，最近还好吗？”
　　“一切都还好。”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吧。”
　　“假如你现在突然有了一个孩子，你觉得你一个人能养得起吗？”
　　“养不起。北京物价这么高，我那点工资，养自己还勉勉强强，再养一个还不得累死。”
　　“是吧。养孩子又累又花钱，有情绪了还要克制。”
　　“我和王默分手了。”
　　“啥？这么突然，因为啥啊？”
　　“我昨天打了个比方，说他像一只沉默的小狗，招人喜欢就是不爱说话。然后他就生气了，骂我才像狗。”
　　也许有更深层次的理由，梓晨没有告诉长安，长安也故作不知。
　　“感情这种事，当事人最清楚。是分是和，你都要明明白白说清楚。”
　　“我觉得自己在处理感情的时候，很后知后觉。”
　　“熟能生巧。”
　　听到长安的回答，梓晨忍不住笑了，“看来我得再谈几次，积累积累经验。”
　　长安也笑了。
　　两个相距千里的朋友在倾诉各自的心事，没有深入，点到为止，但缓解了彼此的情绪。
　　结束通话，长安发了一条微信给未然：“下午突然头疼，脸色不好，吓到你了。对不起。”
　　长安人很懒，所以她特别怕麻烦，尤其是别人带给她的，可她不能对张未然说出来。
　　张未然也很可怜，孤零零一个人来到这里，没有钱没有身份证，他无法生存。
　　长安做不到在他惶恐不安的心上插刀。
　　未然发来语音：“我做了晚饭，你快来吃吧。”
　　长安回了个“嗯”。
　　饭桌上，谁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吃饭。长安吸溜着面，汤汁溅到了眼里，滋啦疼。
　　为什么西红柿鸡蛋面里要放辣椒？
　　眼泪马上流了下来，她跑到洗手池边，先洗手，再洗眼睛。接过未然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脸和手。
　　接着又安安静静地坐回去吃饭。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伤害到别人。
　　吃完饭，长安主动去刷碗筷，未然擦桌子。
　　刷着刷着，眼泪掉进锅里，一颗接着一颗。
　　长安仰了仰头，强迫自己不哭，抓紧洗完走人。
　　“洗完了，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我想和你聊聊。”
　　长安站在门口，小声嘟囔：“我不想和你聊。”
　　“李长安，从下午回来你就不对劲，刚才还哭了，为什么？”
　　长安看向张未然，神色平淡，“只是想到了一些难过的事，心情不好。”
　　“你别骗我了。”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成为妈妈的压力。”
　　未然哽咽道：“在妈妈养育我的18年里，我从来没见她哭过。她一直过得很快乐，爸爸和我都爱她胜过爱自己。”
　　长安在哭，嗓子疼得难受。
　　“她脾气很好，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妈妈。”
　　“在我心里，她最漂亮，比爸爸还好看。”
　　“她笑起来阳光灿烂，最喜欢牵着我和爸爸的手散步，很慢很慢地走，我们一起看夕阳西下。”
　　“她厨艺很烂，兴致来了才会做饭，无比自信，随心搭配，我和爸爸都会捧场。”
　　“她不挑食，好吃就行，很好养活。”
　　“她不喜欢吃米饭，特别喜欢喝粥。她不喜欢吃夏天的青菜，但喜欢吃冬天的。”
　　“她很喜欢读书和上网，看到搞笑有爱的东西还喜欢发给我和爸爸。”
　　“她很爱我。她说自己年少时父母无暇陪伴，感到很孤独，所以她和爸爸尽力参与我人生的每个阶段。”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让她这么难过。”
　　“对不起，妈妈。”
　　长安泣不成声，走上前，抱住眼前的男孩。
　　“张未然，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真的。我……”
　　“我家境普通，工作普通，收入养我一个勉勉强强。我提供不了你优渥的生活，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活以我的积蓄都只能维持几个月。”
　　“过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你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现在我的日子过得摇摇欲坠。”
　　“养育孩子对我来说，是个极其复杂又漫长的过程，我没有勇气去承担其中的责任。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以后要去生一个孩子。”
　　“可你，一定是在你父母期待中降生的，是上天送给他们的礼物，无比珍贵。”
　　“继续跟着我，你和我都会吃苦。”
　　未然想辩解，长安阻止了他，“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只爱我自己，我不想因为你让自己陷入困境。”
　　“但是，我又不忍心把你这个麻烦丢掉。”
　　未然趴在长安肩上又哭又笑，“我才不是麻烦。”
　　“是是是，你不是麻烦，你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又聪明又帅气，完美。”
　　“再优秀也是你家的。”
　　“那可真是荣幸啊。”长安放开未然，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胡吹。
　　稍后，又正色道：“张未然，这两天我只是有一点点怪你，所以才会态度不好，对不起。”
　　“没事儿，现在都说开了。如果以后你有不开心，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
　　长安答应得很爽快：“好！如果有一天我坚持不下去了，我会告诉你。”请你离开我的生活。
　　晚上躺在床上玩手机，长安突然想起张未然的话，难道自己以后真的像张未然说得那般好，人美心善，温柔可亲，婚姻美满，生活幸福……
　　然后她打了个哆嗦，噫……
　　还是洗洗睡吧，比较实在，梦里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