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迟小宝

4、第四章 结局

　　孙清言开始试着去交朋友，她的性格很讨喜，长得也好看。所以很快就和一些乐手成了朋友。她做了音乐老师，白天在学校里教声乐，晚上偶尔去酒吧驻唱，不过两个月时间，她就有了自己的粉丝，很多人因她而来这间酒吧。
　　张霁让清言做的事，她都试着去完成，这是最后一次听张霁的话。她的张霁姐姐可能永远不知道，她多想听话，她愿意做任何事，只要是张霁想让她做的。

　　张霁闷得难受，这一天同事们约她去玩儿，她也想放松一下，就跟着大家去了酒吧，这是她第一次晚上9点前不能回家。或许在北京没有遇到清言，她就真的会忘了她，但赶走清言那天，她转身之前说的话，她现在都还记得，并且听话地照做了。
　　她再未喝过冷饮，不再吃那家店里华而不实的蛋糕，拆完快递顺手就把信息划掉。

　　“今晚有个驻唱的小帅哥，我就是为了她才来的。”
　　“什么帅哥啊？”
　　“其实是个女孩子，但是超级帅，今天爆满就是因为她。”
　　“花痴，连女的都不放过。”张霁调侃着她的同事。
　　“感觉到了，性别没必要卡那么死。她来了，她来了！”顺着同事手指的方向，张霁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一时缓不过神来。孙清言笑着上台，现场瞬间沸腾了。
　　她是唯一一个会在酒吧里安安静静唱抒情慢歌的人：
　　“不像你爱可以轻松
　　我真的爱你，爱你，你还是走
　　I miss you I miss you I miss you
　　Baby everyday I miss you
　　心里的深处思念依然在
　　你真的不再回来
　　I love you I love you I love you
　　Baby everyday I love you
　　不要让我懂真的不想懂……”
　　一首《真的吗》唱完，张霁的心跳像被按下暂停键，痛闷得厉害，为了不被同事窥见眼泪，她只能跑出去透气。

　　“张霁，你怎么了？”同事追了出来。
　　“没事儿，想起了点伤心事儿。”张霁收住了奔出眼眶的泪水。
　　“唱得不错吧，看样子也是个有经历的人。”
　　“她能有什么经历？她这样的人，连朋友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朋友？她和那些乐手关系都特别好，而且，她还有女朋友呢。”同事的话说得张霁紧张起来，孙清言那么爱她，一定跟那些“朋友”提到过自己：她传说中的女朋友说得不会是我吧？
　　“这种事儿怎么能乱说。”
　　“怎么就乱说了？她女朋友可漂亮了，跟你还有点像呢，每次小帅哥唱完歌，她女朋友会来酒吧接她。”
　　“接……接她？这么晚还来接她？”原来她的女朋友并不是自己，张霁听歌的感动一下子都散了，她能听见自己咬紧牙齿发出的“咯咯”声：孙清言可以啊，这才两个多月，发展够快的呀。
　　“晚上才好办事儿呀，你说这奶帅的孩子，在床上什么样？”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都是成年人，这个时间不开车，聊天吗？”
　　张霁不再理越说越没下限的女同事，站起身走回酒吧，开始灌酒。理智对她说，她和清言已经没有关系了，人家的生活、感情、做的任何选择，都与她无关，是她赶走了孙清言，可是更强烈的感觉是心酸吃醋：什么喜欢，什么爱我，我都没走出来，她凭什么能重新开始。

　　清言唱完了最后一首歌，下了台。张霁和同事们也撤出了酒吧。酒吧门口，真的有个长得很精致的姑娘，笑着来迎清言，在其他乐手的起哄下，两个人向着街角走去。

　　张霁跟同事道别，追着清言而去。女孩娇羞地挽上孙清言的手，清言的身体突然僵直，但没有拒绝她，这是认识了两个月后，两个人第一次牵手，在这之前，真的只是聊天。
　　女孩想再进一步，孙清言也想听张霁的话，谈一场恋爱，她想知道那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两个人就这样牵着，别别扭扭地往前走。张霁看到她们牵手后，皱起了眉头，空气里飘浮的不是花香，不是酒味儿，而是醋酸，她借着酒劲喊了一声：
　　“孙清言！”清言转身，看到了张霁，下意识地松开了女孩。
　　“张霁姐姐？”
　　“她是谁呀？”女孩看着眼前这个微醺的美人，开启了防御模式。女人的直觉让她有种莫名的危机感。未及清言介绍，张霁先开了口。
　　“我是她姐。”
　　“清言，你过来，我有几句话问你。”张霁无理的要求，稍显霸道。清言却并未生气，她宠张霁已经成了习惯。清言对女孩说：
　　“等我一下，我跟姐姐说几句话。”

　　“霁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为什么不回家，还留在这儿？”
　　“我想留在北京发展，但是我没有再去找过你，我有听话的，你相信我。”张霁看着清言无辜的表情，更生气了。这个她心里的常驻人口，竟然真的没有再找过她。
　　“听话？你听什么话了？”张霁的语气很不好，清言怯怯地说：
　　“我找了工作，做音乐老师，晚上偶尔会来酒吧驻唱。我交了朋友，还学了吉他，然后正在试着……谈恋爱。”
　　“那个，是你女朋友？”清言想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挺好，你还真听话。”张霁有些哭笑不得，清言像个汇报作业完成进度的孩子，张霁好像除了夸奖，再不能说别的了。
　　“张霁姐姐，你最近好吗？”
　　“挺好的，你快回去吧，很晚了，别让人等着。”
　　“那你呢，这么晚了……”
　　“没事儿，我和同事一起来的，有人送我。快走吧，听话！”
　　“好。”
　　“还有，那个……好好对人家。”
　　“嗯。”
　　清言乖巧的转身，张霁看着她走开，心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先把她赶走，再把她推向别人，而自己却还无可救药地吃着醋。这算什么？
　　张霁真希望清言转身，或许她会忍不住冲上去，抱住她。可清言没有回头，张霁只好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孙清言走到街角，没忍住还是回了头，可是张霁已经背对自己走了很远。

　　张霁的家，离酒吧不近不远，步行要20分钟左右，她穿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本想醒醒酒，透透气。鞋跟却突然卡在石砖的缝隙里，张霁跌倒了。她坐在地上脱下鞋子，委屈地哭嚎，哭声传了很远，因为周围十分寂静。她楼下的小吃街散了，街上空无一人，张霁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

　　哭了一会儿，酒醒了大半，她站起身，提着鞋子继续走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孙清言吗？她还是放心不下我，来找我了。张霁和每次一样，猛然转身，这次她却被吓了一跳，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正对自己笑着。
　　“美女，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呢？”
　　“你走开啊，走开！”张霁想跑，却被人拉住。她吓得紧缩身体，使不出力气。
　　“混蛋，放开她！”清言不知何时从张霁的身后跑出来，用拳头砸在男人头上，她解下身上的吉他，狠狠击打男人的头和背，清言发狂的样子，吓退了尾随张霁的男人，直到他跑远，清言才转身对缩成一团的张霁说：
　　“张霁姐姐，别怕，没事了，我在呢。”
　　“你怎么才来？我好害怕。”张霁抱着孙清言，在她怀里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孙清言送女孩回去后，放心不下张霁，打车到她家楼下，却发现张霁家里的灯未亮，窗帘也未拉。她很担心，开始沿途寻找，正看到张霁被人欺负。她现在特别自责，为什么没有陪她回来。清言背起张霁，气喘吁吁地把她送到家门口。
　　“谢谢。”
　　“张霁姐姐，对不起，你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多想，还有以后，一定要早点回家。”张霁打开门后，清言准备离开。
　　“你，你不进来坐坐吗？”
　　“算了吧，太晚了，姐姐早点睡。”
　　“我，我害怕，你陪陪我行吗？”
　　“好，我陪你。”

　　清言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张霁换了一件粉色的居家服，坐在清言身边，空气突然安静，两个人略显尴尬，最后还是张霁先开了口。
　　“你女朋友很漂亮。怎么认识的？”
　　“她喜欢听我唱歌，然后主动跟我要了电话。”清言笨拙地讲述她们的相遇。
　　“我家阿言现在，很受欢迎呢，我同事也很喜欢你。”张霁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孙清言了。
　　“张霁姐姐，我要谢谢你。你是对的，以前我做了太多错事，我特别后悔。我如果大大方方地追求你，而不是强迫威胁，你应该就不会那么讨厌我了，不会连面都不想见，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清言低着头扣指头，她感觉自己特别可恶，不敢看张霁。
　　“都过去了，孙清言你好像有毒，让我不敢接近，我总想戒掉，又忍不住会想你，我赶你走，不只是因为你那么对我，我也是怕自己破戒。现在挺好的，你懂事了，可是陪在你身边的人，也不会是我了。
　　所以呢，我们的错过是注定的，谁都无能为力。孙清言，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各自安好。”
　　“张霁姐姐，我想……”
　　“你走吧。很晚了，记得要对女朋友好一点。”张霁很想哭，可是又不能当着清言的面，可能这辈子，张霁都没机会告诉孙清言，她到底有多想她，多爱她。
　　“可是……”
　　“走吧，听话。”
　　“好。”孙清言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张霁忍着没有回头，咬住嘴唇控住自己，不去留她。这一次，或许清言真的可以放下，这段关系折腾到最后，留下的居然是她。

　　孙清言此刻却鼓足勇气折了回来，她需要一个答案，她不想再错过了，又凭什么要错过。
　　“张霁姐姐。”
　　“又怎么了？”张霁对上了清言炽热的目光，被烧得低下头。孙清言重新坐到沙发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扑在张霁身上，把她压在身下。这个动作像极了被绑架时，清言欺负她的样子。
　　“起来，你又要干什么？”
　　“我喜欢你，不想走了。”孙清言突然的野蛮，让张霁无措。
　　“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还想干什么？放开我，别犯浑。”
　　“霁姐姐，我这次没有听你话。我跟她说，我喜欢的人是你，我刚刚拒绝她了，我真的只喜欢你。我不想强迫你，我只是想问你，喜不喜欢我？”
　　“你明知道不可以，放手啊！”张霁开始挣扎。
　　“有什么不可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张霁！”
　　孙清言的眼睛红着，死死抓着张霁的手腕，额上的青筋突起，张霁看着清言的眼泪慢慢盈眶。上一次清言这么叫她，是绑架那天送她回家后，在车上说爱她的时候。张霁用了几个月筑起的心墙，瞬间瓦解，再也憋不住泪了。她哭着吐出带着颤音的两个字：
　　“喜，欢。”
　　清言的泪滴落在张霁脸上，烫着她的皮肤，这滴泪和张霁的泪水混在一起，结合成珠，顺着张霁的脸颊滴下。同时落下的，是张霁一直想念的味道，那是清言的吻，清言放开张霁的双手，抱住她的身体，吻得很用力，一刻也舍不得分离。张霁环住清言的脖颈，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地向对方贴近。

　　两个人从沙发亲到卧室，最后抱着彼此，跌在柔软的床上。张霁的泪收了，顶着滚烫的脸问清言：
　　“你要做什么？”
　　“帮你破戒！”
　　“不要。”
　　“真的不要吗？张霁姐姐。”
　　“变态！”

　　第二天早上，张霁睁开眼，想起身，却感觉浑身酸痛。那个坏人正用手撑着侧脸，躺在身边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好像昨晚那个“凶残”到让她求饶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看什么看？”
　　“我霁姐姐，真好看。”清言伸出手，拨开挡在张霁额前的碎发，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
　　“我饿了，去做饭！”
　　“好嘞。”

　　确定了关系，清言搬进了张霁的公寓。张霁本以为在一起之后，两个人将会面对很多困难和麻烦，诸如家庭父母，性格习惯。可事实上，在上次公开出柜之后，两家父母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了，甚至张家父母听说清言去了北京，就做好了两个人已经和好的心理准备。
　　生活上，小情侣也是极为和谐，主要是清言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张霁觉得手脚多余，连上卫生间这种小事儿，也会被人抱着。唯有一点儿，就是夜里，那个人要得很多。
　　“我破戒了，怎么办？”
　　“还俗！”
　　“说正经儿的，你是不是要得有点多？”
　　“张霁姐姐，我做得也多呀，每天要上班，收拾屋子，做饭，伺候你，零用钱只给几百块，你觉得我要得多吗？”
　　“行了行了，知道啦，你为这个家做了贡献，给予表扬。”
　　“没有奖励吗？”
　　“先欠着。”
　　“不行，你总是赖皮，你说怎么还？”孙清言贴了过来，张霁弹了下孙清言的脸蛋。
　　“小帅哥，肉偿行吗？”张霁撩着头发对清言说。
　　“勉为其难。”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