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造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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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杳杳来到大殿的时候正赶上小和尚关门，小和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看见姜杳杳非常的惊讶：“这位施主，怎么这样晚来大殿？是有什么事情吗？白日里女施主难道是有什么东西掉在此处吗？”
姜杳杳被小和尚的话问的讪讪：“其实也不是，我就是，嗯……”
她实在是难以启齿，现在这个时间点进去上香，还正好赶上人家关门，着实是有些让姜杳杳不知所措，一时也不知是向前还是退后，愣在了原地。
而大殿内此时传来一道声音，一声浑厚苍茫的声音自大点传来：“明尘，可是有客人来，殿外来人是谁？”
明尘答一声：“会明镜方丈，是有客人来。”便想着先请姜杳杳离开，因为今夜是明镜方丈专门在大殿内念经打坐，而明镜方丈，净兹寺的人都知道，最不喜吵闹。
但正当他准备将姜杳杳请走的时候，殿内突然传来的声音：“我与这位施主有缘，请她进来吧。”
明尘闻言愣住而后反应了半晌才恍然回神，招呼着姜杳杳进殿，不止明尘，姜杳杳自己也觉非常神奇，莫名其妙的就被请进了屋里，而且还是被老方丈亲自叫住。
姜杳杳穿书来的时间并不长，当世很多知名的大人物，在姜杳杳这里都是不知道的，即使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原主对于这些事情也不很在意，长久以来关注点都是在薛兆年身上。
但即便是这样，姜杳杳还是不知一次听到了明镜大师的名头，传说他是净兹寺资历最深，对佛法研究最透彻的一位长者，能够洞悉阴阳，明辨将来。
姜杳杳不知道，只是懵愣的走进去。
姜杳杳不敢造次，进去之后也不敢乱看，就安稳跪在明镜老方丈的身边。没有敢做下一步动作。
“你不是要上香？”老方丈倏的开口，将姜杳杳吓了一大跳，而后‘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此行的目的，她笑的腼腆：“就是一个朋友，他百无禁忌的，从小不太信奉这些，也没有在佛前上过香，我还是有那么一点信仰哈哈，所以……”
“所以你替他来上香？”
两人交谈了两句话，姜杳杳心中的那股紧张的感觉才缓缓消下，才终于干抬眼看周围景象和这个神秘兮兮，一直活在众人口口相传的故事中的那个明镜方丈。
周围不似白日一般空荡，现在整个大殿都遍地都摆满了白蜡，通明的烛火将整个大殿照的透亮，也叫姜杳杳看清楚眼前这位明镜大师的模样：他肤色偏白，不像是正常的白，像是那种近乎病态的没有一丝血色的白。
他脸上褶皱很多，但看着不讨厌，昏黄的烛火打在他的脸上，可能是角度的问题，姜杳杳甚至觉得，眼前这位老人慈眉善目的可怕。
这样的明镜方丈让姜杳杳不由得放下自己的戒备心。
“是的。”姜杳杳回答，这种舒适的氛围让姜杳杳不由得想多说两句。
“我替他来的，虽然可能他不太信奉这些，但是我是觉得，心诚则灵，在我笑的时候，每年都会去附近的寺庙里上柱香，以求来年的安康。嗯……”说道这里姜杳杳有些不好意思，她略微撇头：“也许是一种习惯，我也不知道，反正总之是，我心底总是放心不下，想来给他上一柱，不，上一十八柱。”
这话引得明镜方丈发笑：“可是之前的十七年都已经过去了，往日之事不可提，孩子，你在今年上这些香柱，已经没有用了，该留下的，该伤害的已经不可追。”
话虽这样说，但姜杳杳却不这样认为，她起身认真数着香柱，一份一份将他们点燃放进了香炉中，一下子被点燃这么多根香，大殿内霎时雾气缭绕的。
明镜看着眼前这个单薄稚嫩的肩膀，拜的认真。
在拜完之后转身对着明镜笑的灿烂：“大师说的没错，之前的事情确实是已经过去，已经发生过，没有什么可以追寻的必要，但虽然没有必要，但依然存在，那些以前受过的伤，深刻入骨的印记，都没有消失。”
“补上之前的香火，不是为了乞求他的以前怎样如何，而是希望在接下来漫长的时光岁月里，可以有那么一个人的出现，抚平他往前所受的所有伤痛疤痕。”
姜杳杳这番话说完，隔着烟雾缭绕姜杳杳看不清楚明镜方丈脸上的神色，姜杳杳说完了之后才觉得很唐突。
自己不过是一介小小的女流之辈，在明镜方丈这样的大人物面前说这样的话，感觉还是有些害臊，好像在关公面前摆弄大刀了一样，姜杳杳脸上有些燥意，也觉得呆的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该离开。
于是不能明镜方丈那边给出什么理论，便忙不迭起身告辞：“方丈，您继续您的事情，我就是闲着无聊来上香的，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我便离开啦。”
说完便一股烟溜走了。走时还十分贴心的带上了门。
姜杳杳一走，殿内又陷入沉寂，过了很久，很久之后。
明镜方丈才终于发出一声叹息，随即是不自觉的咳嗽两声，他边咳便道：“还不出来吗？人都走了，还行偷听老夫说话？”
明镜方丈话音落，从黑暗佛像后走出一身材修长的人，那人身量细长，玉面昳丽，他朝明镜方丈走来，路过绰约明亮的烛火。
但那些烛火好似与他格格不入。
绰约烛火落在明镜方丈和姜杳杳的身上，是温和的慈善，而薛岑站在烛火中间，阴影自上而下，他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脚下走的随意，好像自己身边并非什么烛火，而是地狱岩浆。
薛岑走到明镜面前：“老东西，居然还活着，上次见你是什么时候，三年前了吧，那时你便已经89岁，啧啧，令人惊奇。”
明镜得高望重，被薛岑这样不成调的恶意调侃，却也并不生气。
他们本来就是旧相识了，不是么？
明镜没有接薛岑的话，只是问：“方才那个姑娘是谁，她为你上香火，燃明灭，祈祷你又一个将来。”
明镜顿一顿：“她是你喜欢的人吗？”
薛岑顿了顿，随后嗤笑一声：“明镜，你搞清楚一点，当时是谁断定，我未来会祸端天下，嫌弃腥风浪潮，嗯？”薛岑笑的讽刺，半俯下身，双眼同明镜方丈对视：“又是谁言明，说我命格穷凶极煞，一生孑孓独行，嗯？”
“这些话你不会不记得吧。”薛岑冷笑道，“现在来问我这些有的没的问题，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明镜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着从地上站起，走到香炉台遍，燃起三炷香火，点然后放进了香炉：“她不一样。”明镜道，倏的转身望向薛岑，眼神沉浸而悲伤：“她是变数。她……”
“不会的。”薛岑将明镜的话打断：“不会是变数的。”
他从来都是一个清醒克制的人，他一直都做的很好不是吗？他为那个目标努力奋进这么多年，又怎会自甘堕落半途而废。
薛岑站在明镜身边，想他一样同样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
对于他这样的举动，明镜非常的意外：“你不是从来百无禁忌，不信神佛的吗？”
薛岑沉默抬头，眼前的佛祖不想平日里看到的那样慈善仁爱，在自下而上的明寐灯火中，此刻的神佛面目狰狞，更像是自地狱而来的修罗。
“我当然不信。”薛岑道：“佛家讲因果轮回，循环往复。上香乞求神佛恩赐这种事情，若是假手于人，便多少沾染因果。”
薛岑道，他仰头望去，这是他第一次直视这个被世人敬仰的神佛。
“若是有什么因果报应，杀人偿命，找我，不要牵连别人。”
“若勉强有一丝造化浮屠，都算在姜家杳杳的账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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