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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祈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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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住她手腕的人指骨冰凉,指尖透着几分寒意,凉的姜杳杳心头一颤,她立刻便知晓了那人的身份。但姜杳杳并不想理她。
她沉默着扭动腕骨从薛岑掌中挣开,垂着眉眼,也没有同他搭话,提起裙子走进屋内。
薛岑一直挺拔站在原处,没回头,直到门扉关阖传来动静,薛岑才有了动作。
他抬起自己方才拉着姜杳杳的那只手,沉下眼睑。
想到方才少女仿若无人般途径他身侧,只觉心底是压不住的一阵阵的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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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笼罩,月色稀薄。又是一个寒风萧瑟的夜晚,止戈照常来给薛岑汇报事务。
“这几日兄弟们从乞丐入手,将消息在京城散布,眼下已是流言纷乱四起,成为满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上头的人即便再掩耳盗铃,佯装不知,眼下也是不可能。”
止戈话音落,跪地等候薛岑的吩咐,久侯没有回应,止戈抬头,却见高位上的人眸光飘渺盯着某处,一副黯然沉默的模样。
止戈愣住,而后小心开口:“主子?”
这一声之后薛岑像是才刚回神,他轻咳两声,敛起神色,抬起食指和中指按了按眉心:“没什么。这边谣言传得肆意,豫州刘令山怕是已经急的像火上蚂蚁,我们拿走的那二十万两官银,眼下如此情形,便是刘令山此时再不愿,也已经是末路穷途,想必为了平息这场谣言,怕已经将窟窿补上了。”
“他的事不用管,我们只需等着,自会有人去取他的性命。薛兆年护不住他。”
这一番话调理清晰,思路流畅,甚至在说这番话时薛岑不疾不徐,连班分磕绊都不曾有过,仿似止戈方才看到略带征愣的薛岑只是他眼花的错觉。
主子方才定是思虑更为重要的事情,一定是他眼花看错。
止戈这样说服自己。
他起身转身,准备离开,却又突然顿住。显然薛岑也觉察到止戈的停顿,他缓抬起头,止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对了,这几日奔波忙碌,方才谈论正事,忘记了一件事情。”
薛岑挑一挑眉,指尖不由在桌面点了点。
再次见到赵武薛岑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止戈嘴里那件‘小事情’,竟然是赵武。
“主子,人我们一直跟着,前几日在姜小姐将人放走之后,我们便将人抓起来,只是这几日止戈远在外城,未曾见到主子,这件事便有些耽搁。还请主子动手。”
薛岑没搭话,沉默瞧着眼前被捆成球的人。
一样寂寥溃声的夜晚,一样的五花大绑、蒙眼堵嘴,不一样的,是这次赵武的呜咽声没有先前的中气,转而是有气无力的哼呀。薛岑沉默看着眼前人,半晌后,倏的将罩在赵武头上的黑罩布抽起,见塞满赵武整个口腔的布条扯出。
薛岑拽布条的力道并不大,但赵武却顺着他力道的方向倒去,薛岑略一侧身,任由赵武倒在地上。
赵武瘫软在地上不停的大口喘气,他的眼眶凹陷,面色青灰,显然这几日过得……不太好。
赵武在看到薛岑的第一眼,便跪蹭着挪到了薛岑的腿边。
他像一条狗一样匍匐在薛岑的脚下,一如往昔在柴房,只是形势陡变,此时低微在尘埃里的人变成了赵武自己。
“我,我求求你,放过我。你,你高抬贵手,真的,我保证这辈子绝不再出现在你面前……求你,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薛岑居高睥睨,神色隐在黑暗中,反问道:“那里错了。”
赵武哭的涕泗横流,丑态百出:“我,在丞相府,我不该折辱你,我混蛋,我不是人,不该对你出言不逊,还有我,我并不想去大小姐院子,从前都是我瞎说,我胡言乱语,那都是我胡诌来骗你的,真的……”
“我知道你良善,之前,之前你同大小姐在一起,你很大度放我走,我知道那天都不怪你,你并不想杀我对不对……我已经知道错了,你放我走,我们一笔勾销,放我走……求求你……”
自从被那群人抓住之后,赵武就没吃过一顿好烦,睡过一场好觉,日日都要遭受那群人的折磨,与这种痛苦相比,前几日大小姐对他的拳打脚踢简直可以称得上微风细雨。
赵武被折磨的神志不清,他言辞紊乱,东拼西凑出一番话,只是卑微的乞求。
但低到尘埃里的乞求并不能让薛岑高抬贵手,方才自己不知那句话说错了,赵武感到周围空气霎时凝固,而后他领子一紧,下一刻身体被腾空拉起。
赵武吓得大声乱叫,但薛岑却在笑,笑意里沁着的凉寒渗进了赵武骨子里。
“你错了。我怎么会不想杀你,只是你不配,知道吗,你这种生活在逼仄阴沟里的老鼠,我连亲自动手都嫌脏。我良善,呵,你该感谢小姐,若不是她。”薛岑道:“你以为你有命活到现在?”
“本来不想动手的。”
“但因为你,最近可发生了不少事情,让我……很不爽呢,所以……”
薛岑将人随意丢在地上,从袖中抽出腕刀,匕首在手上灵巧转动,最终薛岑将手柄窝在掌心,刀刃向下。
几日来在胸口聚集的闷愤,烦躁,在此刻一股涌出。
因赵武起的事端,也要用他的血来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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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外出听到那些传言后,姜杳杳便心神不宁,总觉有什么事要发生。果不其然,两日后,除夕夜的前两天,在不知真假的消息传遍整座京城内外,引起民愤之时,朝廷终于对此事张榜正面回应。
近几日传言皆是假,朝廷拨给豫州二十万两纹银用于震灾,在运送过程中出现了些小意外,但并非入传言般失窃,丞相姜瑾是因其他事务赶往豫州,与官银无关。
皇榜一出,一阵唏嘘。
“这上头说没丢,是假哩,但我可觉得这才是说假话哩,你说这谣言传多久了,要是官银没丢肯定早昭告天下锣鼓喧天的宣传,咋还等这么久才澄清是假?肯定有猫腻。”
“就是就是,唉,杀千刀的那个豫州刺史,谁知道赈灾银出了什么问题,拿人救命的钱,往后要下十八层地狱都不止。”
民众对于朝廷所言基本持质疑态度,或者更直接的,很大一部分都是拒绝相信朝廷的一面之词,甚至于民怨四起,对此事颇有微词。
姜杳杳只要出街,随你走在那条街上,都会听到同上类似的话语。
前几日积累的怀疑与愤懑,在积蓄到一定程度后终于爆发,一时间言论竟然呈现一边倒的趋势,本就对朝廷颇有微词的百姓眼下更是激愤,对朝廷、对朝中官员不满的声音鹊起。
就算是整日派出御林军每日围绕京城各处巡逻,也是治标不治本,难以根除百姓因此事对朝廷积怨。
许是为了平息民怨,让事态不至于那么紧张,在除夕当日,朝廷又放出最新消息。在大年初三当日,由皇后领头,要求京官夫人携家属女眷,到净慈寺为豫州受难百姓祈福。
这则消息放出,稍稍缓和了下京城紧张的氛围。
朝廷中人估计对此很是满意,心中欢喜,但这对于姜杳杳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姜杳杳趴在桌上,嫩白小脸皱成一团,眉心纠结的拧成倒八字,眼底满是忧伤:“朝廷想平息民怨,有大把的方法,为什么偏要选这一种,还非要扯上我,啊,好烦躁,真的一点都不想去。”
这话是姜杳杳在脑中同系统的吐槽,对于接下来的祈福的提前焦虑,在礼法森严的封.建王朝,这种掉脑袋的话姜杳杳是万说不出口。
“宿主不必过度忧虑,老闷在府上也不是个办法,或许出去走走挺好的。”还能远离主角,让两个人都分开冷静一下,让主角黑化值涨得慢一些。
啊啊啊,这三天主角的黑化值又不间断的蹭蹭涨了两个点,现在已经到了57点,在涨三哥点就要到60,在原书中主角黑化值涨到60点,已经是好久之后,在主角被认回宫当皇子的时候了。
宿主这两天同主角置气,对他爱答不理的,虽然主角黑化值涨得飞快,宿主也没有理会。
系统也知道这件事情是主角做的不对,也不敢太明目张胆的对姜杳杳说什么想让她克制将主角黑化值压下去的话。这件事憋在心里久了,系统都感觉自己完成任务无望,每天沉浸在任务失败的悲伤中。
姜杳杳没发觉系统情绪的低落,她摇头反驳道:“你不懂,你知道净兹寺是在哪里吗?那可是岐珞山!要想登寺祈福,要从山脚爬起,一共攀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才能登上。”
姜杳杳蔫了吧唧:“这可是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啊。”爬上去肯定累死了。
系统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里,听到与他悲伤不相上下的姜杳杳,不禁‘唉’了一声叹息。
姜杳杳也跟随者‘唉’了一声。
这一声‘唉’姜杳杳叹气的真情实感,一时失言真的唉出了声,身旁的紫月听到之后以为姜杳杳出了什么烦心事,上前询问:“小姐这是怎么了,怎的唉声叹气?”
姜杳杳置气身子,抬手将压在颊上的几率碎发拨下来:“没什么,就是过两日祈福,要登净兹寺,我有点怵。”
紫月伺候姜杳杳,自然是知晓姜杳杳心中所想,宽慰道:“就登一次,小姐忍忍便过去了,到时候小姐走不动,紫月会拉着小姐的。”
这些姜杳杳心底也清楚,但还是很惆怅。
姜杳杳板着一张脸,撇着嘴气鼓鼓的,将脸上的肉鼓起,眉心拧成解不开的疙瘩,瞧着像是薛岑之前看过的独自生闷气的小猫,气鼓鼓的,很有几分可爱。
薛岑难得的弯了弯唇角,心里的烦躁也消去一些。
而姜杳杳恰在此刻回头,两人眸光措不及防在半空对上,姜杳杳一愕,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向薛岑时,他那张冷脸已经恢复如初。
但姜杳杳心底隐隐有一种感觉,薛岑方才笑了。
是在笑她?
姜杳杳原本只是惆怅,这个想法自心底冒出之后,怅然霎时像是浇了油,被一把火点燃烧成了大火。
她心底滋出恶劣的想法。
“紫月,这次祈福,可规定所带婢女小厮的数量了?”
紫月被问的一头雾水,还是认真回答:“禀小姐,没有限制人数,但一般都是带一人,往年又大型祈福也是如此,因为人数众多,带的人多恐无处落脚,所以……”
“是吗。”
薛岑紧盯着姜杳杳,在紫月回答了这一番话之后,她忽的转向薛岑的方向,脸上扬起笑意,狡黠又开心的笑容。
薛岑忽的心底升起不好的感觉。
只听姜杳杳一字一顿:“那我要薛岑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