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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喂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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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绒闻言也探出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身体前倾几乎凑到薛岑肩上,探头往院中看,而后故作惊诧道:“真的下雪了,今年真真是奇怪,前些日子才下一场大雪,今儿就又下了,真是稀奇。”
薛岑眸光清冷,没有搭话。
倒是姜杳杳冷哼一声从座位上站起,她申一个懒腰站到姜雪绒身边,然后轻描淡写将薛岑打量一边,最后将视线定格在薛岑手上拿着的折伞上。
她从薛岑手中将伞拿过来,指尖不经意触碰到薛岑的手,刺骨的冰凉。
姜杳杳强行让自己忽略那一丝冰凉,转身对着姜雪绒和柳敏笙道:“年夜饭的事情我没什么意见,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吧,既然没什么别的事情,那我便先行离开,告辞。”
姜杳杳说罢打开伞便准备走,薛岑眉头拧了拧,跟了上去。
但是两人刚走两步,姜杳杳前脚刚踏出房门,姜雪绒便喊住了两人:“等等。”
姜杳杳挑眉转身,只见姜雪绒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一把伞。
她抱着伞冲又冲到薛岑眼前:“薛岑,姐姐这把折伞有些小,你二人一同撑着有些小,恐怕会淋湿,我这里还有一把,你且拿去先用,别淋了雪,过后找个时间送还给我便可。”
薛岑无声侧身,身侧姜杳杳眉峰依然沉下,明显的不耐烦,薛岑回眸拒绝。
“多谢二小姐的好意,奴才不用,二小姐回自己院中自己拿着用吧。”
姜雪绒摇头,执拗道:“我还要在我娘这里同我娘几句话,暂且用不到,你先拿着走吧,再说了,我娘这里还有好多伞,不缺这一把。”
“是啊。”柳敏笙虽不知道为何自家女儿对眼前这个奴才这么好,但也知道顺着姜雪绒的话说:“露霜院还有很多伞,你那着这把走吧。”
双方僵持不下,一时沉默,最后姜杳杳哼了一声,开口对着薛岑道:“人家夫人和二小姐给你都给你了,你便拿着,不要不好意思。”
说罢姜杳杳便转身冲进雪里,将薛岑众人留在原地。
“这……”看着姜杳杳远去的背影,柳敏笙讪笑两声:“杳杳自小便是,脾气急。”
“对,姐姐是这样,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些,但心肠是好的,你不要在意。”姜雪绒良善的替姜杳杳找补,旋即将视线重新落回薛岑身上。
在看到薛岑的瞬间她神情一怔,只见眼前的薛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脸色微沉盯着姜杳杳离开的背景,分明还是一样的一张脸,表情也没甚变化,但气质好似在瞬间变得不一样。
“……薛岑?”姜雪绒有些发憷,试探着开口唤到。
薛岑循声回望,两人视线在半空猝不及防对上,黑沉的眸子刺的姜雪绒一个激灵,让她一时失声。
而薛岑却是神色一转,从方才的不苟言笑,转而脸上挂上昳丽笑容。
薛岑的一张脸,本就生的浓墨重彩,绚丽夺目,平日冷若霜雪的模样便足矣让人见之难忘,眼下这么一笑,像是冲破了什么封印一般,勾人摄魄的让人移不开眼。
薛岑嘴角勾起的弧度冰冷:“这把伞二小姐还是自己留着,奴才人微言轻,人品低劣,配不上。”
说罢他转身离开。
只留姜雪绒母女站在原地。
姜雪绒看着薛岑的背影,张了张口,她应该挽留的,但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沉默的看着薛岑的背影渐行渐远。
而在暗处的暗影卫看着自家主子方才脸上挂着的笑意。
虽然他们隐在暗处,但还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跟过主子同主子稍微相熟些的都知道,除非特殊情况被迫佯装,自家主子向来不苟言笑,冷着一张脸能冻死人。
不过主子不笑倒还好,那就说明主子情绪还在可控范围内,而一旦主子笑了,那便是主子心情不好,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反胃,那就说明……
有人要遭殃了……
而看主子方才那秾丽逼人的笑意,不难想象,方才主子的心情有多差。两个黑影卫互相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底读出这样一句话。
完蛋了。
直到薛岑走后许久,姜雪绒和柳敏笙才从僵硬中恍然惊醒,如噩梦初醒般,心跳的砰砰,方才脊背发凉的感觉久久不散。
柳敏笙双手摁着跳的极快的心脏,一边埋怨的看着姜雪绒:“绒儿,这奴才什么来头,之前怎么没在姜杳杳身边见过?你同他很熟稔吗?怎的对他这么好?”
其实是恭维。
姜雪绒是她自己的女儿,被自己一手养大,她什么德行柳敏笙自己最清楚不过,方才姜雪绒那副样子,小心翼翼还要装作不经意般讨好。
普通的奴才可不配雪绒这般恭维,这位奴才定是来头不小,或许是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人物?
姜雪绒没有回答柳敏笙的话,她在薛岑走后久久不能回神,方才那一遭,不知是因为她早知未来薛岑的身份或是其他,姜雪绒自心底透出一股子寒意,深入骨髓的恐惧。
但同时心底又隐隐腾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
如果能把这样的人肆意拿捏,让他俯首称臣的话……
姜雪绒忽的笑出声,惹得柳敏笙一脸怪异,骂一声:“神经。”而后转身走进屋内。
姜雪绒在雪地里又站了片刻,而后才转身踏入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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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薛岑追上姜杳杳时,从露霜院回凝华院的路程已走了大半,姜杳杳正蹲在半路上喂小雀。
是前日发现的小麻雀,不知为何落单在这里,约莫是冬日食物难寻,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这只小雀忽的自天上一头砸了下来,直直掉在了姜杳杳的眼前。
姜杳杳刚开始被吓得不轻,反应过来后将小雀从地上捡起来,带回屋里暖和,等着小麻雀醒过来之后,又给喂了谷子小米,饱餐一顿之后便将鸟放走了。
但许是之前的喂食叫小麻雀记住了姜杳杳,这几日时不时便会飞来找她。
又是还会带上自己的‘亲友’,就像今日这般。
姜杳杳从罐中掏出一把黍谷,洒在墙根,那些鸟雀也不怕人,灰褐的爪子踩在雪地,一脚一个小三角,蹦蹦跳跳的啄着黍谷吃。
薛岑在拐过弯之后看到了正在给鸟喂食的姜杳杳,生风的步子不由得慢下来,踱步站到了姜杳杳的身边。
站在姜杳杳身后为她撑着伞的紫月注意到薛岑的到来,对他露出善意的一笑,颔首相笑之后解释道:“这些鸟雀认生,今日小姐不再,我为鸟雀时他们一直躲着飞,四处乱飞着找小姐,我跟着它们,一直到这里同小姐碰上才停下来。”
薛岑点头,表示听见了,而后垂下头,将视线又落在蹲在墙边的少女的身上。
姜杳杳默不作声,只从罐中又掏出一把黍谷丢给小雀。而薛岑压了压眉心,没说话。
紫月敏感的觉察到主仆二人只见微妙的氛围,好像从前日开始,小姐便在有意无意的疏远薛岑,虽不知道是为何,但却是肉眼可见的明显。
往前小姐同薛岑在一起,总是很默契舒适的氛围,有些时候紫月都觉得自己在她二人之间像是第三人,有种无法插入两人之间的感觉。
紫月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在两人置气的这两日小姐并不开心。
紫月微微撇头往薛岑的方向看一眼,少年面色微沉,一瞬不瞬的盯着小姐,想来心里也是不很熟爽。
小姐这样明显的刻意疏远,她都能看的出来,紫月不信薛岑看不出来。
但两人的性子都……
紫月无声吐出一口浊气,扬起笑意活跃气氛:“看这小雀吃的真快,这么一大把黍谷,才一会儿功夫就全吃完了,果然是小姐救下的鸟雀,只吃小姐喂得谷子,我方才喂给它们,追着喂人家都不要。”
谁都喜欢夸赞恭维的漂亮话,姜杳杳也不例外,在听到紫月这样讲之后心情提了起来。
她摸一把其中一只鸟雀的头,绵软蓬松的羽毛划过掌心,温暖又柔软,姜杳杳勾这唇角夸赞:“都不吃别人给的黍谷?怎么这样乖。”
鸟雀不通人意,但此时的小雀像是听懂了姜杳杳言语中的宠溺,抬起垂下吃谷子的头,骄傲般在姜杳杳掌心蹭了蹭。
这娇憨姿态惹得姜杳杳不禁发笑,将手伸进罐子就像给小雀再抓一把黍谷,但伸进去之后发现里边剩下的黍谷寥寥无几,姜杳杳挑眉,没有回头,将罐子递给自己身后人。
快空了的罐子倏忽出现在薛岑眼前,意思显而易见,让薛岑去再拿谷子。
薛岑拧眉,伸手准备接住,但下一刻罐子便被紫月抢了去:“哎哟,着鸟雀真是能吃,也怪我今日出来没检查装满黍谷罐子,小姐且先等着,我去拿。”
说罢便一溜烟儿的跑掉了。
快的姜杳杳都来不及将人喊住,姜杳杳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又闭上。
鸟雀还在吃地上剩下的黍谷,姜杳杳没了黍谷罐子,也没了喂食的工具,正巧蹲的也有些累了,便直起身子。
许是蹲的太久,姜杳杳猛地一起身头便一阵头晕目眩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腿也颤巍有些使不上力气,没站位,仰头朝后栽去。
就在快要跌倒的时候,姜杳杳感觉自己的手腕倏忽被人抓住,巨大的力道一下子将她从半空中拽起,让她脚踩实地,不至于摔得头破血流。
姜杳杳当然知道是谁将自己拉起来,但她没有抬头,而是撇过脸不去看他,只轻声道:“谢谢。”旋即便准备抽手离开。
但她无论手上怎么使劲,都挣不开薛岑扣着自己的腕骨,不仅挣不开,扣着她腕骨的力道还像是越来越大,力道大到几乎快要把姜杳杳的骨头捏碎。
姜杳杳痛得眼泪都要出来,她心底怒气横生,冷下脸抬眸道:“你放肆!”
抬眼看到薛岑便是一张似笑非笑的阴寒着一张脸,在听到姜杳杳的话之后嗤笑了一声,但抓着姜杳杳腕骨的力道依旧没松:“小姐舍得看我了?”
薛岑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