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思》穷书阁

22、第二十二章

　　年初三那日，因为端木锦要去赴宴，而黑一黑六黑二黑五黑三黑四也都陪着去了，所以付小故只能带着黑七黑十黑八黑九出门闲逛。
　　“听说遍水城里新开了家酒楼，火锅做的极好，我还没吃过呢，今天你们四个有口福了，走，我做东，请你们吃。”付小故兴致勃勃，但有些人就是喜欢煞风景——
　　黑七：“夫人，吃火锅可以，但您可不能喝酒。”
　　付小故：“……”
　　黑八：“夫人，王爷吩咐过了，您不能吃辣的。”
　　付小故：“……”
　　黑九：“夫人，您带钱了吗？别没带钱又要我们垫付。”
　　付小故默默看向黑十。
　　黑十满脸正色：“夫人，他们说的都对，我没什么好补充的。”
　　付小故：“……”
　　最后，干脆不吃火锅了，一起去吃馄饨。
　　于是，端木锦赴宴回来时，半路上竟看见自家夫人赖在馄饨摊子上不肯走。
　　一问之下才晓得，原来五个人太能吃，付账的时候才发现钱没带够。
　　端木锦无语，给他们结了账，然后也不骑马了，直接与自家夫人步行往回走，顺便消食。
　　黑一等人在后头悠悠缀着，啧啧称奇的调侃四人：“吃的这么撑，肚子都鼓起来了，走的回王府吗？”
　　其余几人哈哈大笑，“肯定走不回去了吧！”
　　“要不要我们背啊！”
　　黑七黑十黑八黑九慢吞吞走着，不搭理他们。风水轮流转，迟早能找回来的，怕啥？
　　黑一等人依旧自顾自的调侃和大笑。
　　付小故问端木锦，“今天赴宴，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端木锦轻描淡写。
　　“明天还要去吗？”
　　“不用，我跟他们说过有事，都推了。”
　　“那我们去玩吧？”
　　“嗯，去哪里？”
　　“我还没想好。”
　　“不急，慢慢想。”
　　“嗯……”
　　离着蛮远，已经能看到隐王府邸的烛火光亮。
　　付小故就笑着指给某人看，“天都还没黑就把灯笼点燃了挂出来，不觉得很费钱吗？”
　　“你夫君我这点买蜡烛的钱还是有的。”
　　“那如果真有一天没钱了怎么办？”
　　“怕什么，遍水城余晖城那么多有钱人，随便搜刮点民脂民膏都能活。”
　　付小故黑线，“作为一方地官父母，你这样说也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付小故无语，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大人喊小孩回家吃饭的声音，没忍住脱口而出，“阿锦，我们养个孩子怎么样？”
　　“不急。”端木锦抬手摸摸他脑袋，“我们还年轻，要养孩子也得再过两年。”
　　“行啊，正好现在也没遇到合适的。”
　　端木锦笑笑，没告诉他，其实他要养孩子的话，完全不需要自己去找，直接从端木家族旁系抱一个过来养就行了……不过，自己找一个其实也不错，毕竟皇家的孩子从小尔虞我诈，还关系错综复杂，养在膝下只会添加麻烦，若是日后他先一步离开，那些人肯定会来找他家初阳争权夺利……虽然，他可以保证，真有那一日，他家初阳必定会抛下一切跟他走……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端木锦揉揉眉心，摇头失笑。哪日起，他竟然也学会多愁善感了。
　　付小故看他这样，赶紧问，“怎么了？可是赴宴酒喝多了？”
　　端木锦突然就想逗一逗他，“是啊，喝多了酒，头晕。”
　　付小故听了，立即在他身前半蹲下，“来，我背你。”
　　端木锦眼里笑意一闪而过，这傻初阳，他贵为王爷，怎么可能真的有人敢让他多喝酒？
　　但看他坚持，到底没有拒绝，真就让他背了回去。
　　“我们晚上吃饺子吧？”付小故纯属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端木锦挑眉，“你不是喜欢吃汤圆？”
　　付小故解释，“就是突然想吃咸的，不想吃甜的。”
　　“行啊，回去就让黑一他们包饺子。”
　　后头的黑一几人听到了：“……”王爷，我们想吃饭，不想吃饺子。
　　不过，众人也就只敢想想，绝对是不敢说出口的。
　　于是，当夜，隐王府里上上下下都表面欢快的吃了一顿饺子。
　　然后难得都做了同一个梦——
　　付小故摸摸脑袋：“咦？这是哪里？”
　　端木锦把他手拉下来，紧紧抓在手里，“没来过，不知道。”刚才有一瞬间，他居然没看到他家初阳出现在视线里，这让他很不爽。
　　黑一几人自动自发的俩人一组去探查情况，却不知怎么的，总是在原地踏步似的，压根没法走远。
　　付小故顿时惊恐了，“我们今天不过就是吃了顿饺子，也没杀人放火的，怎么这样也能出事？”还这么邪门！
　　黑一几人：“……”夫人您是没有杀人放火，可您让王爷逼迫我们吃饺子其实也算是另类的杀人放火了好吧？
　　端木锦笑笑，什么都没说。
　　于是，安静的氛围里，另一道声音就显得非常清晰。
　　“你们终于来了！”
　　众人：“……”这声音，真是耳熟到他们死都不会忘记。
　　“哎？他们怎么没反应？”刚才的声音显然很是纳闷。
　　另一人淡淡解释，“估计是已经猜到了莫名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所以都在想着怎么揍你吧？”
　　那道声音很是无奈，“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又不是故意的。”
　　付小故忍不住转头瞪他，“你分明是有意的！”
　　结果刚转头，身边突然就空旷起来，连手上一直存在着的触感都没了，不由一惊回头，“阿锦？”
　　却发现哪里都没有端木锦的影子，周围也不知何时换了副景色，空旷旷的除了他，什么都没有。
　　付小故茫然一瞬，然后哭笑不得，居然把阿锦弄丢了，这回他死定了……
　　端木锦皱眉看着周围一片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灯会场景，神色幽森。刚刚他分明是随着他家初阳一起回的头，结果却不知怎么回事，反倒来到了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他家初阳不知去了哪里，竟然不在……
　　黑一等十人默默盯着黑零和黑十一，神情非常冷漠，“夫人和王爷呢？”大有他们不说出个所以然，就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意思。
　　黑十一缩了缩身子，尽量躲到黑零身后，声如蚊蚋，“不知道。”
　　黑零淡淡解释，“是真的不知道。”
　　他们怎么进来的这里，其实直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不过黑一他们怎么进来的他俩倒是知道——他们弄进来的。
　　黑一皱眉，“老大，你没骗我们吧？”
　　黑零淡淡看着他，“你觉得呢？”
　　黑一仍旧皱眉，“王爷还好，可夫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绝对是要负全责受重罚的！说不定，王爷一怒之下，还会让他们死无全尸。
　　众人想想，也觉得胆寒：“……”为了夫人，王爷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付小故走了蛮久，好不容易发现一点人烟，赶紧上前问路。这地方太邪门了，他总觉得自己一直在原地转圈……
　　结果更邪门的是，好不容易见到了人，却好像都看不见他似的，一个两个自顾自聊天，忙活，压根没人朝他这边看一眼。
　　付小故摸摸后脑勺，愁眉苦脸。要是阿锦在就好了。
　　而那头端木锦冷着一张脸，对于凑上来的路人，从头到尾只一句：“有没有看到我夫人？”
　　也不管人家认不认识，见没见过，只要稍微露出一点迟疑，就会迅雷不及掩耳的出手，先给一拳，再踹一脚，冷冷逼问：“人在哪里？”
　　那人被打的头冒金星，听了这话差点没直接晕过去。鬼知道你夫人是谁长啥样啊？！老子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端木锦冷着脸直接又是一脚。
　　付小故无聊的坐在某家客栈的台阶上，看着周围结伴而行有说有笑但唯独就是没看见他的路人，凝眉思索，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为什么这些人只看不见他？
　　端木锦找过来的时候，天边已露晨曦，而隔着老远便能看到，他家初阳正呆坐在别人家门槛上，脑袋一顿一顿的打瞌睡。
　　给他带路的人伤痕累累的站在旁边，哭的一抽一抽的，“……我可以走了吧？”
　　端木锦斜他一眼，大步往前走，近了，赶紧伸手把就要摔倒的人抱怀里。
　　付小故迷迷糊糊的抬头，看到他，立即醒了，“阿锦？”
　　端木锦抬手摸摸他脑袋，“嗯。”看他依旧犯困，不由柔声，“乏了就接着睡，有我陪着。”
　　付小故扑在他怀里，却是已经彻底清醒了，“不了。”接着询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端木锦拉他起来，“这地方人多的是，找你还不容易。”
　　付小故眨眨眼，“可我在这里这么久，怎么所有人都好像看不见我？统统对我视而不见的。”
　　端木锦拉着他，寻了处已经开张的面摊坐下，问老板要了两碗面，“估计是装出来的。”
　　付小故惊讶，“为什么要装看不见我？”
　　端木锦看一眼端面条上来的老板，淡淡开口，“欠揍呗。”
　　老板干笑一声，战战兢兢的退下，招待别人去了。
　　付小故看着面条，“这面条好素啊，连肉都没有。”对于习惯养尊处优的王妃大人来说，没有肉的面条这种东西，真的是距离好远好远了。
　　端木锦看一眼，发现确实没有肉，不由皱眉。
　　那头老板听到付小故埋怨的话，没等端木锦再次开口，就赶紧端了又一碗面条过来，上头飘的全是肉，连面条都不太看得见。
　　付小故拿起筷子，看一看端木锦那碗面条，“你的碗里肉好少，要不要我分你一些？”
　　端木锦看一眼两碗面条，“不用。”说完把自己那碗面条推到他面前，人也坐的更近了些，紧紧贴着他，“你喂我。”
　　付小故爽快点头，先夹了一块肉喂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自己吃了，这才夹了面条继续喂他，顺便聊天，“阿锦你知道这地方是哪里了吗？总觉得挺邪门的。”
　　端木锦摇头，“不用管，反正最近闲着无聊，这地方又有的吃有的玩的，等玩累了我再带你离开。”
　　付小故没多想，点头同意了，转移话题，“我们等下去哪里玩。”
　　端木锦吃下面条，“先随便走走。”
　　两个人吃完面条，又喝了两碗凉开水，接着又坐着聊了聊天，这才起身离开。
　　付小故昨晚没睡好，走了没多久就开始犯困，端木锦看不下去，干脆带他去客栈休息。
　　不过因为是意外出行，身上没带一分钱，最后只能用练了十多年的武功，借来了一些银两，在某间不是很贵的客栈里开了一间房，然后交了三天的房钱。
　　结果，上楼进房间没多久——
　　付小故睁眼看着灰白的蚊帐顶良久，纳闷的询问某人，“你不是说让我好好休息吗？”
　　端木锦侧头吻了吻他眉眼，笑意浅淡，呼吸轻轻吐在他脸上，“迟一点早一点又没有妨碍。”
　　付小故无语，看着某人直起身子，慢条斯理的开始脱衣裳，等脱完了自己的，才俯身下来继续刚才的动作……
　　结果等睡醒，天色已经半黑，外头太阳也要完全落山，房间里明明暗暗的看不太清楚，付小故半梦半醒的伸手摸了摸旁边，又睁眼看了看，才发现端木锦不知何时起来出去了。
　　而外头太阳慢慢的终于落下山，天色全暗下来，房间里除了不知从哪里透过来的灯火勉强映出一点光亮，就只剩下安静和黑暗。
　　付小故困的就要继续睡着，却在这时听到门开了又关了的声音，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接着那人似乎把什么放到了桌上，再就是烛火被点燃，把房间里的一切映照的非常明亮清楚。
　　端木锦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知道你醒了，起来吃东西，吃完再睡。”
　　付小故打了个哈欠，头埋在他怀里懒得抬起，“我不饿。”
　　端木锦搂着他，伸手到一旁的水盆里把毛巾洗了拧干，二话不说先给他擦了擦脸，等擦完了，才问，“清醒了吗？”
　　付小故默默的看着他，“清醒了。”
　　端木锦把毛巾放回水盆里，淡然一笑，“现在饿了吗？”
　　付小故纳闷一会儿，低头认输，“饿了。”
　　“那就起来吃饭。”
　　付小故：“……”
　　吃完饭，喊店小二来收了碗筷，两个人坐在桌子边开始闲聊。
　　付小故：“阿锦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吗？”
　　端木锦点头，“大概知道了。”
　　付小故：“能跟我说一说吗？”
　　端木锦摇头，“暂时不能。”
　　付小故也不在意，“那等你能说了再跟我说吧。”
　　端木锦点点头，“要出去走走吗？这地方的晚上貌似挺热闹的。”
　　付小故摇头，“今天不行，明天吧。”
　　端木锦看他一眼，了然，“那我今晚克制点。”
　　付小故：“……抑制显然更靠谱。”
　　端木锦看着他笑，什么话都没说。
　　付小故与他对视良久，低头，认输。默默思索回去后要不要勤练一下武功，提高一下抗打击能力……
　　端木锦不用看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什么时候你打得过黑零了，也就能多抵抗一阵了。”
　　付小故憋闷的抬头看他一眼，继续低头，垂头丧气……要不是
　　成了王妃，他在黑衣卫里整体排名恐怕还要在黑十一后面呢，所以，想打的过老大，得努力到何年何月才行？
　　端木锦看的好笑，抬手将人拉到怀里坐着，问他，“夫人就这么不想跟为夫亲热？”
　　付小故无语：“……”这问题真是难以回答，说想吧，某人肯定更不会再克制，说不想吧，又有点违心。
　　端木锦看他精神不太好，也不逗他了，搂紧他，“继续睡一觉，要是出去了我会喊你起来的。”
　　“嗯。”付小故点头，靠在他怀里，闭目养神。
　　端木锦盯着烛火出神。也不知道黑一他们在哪里……
　　而那头一群大男人蹲在街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某扇墙，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黑十一：“……我没看错吧？那上面是写着让我们干啥？”
　　黑零最是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有了点点裂痕，“带小孩。”
　　黑一等人：“……”让他们一群护卫带小孩，这主意到底是哪个脑子有问题的人才想出来的？
　　不过众人显然没别的路可以走。
　　先不说那凭空出现的才呱呱坠地的小娃娃他们没法当没看见，就是那变化自如的环境，他们也没法逃脱啊。
　　众人痛苦捂脸：“……”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将他们带到这里来的那个人好好照顾一下，作为今日的回报。
　　然后，一群十一个人，眼巴巴的同时看向无所不知的老大黑零：“老大……”
　　黑零嘴角一勾，非常实诚，“我只会杀人。”
　　十一个人沉默一瞬，愁眉苦脸的凑到一块儿嘀咕。
　　黑二：“人都是要吃饭的，喂他吃饭就行了吧？”
　　黑三：“可我刚看了，那娃娃连牙齿都没有，嚼的动吗？”
　　剩下的几人看一看那娃娃，都沉默了。
　　然后黑十一实在忍不住，捂脸，“……说真的，我很好奇，你们童年都是怎么过来的？”是个人都该晓得，刚出生的小屁孩是要喝奶的吧？！
　　众人无辜的看着他。我们就不知道，因为从小在王府长大，没人教过这事……
　　黑十一低头狠狠抹了把脸：“……”好吧，当他什么都没说。
　　抬头，看到一群人满怀希望的盯着他，嘴角顿时一阵抽搐，“看我也没用，我只知道婴儿要喝奶，怎么喂却不知道……”
　　众人依旧锲而不舍的盯着他。
　　黑十一只觉压力山大，求救的看向黑零，“老大……”
　　黑零漫不经心的扫众人一眼，“怕麻烦，直接把这孩子掐死就是，那人又没说一定要我们养活的。”
　　众人无语片刻，集体抬手搓搓胳膊。老大不愧是老大，依旧还是那么狠。
　　转头看看那才一点儿大的娃娃，见他无忧无虑的笑模样，便是见惯了血腥杀惯了人的他们，却也不禁有点心软……到底还是个孩子，如果当初有人对他们心软，待他们好一点，他们也不会愿意成为这样一群心狠手辣的护卫，甚至可以说是杀手……不过，也很庆幸，认识了王爷，跟在了王爷身边，学会了这么一身杀伐果决的本领，还找到了生死相许的另一半……他们这一生，说到底，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有点不幸而已，别的大多数时候都过的比别人好……毕竟是个孩子，遇到他们，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一群人不约而同的都有些心软，然后可怜巴巴的看向黑零，“老大……”不如还是把他留下吧，到底只是个孩子。
　　黑零一点无所谓，“反正你们来照顾。”
　　众人看一眼那小屁孩，虽然头皮发麻手足无措，还是咬牙点了头。死马当活马医吧！养个小屁孩总不至于比杀人还累吧！
　　——事实证明，确实更累。
　　付小故睡一觉起来，发现已经离开梦境，不由大感惊奇，“阿锦，我们回来了？”
　　端木锦睁眼看了看，闭上眼就要接着睡。
　　前头黑一等人所在的院子里却突然响起一阵鬼哭狼嚎。
　　“啊啊啊——他怎么也出来了！！”
　　“噩梦啊！！”
　　“我以后再也不吃饺子了！！”
　　“黑零黑十一我跟你们势不两立！”
　　“这家伙要怎么办？！”
　　付小故听着这一片鬼哭狼嚎，实在好奇的不行，赶紧爬起来匆忙洗漱一番穿好衣服，然后披散着头发往外跑。
　　端木锦坐起身，微沉眉眼。这一群看来是，又欠收拾了。
　　付小故去的快，回来的却更快，手里抱着一个包袱，又惊又喜，“阿锦，你看，孩子！”
　　端木锦看一眼自家夫人，再看一眼那明显刚刚睡醒的小屁孩，神色冷然，“哪来的？”
　　付小故兴致冲冲的介绍，“不知道怎么出现在黑十一房里的，说是从梦里带回来的！”
　　“黑十一？”端木锦挑眉。
　　付小故抬手一指后头跟着过来的一群人，还有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老大和十一从梦里出来后，直接就回了这里。”
　　黑零黑十一冲端木锦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端木锦笑笑，看着自家夫人，“你想养？”
　　付小故情不自禁打一哆嗦，立即敛了兴奋，干巴巴回复，“没有的事。”
　　端木锦挑眉，“我看夫人你很高兴啊，还抱着这孩子不肯放手。”
　　付小故顿时手抖，把孩子快速塞回了黑十一怀里，在一旁赔笑。
　　黑十一硬着头皮开口，“王爷，能不能帮忙找个奶妈？”
　　端木锦看着他，神色平静，不说话。
　　黑十一与他对视半晌，默默的往黑零身后躲。
　　黑零面无表情的对上端木锦。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
　　端木锦：“找奶妈可以，孩子你们养，不准让我夫人碰到。”
　　黑零点头同意了。
　　黑一等人：“……”老大，咱们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明明说过夫人喜欢孩子，可以把这小屁孩塞给夫人的！
　　黑零无视了众人的震惊，带着黑十一转身离开。
　　端木锦冷眼一扫众人，把他们赶走了，这才看向付小故，“过来。”
　　付小故摸摸后脑勺，干笑着走过去。
　　端木锦却意外的没发怒，只沉声问他，“你就那么想养孩子？”
　　付小故点点头，又摇头，小声解释，“其实也不是很想，只是不想以后我们老了，没人养老罢了。”
　　端木锦靠在床头，“如果只是这样，那再过几年也可以养。”
　　付小故想了想，到底还是实话实说，“大夫不说，但不代表我不知道……我的身体虽然好了，可最多也就能活到五六十岁，哪像你，起码可以活到七八十岁……”看着他，忍不住有点黯然，“咱们洛月城的习俗你也是知道的，若是一人先死一人自杀，就算葬到一处，来世也无法相遇。”
　　端木锦抬手摸摸他发顶，失笑，“就为了这个？”
　　付小故皱眉，“我说真的。”
　　端木锦手指顺了顺他一头长发，淡淡一笑，“大新朝的城池乡镇何其多，每个地方的习俗并不都一样，至少遍水城的我就有打听过，晓得这里有个传说与众不同。”
　　付小故好奇，“什么传说？”
　　端木锦握住他手掌，轻轻摩挲，“传说，夫妻俩人，若是一人先死，另一人可在他死后第三日自杀，然后在第七日将彼此合葬一处，但合葬时要以红绳缚住彼此左右手，自此，俩人便能来世再聚。”
　　付小故惊讶后皱眉，“听着好假。”
　　端木锦不以为然，“所谓的习俗和传说，不过都是些自我安慰罢了。人信了，它便是真的，人不信，它便是假的。”
　　付小故沉吟片刻，无奈承认，“确实如此。”
　　端木锦抬手抚过他眉眼，浅浅一笑，“所以，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夫人你还不如乖乖吃药。”
　　付小故顿时苦了脸，“那药真的好难吃。”
　　端木锦却不想再对他心软，“你要好好吃药，争取活的比我长久。”
　　付小故沉默一瞬，扑到他怀里，无声的点了点头。
　　端木锦搂紧他，抬眼去看窗外的景色，眸色微沉。有件事他谁都没说，其实他和初阳成亲时，是经过国师之手才上的皇家族谱，而且陵寝也早已选好，两个人更甚至可以说是同生共死，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绝不会独活。
　　他早就让国师，把他俩的命运彻底缚在了一起，所以以后不论多少世，他家初阳也逃不脱他的手掌心。
　　窗外又开始飘雪，断断续续的夹杂着黑一等人的惊叫，还有婴儿的哭声。
　　而这一方世界里只剩下两人，紧紧相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