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第8章
      等到北京西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
      童书雨先在地铁里睡的前俯后仰,然后换乘948路公交的时候,干脆直接靠上了韩子墨,一路睡了过来。
      韩子墨开始表示理解,后来表情就是不可思议,最后的面部表情就是听之任之。
      只是在下车的时候问了她一句,:“你当年高考是怎么考过的。都睡成这样了,你怎么有时间复习的功课?”
      童书雨被这句话噎的半天没缓过神来。
      该怎么回答呢?童书雨思考了很久。其实自己在上海这么多年以来从没睡过这么香,至于原因,就是身边一直没有安全感。如今韩子墨在自己的身边,心中的那道设防一下子放了下来,心无旁骛的睡了起来。
      可是这样的想法,能告诉他吗?
      童书雨没有回答,只能低头跟在韩子墨的身后。
      韩子墨没有犹豫直奔潭柘寺。他没有拿出证件,反而像一般游客一样到售票处买了两张门票,和童书雨一起走了进去。
      潭拓寺的寺院是标准的坐北朝南式,背倚宝珠峰,因为寺后有龙潭,山间有拓树,所以被称为“潭柘寺。”
      跨入山门的那一刻,他抬了一下头,眼望一下山门外的“塔林。”
      山门简单而古朴,刚走进去一小段路,韩子墨和童书雨就感到空气变得湿润起来,气温也比外面似乎低了好几度。寺院内到处都是古树,走在这样的树荫下,听着树上蝉鸣,童书雨感到无比的放松。
      她的步伐开始放慢。
      韩子墨走的也不快。他并不是不能走快,而是故意没有走快。他打算像一般的游客一般四处闲逛一下,然后确定没有危险后返回寺庙入口处去山门外的上、下塔院。
      童书雨并没有这种意识。从上大学到工作,她几乎没有机会和朋友一起去逛寺庙。此时,她看到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她正歪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走廊顶部的琉璃瓦,雕花的窗棱,以及院内各朝各代留下的造型各异的观音,菩萨以及佛像。经历了上千年岁月的洗礼,依然栩栩如生,静坐在那里,接受善男信女们的朝拜。
      韩子墨和童书雨就这样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一前一后走了好一段时间。
      韩子墨不设防的一转身,开口问道:“你听过有句话说‘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你知道潭柘寺有多少年了?”
      “你说的这句话我没听过,但是潭柘寺是始建于晋代,距今已有1700多年的历史了。”童书雨很快的答道。
      韩子墨一下子愣住了,表情一脸茫然。嘴上却不得不说:“真厉害呀,这你都知道。”
      童书雨抿着嘴浅浅的一笑,说道:“不是我厉害,门口的说明牌子上有介绍,难道你没看见吗?”
      “我……”韩子墨有些语塞,顿在那里。
      “不要紧,你现在有心事很正常,我不嘲笑你。”童书雨眼睛弯弯地望着他。
      韩子墨只能无奈地撇嘴笑了笑。
      童书雨自己也觉得这句话说得太直了,于是换了个话题问道:“韩哥,我怎么转到现在也没看到塔林呀!”
      “因为塔林在山门外呀”!
      “我的天啊,那我们干嘛不直接去,在这里转一大圈干嘛?”
      “也不是没用处,起码四处逛逛看起来我们就是正常的游客。”
      “哈哈,笑死我了,你以为一直有人跟踪我们吗?”
      “那可不一定啊!”
      听到这话,童书雨收起了笑容,小声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一路上一直有人在跟踪我们吗?”
      “我没这么说,也没有这个意思。我现在只想问一下你,当年的体育成绩如何?”
      “体育成绩,我想一下。”童书雨顿了一下,说道:“当年中考体育成绩满分,高中略有下降。上大学以后为了减肥,每天下午坚持跑步,只是工作以后,就没有坚持了。估计现在跑起步来应该不太吃力。”
      “好,很好。”韩子墨停下了脚步,用右手拍了拍童书雨的头说道:“让你跑的时候,一定要用尽全力奔跑。”
      说罢,大步向前走。
      童书雨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神,然后,跟在后面问道:“现在去哪儿?”
      “山门外的塔林。”韩子墨头也不回的说道。
      童书雨赶紧跑了两步,拽了一下韩子墨的袖子小声说道:“你小点声,小心有人。”
      然后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地望向韩子墨。
      韩子墨突然扮了一个鬼脸,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吧!”
      然后把手搭在童书雨的肩上说道:“走吧!”
      说罢,两个人就用这个姿势走到山门外的塔林,韩子墨才把手放了下来。
      童书雨到了地方才发现,原来这里就是刚下公交的车站,站名就是“下塔院”。
      塔林被掩盖在一片常绿的青松之间,中间有几条简单的弯弯曲曲的小路。
      和寺内人们随意的大声喧哗相比,塔林显得格外静谧。虽然也不乏参观者,但是大部份人都知道这是历代高僧瘗骨之地,并不喧哗,默守静穆。
      韩子墨和童书雨在下塔林转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韩子墨没有开口是因为他一直在分神。
      从刚才开始,他就发现身后一个男人跟着他们,但是很明显不是之前戴帽子的男青年。
      发现他不难,他很坦然,并没有什么掩饰的道具。他从进入寺门起就开始跟着他们两个人。他从不装做像一个游客般左顾右盼,而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他留着板寸的头发,上身穿着黑T恤,下身穿着深蓝色牛仔裤,脖子间还挂着一条很粗的金项链,个子倒不是很高,可是身形很壮,尤其是上半身的肌肉特别发达。
      韩子墨暗想,估计这个人一定是练过拳击,以他和童书雨的能力,直面遇上绝对不是对手。好在现在是公众场合,他并不敢怎么样,只是等一会儿要怎么办?
      所以,刚才他才冒然的把手放到了童书雨的肩上,主要是想用这种方式,两个人走快一些,顺便甩掉他。
      他是学建筑的,从来不会迷路,走过一次的路,他基本可以八九不离十的记下来。尤其像现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中,他早就给自己设计好了一条退路。
      只是对方好似知道他的目的,短暂的甩开之后,在下塔林中又看到了他身影。
      发现了这个情况后,他心中有谱了。
      沈叔叔的死并不简单,看来对方是早有准备。
      既然现在对方已经知道他会来这里,说明这里很可能会有他俩都想要的东西。
      两个人现在还没有出现正面交锋,那就干脆不妨四处看一下,会不会有他想要的东西。
      童书雨也没有说话,她是在着急的回忆。
      关于塔的记忆,她记忆犹新的是在苏州博物馆,韩子墨给他讲述了一套很复杂的理论。
      她虽然能清楚的记起那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可是关于这套理论,因为专业跨度太大,当时就没有听懂,现在更是一团雾水。
      她有些着急,在树下轻跺一下脚。
      韩子墨被这跺脚的一声,唤回了思绪,问道:“童妹有什么事儿想不通了吗?”
      童书雨夸张的吸溜一口气,说道:“韩哥能不能别那么肉麻。童妹,童妹叫得我大热天直起鸡皮疙瘩。”
      说罢,双手抱肩,猛搓了两下。
      “好,那请问童书雨妹妹,你有什么事儿想不明白的?”韩子墨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记得你给我讲过一套关于塔的理论。我就记住了一个天数为奇数,地数为偶数,别的都记不起来了,急死人了。”童书雨涨红了脸说道。
      “这个其实特别好理解,中国的佛塔,种类繁多,姿态万千,但你从两个方面来看,就能明白。第一是从建筑形制上看,平面分类就有四方塔、六角塔、八角塔、十二角塔等。数字越大,塔的平面图形就越接近圆。而这些数字一定是偶数,因为塔的根基在地下,地数为偶数。第二是在地面上塔的层数一定是单层塔,三层塔、五层塔、七层塔、九层塔。这些塔的层数一定是奇数,因为天数为奇数,这么说就容易理解了吧。”
      “这么说我明白了。只是塔的地下部份是有什么用途?”
      “地下部份一般只有一层,偶尔会有两层。这种结构多存于汉地佛塔中,取名为‘地宫’,这里面都存放着高僧舍利子的地方。”
      “而在汉文化中,石属于死,木属于生,因此陵寝坟墓都用石,宫殿居多用木。而地宫的必要在于,它既然承担了塔的‘死’的功能,而让地面以上的部份以木质结构展开了 ‘生’的功能分担。有了地宫,就让汉塔在结构上地下部分与地上部分形成了‘生’与‘死’功能分担。说白了,佛塔就像一座桥,建搭于‘生死之间’。
      “只是这种特点只存于汉塔。在汉地佛塔的舍利子一般安放在佛塔下的地宫。因为汉文化讲究肉身死亡要入土墓葬,在别的文化中是没有的,比如西藏,实行的就是天葬,这就和我们的文化意识不同。”
      童书雨点点头,抬起脸来,眼望韩子墨轻声叹息道:“哎,真要有你这么博学的哥哥该有多好。”
      韩子墨心中暗笑道:“看来我的这位小师妹还是不谙情事呀!”
      “我们现在到底是要找什么?”童书雨问道。
      “我想的话应该是两座八角形的塔,距离很近,一大一小,有些相似。”韩子墨有些犹豫的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好,我们找一下试试。”童书雨倒是应得很爽快。
      在松林中穿梭了好一会儿,两个人在金代的广慧通理禅师塔前停住了脚,这座墓塔位于塔院的中心,是一座八角形七层密檐式实心砖塔,塔的前面有一个宽大的石供桌,塔前左右两侧还各有一株千年的娑罗树,塔的周围有一圈白石砌成的围栏。
      立在塔前,童书雨感叹道:“好有气势的一座墓塔呀!”
      韩子墨转头望向她说道:“那是当然,你看这座塔的塔利为覆钵式小塔,而这座塔原来为九层密檐,是佛教仪规僧塔中最尊贵的一种,这也说明这位‘广慧通理禅师’在佛寺中的地位是很高的,只是很遗憾,这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位塔。”
      “可是我看到这座塔的附近有一座小一点的墓塔,和他的造型很相似。”童书雨急急的指着西南外的一座塔说道。
      “我知道你说的是妙严大师的塔。妙严大师是元世祖忽必烈的女儿,人称妙严公主。这座塔的确和广慧禅师塔相似,都为密檐式实心砖塔,只是它是六角五层的墓塔。两者之间我想并无联系。何况我们要找的是两座八角形塔,我想不该是这两座。”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童书雨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听说你的历史学的不错,辽国的国姓为耶律,那么金国的国姓是什么?”
      “金国的国姓是完颜,并且大辽是被灭掉的。”童书雨肯定的说道。
      “广慧禅师是金代禅学的代表人物。公元1104年出生,九岁就在潭柘寺出家,十五岁受具足戒,金大定年间开始主持潭柘寺法席。大定十五年也就是公元1175年圆寂,而蔡京出生于公元1047年,死于公元1126年。两者时间上相差近五十年,而这五十年并不太平,战乱纷争,关键是二者分属于二个政治阵营,我认为两者不可能有交集或者传承。”
      “更重要的是,我们找寻的这座罗汉像可能身份很特别,所以当时在底部的刻字只是暗示,并没有说明。所以,我不认为它会出现在如此出名的一座墓塔之内,我认为这并不是合理的一种想法。”韩子墨轻声说道。
      “天啊,你早说嘛!我的腿都快走断了。”童书雨有些抱怨的赌气说道。
      “我也是刚刚想到的,总结出来就是三个方面的问题:第一这里并无两座相似的八角形的塔;第二‘律’字在这里说不通,既对不上姓名,又对不上佛教的派别;第三,就是我刚才说的问题。为什么不直接铸上这颗舍利子主人的名字,可能这个主人的身份特别,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也许是和当时政治环境有关,也许和当时的宗教信仰有关,所以要保密。它当然也不可能出现在如此有名的佛塔之内。”韩子墨嘴角带笑的说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到哪里找线索!”童书雨目光有些焦虑地说道。
      韩子墨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在我们身后左下方八点的方向,有一个男的已经跟着我们很久了。我想我们现在的主要精力估计是怎么摆脱他。”
      童书雨身体没有动,停了一下仰脸说道:“好像一般这种情况下应该两个人分开走。找到安全地方,我们然后再汇合。”
      韩子墨大喜说道:“正合我意。”
      他又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你还是要小心。分开之后,估计他一定会跟着我,你找机会先跑到安全地方。记住只能接电话,不能轻信短信。等会儿,我数一、二、三,你向左跑,我向右跑,记住了吗?”
      童书雨咬了咬牙答道:“记住了。”
      “准备好了吗?”韩子墨问道。
      童书雨点了点头。
      “一、二、三,跑。”
      话音刚落,两个人便跑了起来,只是眨眼功夫,两个人都不见了踪影。
      身后的黑衣男子,没想到会有这么离奇的一幕。
      一瞬间,他愣住了,等反应过来,说了一句:“他妈的”便追了上去。
      韩子墨果然没有说错。他朝右边追了过去。
      苏州的定慧寺的内堂里,主持慧心法师推门而入。此时,他的大弟子定能正在桌边抄写经文,见主持进来,停下笔,上前双手合十,上前行礼。
      “定能今日已抄写《地藏经》多少遍?”
      “师傅,今日已抄写过完五遍了。”
      “好,那你继续。”
      “是。”
      慧心法师转头离开。
      内堂内,定能正用毛笔在宣纸上一笔一划的用标准的小楷抄写《地藏经》。
      窗外,知了呱噪的叫个不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