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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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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一大清早,罗文涛和李立轩就来到了雅风博物馆。
这是一家私人的博物馆,这会儿还没有到开馆时间。
他们俩先围着美术馆转了两圈。博物馆装修得很气派。通体为灰、白、黑三种颜色构成,有一个U字形的回廊。大量的玻璃材质的使用,使这个建筑看起来既轻盈又通透。
而最美的在建筑物前顺势修建的一个小湖。湖水清澈,轻风吹过波光粼粼。湖面上有几只高贵的白天鹅优雅地伸长脖子自在地游来游去。每过一会儿,它们会一起“克噜克噜”地叫着。
望向这一幕时,从来不苟言笑的罗文涛脸上也开始挂着微笑。他转头望向李立轩,却看到他面色有些凝重。他不由地拍了拍李立轩的肩膀,说道:“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噢,没有。”李立轩很快地收回了表情解释道:“我就是有点羡慕这群天鹅,活得可真自由自在啊!”
“自由自在都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自由。动物是这样,人也是一样。所以‘天空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都是有条件的。鸟不能到海里撒欢,鱼也不能到天空上悠闲自在的游。你说对吗?”罗文涛望向他。
李立轩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轻声说道:“罗队长,您的这番见解,我看可以当心理医生了。”
“李副队长说笑了。说起当心理医生,还是你专业。你可是在学校里专门学过的。”罗队长眯着眼睛带着笑问道。
“有点惭愧,没有学好。自身的问题都没有解决好,还劳烦罗队长的指导。”
“指导谈不上,就是瞎聊。”罗队长咧着嘴笑着说道。
李立轩定了一下神,指向不远处,“馆长来了。”
一辆豪车缓缓地驶了过来。
“看来提前预约很重要。听说这位馆长特别难找,我昨天特意预约了一下他。没想到他今天是这么准时。”罗文涛目光望向那辆车悠悠地说道。
李立轩望向罗文涛笑着说道:“其实你更想说的是,这家伙有点做贼心虚,所以来得如此准时。”
罗文涛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眼睛已经又恢复了日常的警敏。
馆长的办公室真的是大的出奇。看到罗文涛坐在沙发上目光不断地左右审视,这位岳贝隆馆长有点尴尬解释道:“罗队长,因为我们经常会收到一些尺寸比较大的展品,我们又有专门的专家团进行验收。所以这间办公室的空间相对来说就比较大了。”
“哦,我理解。”罗文涛尽量略显轻快地回答道。回答完了以后,罗文涛马上发现岳贝隆的神情里有了一丝轻松。他起身亲自泡了一壶茶,给两个人倒上。
岳贝隆的表情中带着谄笑,小心地说道:“两位警官,这是上好的西湖龙井,您尝尝。”
李立轩抬起头来说道:“岳馆长,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过来咨询您一点事儿。”
一边的罗文涛没有说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盛赞道:“岳馆长,的确是好茶呀。这杯西湖龙井,生津解渴入口回甘,真是好茶呀!”
岳贝隆满脸堆笑着说道:“罗队长喜欢就好。走的时候把这罐茶拿上。回去慢慢喝。”
罗文涛一脸惊讶的说道:“这怎么好意思。您转头就能告我个收受贿赂,我可不敢收。”
“这怎么敢?我们这完全是私人交情。”岳贝隆摇着双手说道:“只要您别嫌我小气就行。”
“那不会的。”罗文涛说完目光望向他的双手:“我是说刚才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子异香,原来是您手上这串文玩啊!”
“哦,是的。我这串沉香手串跟了我多年,罗队长喜欢的话,要不您也拿去。”岳贝隆脸上带笑目光中有一丝不舍地把手串取了下来递了过去。
他的这个情绪,罗文涛很快地察觉到了。
他很快地“哈哈哈”大笑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我怎么能要呢?拿来看看就好。”
说罢,他接过手串,放在鼻底下嗅了嗅,真的是异香扑鼻,珠串保养的很好,看的出主人也是分外地爱惜。
他看完就把珠串递了过去,岳贝隆满脸堆笑地又把它给带上了。
罗文涛转过头望向李立轩点了点头。
李立轩挺直了腰板字正腔圆地问道:“岳馆长,请问一下,您知道一名张善勤的工作人员吗?”
岳贝隆神色平静地笑着答道:“认识呀!他是前两年从杭州博物馆借调过来的。那时候,我们雅风博物馆刚刚起步,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弄。我们专门申请借调了张善勤。他专门负责策划这一块,是一位很有能力的老同志。”
“我们这一次不是了解他的工作能力,主要是了解他的一些个人信息和涉及的一些相关的项目。”
“哦,原来是这样。”岳贝隆点了点头。
“那……”李立轩刚要开口。
一边的罗文涛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问一下,这家博物馆的法人代表是你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罗文涛明显感觉到了岳贝隆的紧张。他先是一愣神,然后用眼睛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瞅了一下李立轩,很快地回收目光回答道:“我不是,我只是这家博物馆的代理馆长。我们的法人代表另有其人。”
“那请问,这个人是谁呢?”罗文涛目光死死地盯住岳贝隆的那张胖脸问道。
那张满脸是肉的胖脸先是不经意地颤动了一下,然后带着讨好的笑容说道:“他是一位外籍人士,名字叫左相北,常年不在国内。就算有什么事,那也也不可能排查到他那里去。”
“岳馆长,别紧张,我只是例行公事问一下。你应该知道在刑事法律关系中,如果公司犯罪,除了相关责任人要定罪处罚外,法人代表也要追究相关的责任的。”罗文涛面不改色说道。
“那是,那是。”岳贝隆满脸堆笑着点头。
“那你能把相关的借调手续能给我们看一下吗?”李立轩在一边冷不丁问道。
“当然可以。我已经叫人把相关资料整理出来了,马上拿给你。”说罢他转过身打通了电话说道:“让小沈把资料袋拿过来,快一点。”
没几分钟,资料袋就拿过来放在了茶几上。
岳贝隆专门又走过来,给两个茶杯添满了水,陪笑着说道:“我今天上午没有事,你们也不用着急,我陪着你们查。有问题的话,我们一定要追查到底。”
罗文涛大咧咧笑道:“有岳馆长这句话,我们就很高兴了。”
李立轩没有说话,已经打开了资料袋。
资料袋的内容其实并不多,无非是张善勤的个人资料外加在雅风博物馆所涉及的一些项目。
两个人仔细地翻看了许久,还没有什么眉目。
一边的岳贝隆看出两个人的处境小心地问道:“张善勤的资料泄露真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虽说是私人博物馆,但我们是正规单位。您看,所有的资料都是按要求留底整理的。”
罗文涛目光意味深长望向他说道:“岳馆长,我昨晚打你电话预约今天见面时,我只说要查一下张善勤的资料。你怎么知道他的资料泄露了,你是听谁说的?”
岳贝隆先是一怔,然后堆起笑容说道:“您看,我这张嘴。”说罢,扬起了右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然后解释道:“让警察同志见笑了。我就是想,你们说要查张善勤的资料。他都是一个已经退休的老人,不可能还犯什么刑事大案,很有可能的情况是资料外漏了,被人顶包了。不过,这是我的猜想,你们别介意呀。”
李立轩冷笑一声,说道:“岳馆长聪明过人,真实情况和您猜得已经快八九不离十了。”
“啊。”岳贝隆装作无辜的样子眨了两下眼睛说道:“我就是瞎猜的,你们别介意啊!”
“您都有当大侦探的潜质,我们可都不敢小看你呀!”李立轩又冷笑着说道。
这一次,岳贝隆没有接话了,满脸带笑,右手握拳,左手抱着拳头,摆了一个“承让”的手姿。
大家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罗文涛站起身来说道:“岳馆长,张善勤的资料我们先查到这儿,还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要不来都来了,您带我们逛一逛博物馆吧。”
岳贝隆先是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又堆起笑容说道:“罗队长客气了。我们做展览的,来的人都是客,是我疏忽了,我亲自带你们去转转。”
说罢,站起了身,打开了门。
雅风博物馆的藏品在国内私人博物馆中都是能排上前三名的。岳贝隆对此也特别的自豪,一边走一边不停地介绍。
罗文涛注意到在二楼右边的偏厅,有一个很大的展厅没有打开门。他不禁好奇地问道:“请问一下岳馆长,这个位置多好呀,为什么这个展厅没有对外开放呢?”
“唉,这也是一个遗憾。”岳贝隆长叹一声说道:“一直以来这家博物馆的实际控股人左相北先生,一直希望有一个专厅来做与佛教相关的展品。因为佛教从西汉末年由中亚传入中国后,其实一直都伴随着中国的发展。所以中国佛教的发展史其实也是一部中国美术的发展史。”
“他希望在一个展厅里能很直观地对比看出,佛教早期作品从相对僵硬到后期的世俗化,这里面人物造型发生很明显变化。只可惜到现在为止,因为展品的数量都还不够,所以一直没有对外开放。”
“哦。”罗文涛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位左相北先生是很有想法的一个人呀!”
“是,是。他是很有能力的一个人,很有自己的追求。”岳贝隆语气中带着崇敬之意说道。
“就看他的这种追求是对的,还是错的。”罗文涛嘴角带笑的说道。
“这份追求还有对、错?”岳贝隆皱起眉头问道。
“有。这种追求说白了就是一种精神上的满足,或者说是自己的一份信仰。他的这种想法如果是正确的,当然是很好的。但当他一旦偏执起来,也将会更加可怕。”说罢,罗文涛转头望向窗外。
窗外,是云淡风清的好天气。
韩子墨和童书雨他们进山的准备工作正进行的如火如荼。方佳俊跟准备尾随他们一同进入的特警联系上后,除了拿回来四台高性能对讲机外,还弄回来一台卫星电话。
这下子,大家都放心了。
方佳俊有些自豪地拍了拍胸脯说道:“看到没,我一出手就不一样。罗队长还说让韩子墨把手定位系统打开。我当时就有些纳闷了,你们说,深山老林的又没有基站,手机哪来的信号。罗队长虽然破案是很有一手,但这种野外行动我还是很有经验的。所以,我申请找他们要了一台卫星电话。有了这个,外加特警队员,我们可是什么都不用怕了。”
童书雨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问道:“你敢不敢直接把这话和罗队长说。我这里有手机啊!”
“别,别。”方佳俊马上变了脸,讨好地说道:“您是姐,还不行吗?回头我们在山上走的时候,我保证不吓你,行吧!”
“方警官,您都多大了,还玩这种吓人的游戏呀!”韩子墨在一边接话道。
“瞎说,这怎么是吓人的游戏,这叫兵不厌诈,很有意思的。过去我在队里经常玩。”方佳俊有点小骄傲地说道。
“哈哈”童书雨忍着笑问道:“大家是不是都被你弄得没脾气了?”
方佳俊撇了撇嘴没有接话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连站在一边的陈绍礼都不出声的笑着,两只眼睛弯弯地像个月芽。更别提童书雨和韩子墨不敢出声憋着气笑。
方佳俊有些气馁,坐在一边椅子上长叹一声说道:“好吧,你们想笑就笑吧,我无所谓。”
马上房间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把窗边的小鸟都吓得拍拍翅膀飞走了。
临近下班的时候,梁伟成专门过来找了一趟罗文涛,给他带来了一份资料,轻声叮嘱道:“老罗,你要的左相北的资料我给你用最快的速度弄到了。”
“谢谢,谢谢。”罗文涛依然面无表情但眼睛却带着感激说道。
“但是有件事,还是要叮嘱一下你。你要小心,这个左相北是个外籍人士,估计很有些背景,一定要调查好,证据确凿再行动。省得回头万一出点什么岔子,我们不好收场。”粱伟成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明白。”
等粱伟成走后,罗文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前仔细地翻看,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档案里的个人经历特别简单,只是说他父母在□□中双亡。当时他被孤儿院收留,后来被北京的一位名叫高江的人收养。然后顺利地考上北京大学的经济学系,毕业时做为唯一一位被美国斯坦福大学经济学系录取的中国人,引发了当时不小的轰动。后来在美国入了国籍,又娶妻生子。最近这十年开始频繁的来往于中美两国之间。
罗文涛还注意一个细节,左相北不光是经济学上的博士,在心理学方面也是获得了博士学位。中国的心理学这方面起步比较晚,很多高校不光请他做经济学方面的客座教授,更是请他直接教授心理学的课程。
罗文涛看到这里,发了一会儿呆,他把案件的卷宗翻到了下一页。
这一页主要就是左相北取得的各种成就,完全让人眼花缭乱。他长叹一声,完全理解了粱伟成走前说那番话的含意。
他烦躁地起身,开始摸身上的口袋,摸出了一盒烟,迫不及待地打开,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罗文涛只能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只能拿起了水杯,将里面加满了水重新坐了下来。
没有别的捷径,他只能一条一条仔细研究了起来。结果意外地发现左相北除了是雅风博物馆的法人代表外,还是天合度假村的法人代表。
罗文涛的心中一动,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在搜索引擎输入了天合度假村,结果弹出来一大串的新闻。
而让他最兴奋地的,他发现管理天合度假村事务的主要负责人竟是一名叫候长东的男人。
这和雷海口中的“东哥”简直不谋而合了。
狐狸再狡猾也逃不过猎人的眼睛。
这位叫候长东的男人一定没有想到,让他暴露身份的竟是一张他自以为什么信息都不会留下的银行卡。
罗文涛的脸上渐渐地浮现出笑容。
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竟是钱涛打进来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是老罗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走时交待给我的任务,我顺利完成了。”
“你是说已经确定有人问过你们的工作人员有关监控疏漏方面的问题?”
“这倒没有。”
“但是公园的工作人员说:有一位陌生的穿警服的男人到过他们监控室。大家也没敢多问,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那看来地点他已经选好。他那会儿来只是来求证这个位置合适不合适。”
“我也是这么想。”
“那你们有没有拍下那个人清楚面部照片。”
“没有,只能拍到这个人远距离的照片。放大后看不清面部,外加他带着警帽,阳光下产生投影的面积过大,看不清五官只能有一个含糊的外轮廊。”
“那外貌上,你们有什么能肯定的地方?”
“皮肤比较白,这点能肯定。”
“那我你发一个人的照片,请他们辩认一下。”
“好,我尽快。”
罗文涛艰难的打开照片库,找到了一张阳光下李立轩笑容灿烂的照片。
那是上一次年终表彰大会结束后,大家在一起互相拍的照片。阳光下的那张脸年轻、俊俏、富有朝气,罗文涛看了许久,才狠下心来按下了“发送”键。
钱涛的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一看,愣住了。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窗外,正是夏日中最好的时光。太阳刚刚西沉,凉风习习。刚吃完晚饭的老人们一拨一拨的出来纳凉,河道边竟坐满了人。年轻人都才刚刚下班,要么一脸倦意的准备赶回家,要么准备约会友人,还有的准备随便在路边的小吃店吃一口。大街上热闹极了。
月亮在天边已经悄悄地升起来了,弯弯的,真像一只尖尖的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