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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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等韩子墨他们找到旅馆，放好了行李出来，已经磨叽到九点多了。他们就近走进了一家小吃店，点了三份生煎包外加三碗馄饨。
三个人半夜吃的那点清汤寡水的东西早就已经消化掉了。这会儿，大家头也不抬的吃着。
方佳俊望望童书雨笑道：“我的天呀！你竟把生煎包全吃完了。我还指着你能剩点呢。”
“我现在干的是女孩子该干的活儿吗？多吃点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童书雨有些不满地说道。
一边的韩子墨站起身来，又买了两个咸肉粽子，分给了方佳俊一个。方佳俊兴高采烈的接过，咬了一口，一脸满足的样子。
“大家都吃饱一点，下一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呢。”韩子墨小声说道。
等大家都吃饱喝足了，韩子墨提议道：“等会儿，我们先去附近的一个衣服批发市场，大家买点衣服。然后我们就去飞英塔看一下究竟是什么样子，再做打算。”
“同意。”方佳俊点头回应道。
等从衣服批发市场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大变了形象。童书雨俨然成了游戏《古墓丽影》的劳拉。上身她穿着迷彩短袖，下身穿着一件军绿色长裤，梳了一个蜈蚣辫，带着墨镜，帅气无比。
方佳俊给自己买了条文艺范儿的大花短裤，外加一顶白色的牛仔帽和墨镜，就像刚从海边度假回来的时尚青年。
而韩子墨没换衣服，就买了一顶帽子，外加一小撮胡子和墨镜，看上去竟像一位严厉的探险专家。
三个人走在一起，别提有多别扭了。
“我们这样走在一起是不是太显眼了。”童书雨有些发愁问道。
“不要紧。反其道而为之。他们以为我们很低调，那我们就高调一把。”方佳俊有些调皮地说道。
“可是等会儿怎么走？”童书雨问道。
“你们俩走在前面，我走在你们后面三四米处。你们俩走紧一点，我在后面跟着问题应该不大。”
“好。”韩子墨应道。
罗文涛这会儿正在湖州吴兴区的公安局下属的刑警支队里开会。听取钱涛队长对这件案子的分析报告。
“这位名叫迟蕊芬的女性，被发现时已经死了近四十个小时。她是坐七月二十六日下午一点半左右的火车从上海来到湖州。到达湖州的时间大约为下午三点四十分。她下了火车后，就来到了吴兴区的湖州国际大酒店开了一个标间住了下来。从酒店的监控录像上看，在六点零五分时，她背了一个小包离开了酒店。她在门口打了一辆“的士”，我们通过车牌号找到这位出租车司机，他回忆说是在银泰百货下的车。银泰百货是吴江区这边最热闹的购物商场，排查的力度有点大。而后，她没有再回到酒店，人已经遇难了。”
“目前看来，发现她尸体的这一处停工的建筑工地并不是她的第一死亡地点。因为一位单身女青年是不可能独自一个人来到这么偏远的一处工地的。最起码的生活常识也会告诉她，这个地方是危险的。何况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一位女青年，这一点认识还是会有的。我们在对她进行尸检时，发现她的指甲缝里有树皮和绿色的植物纤维的痕迹。而鞋底也有青草的叶片，所以推测，遇难的地方应该是一处有树有草的地方。而这种地方湖州比较多，还不能确定。目前有效的信息只有这些。”钱队长有些抱歉的说道。
“那你们有没有去调查这位叫迟蕊芬的女青年。她在学校的情况又是如何？”罗文涛问道。
“有。我们去了一趟她的学校，她已经毕业快一年了。据她同学说她上研究生以后，很早就从学校里搬出去了。平时喜欢独来独往，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但是，平时的吃穿用度却大手大脚的。我们调查了她的家庭，也就一般的小康之家。可要说能供得起她买的那些奢侈品，那是绝对不可能。就她出事时背的那个小包，是法国品牌芬迪，没有一万块钱那是买不下来，所以她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遇难后，她的包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少，就是没有了手机。”钱队长答道。
“她的消费记录呢？”罗文涛问道。
“简单的查了一下。她似乎总爱来湖州，消费记录不是在上海，就是在湖州。”
“的确如此。她是我正在寻找的一名很重要的嫌疑人。还没等我找到她，她就已经遇难了。”罗队长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
气氛有些沉重。
罗文涛抬起了头，望向钱队长说道：“我有几点意见，想说给大家一起分析。”
“我从接到这个案子开始，我就开始考虑对方会在什么地方对受害人下手。刚才钱队长也说道，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又暗中从事倒卖生意的女性来说，她的警惕性非常的高。能让她放松警惕的话，一定是个熟人，并且一定是一名男性。男女在力量的抗衡上，男性有天然的优势，所以出手勒死她的一定是位男性。”
“而为什么会是一名而不是二名呢？从女性角度上讲跟一名男性出去和跟两名男性出去的警惕性是完全不相同的。她一定是在很放松没有设防的情况下才被人勒死的。如果是两名男性的话，那她反而会小心很多，不一定会轻易同意同行的计划。而能让她放松警惕的的地方一定是相对比较繁华热闹的地方。这些地方的人流量比较在大。一旦她发现对方的阴谋，她能大声呼救，感觉上相对安全。”
“所以，我推测她一定是一对一和一名男性一起共进的晚餐。而对方的警惕性估计也会很高，不会在装有摄像头的酒店吃饭。估计就是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吃的饭。”
“吃过饭后，两个人可能还在附近转了好一会儿。因为她的遇害时间最早也是十一点。我刚才看了一下地图，从湖州国际大酒店向正北方向有两个公园连着，好像叫凤凰公园和滨河公园。我算了一下路程似乎离银泰百货也不远。像这种公园虽然是在市中心，但是过了十点半后，其实去的人也很少，最多也就是小情侣去一下。所以，这种地方看起来似乎身处繁华，反而是个危险的地方。”
“到了那里，对方可能已经踩过了点了。我推测遇害点一定有一棵大树，绳子是绕过树将她的脖子勒住的。所以她在挣扎的时候，手指甲缝里会有树皮等纤维组织。有人会问，直接勒住不是更加方便？但其实只要试一下就知道了。”罗文涛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用手比划了一下。
“如果直接近距离勒住对方的话，因为距离太近，她的手反而会反过来能挠住自己的脸。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会产生很大的力量。你如果学过救生的话，你就知道，救援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千万不要让溺水者抓住自己的手，要不然你没救成他，很可能自己还要搭进去。所以用一棵大树来保持两个人的距离是最好。人的手不可能反向伸那么长。”
“几分钟后，她就被人勒死了。人死了之后，她的身体会变得很重。对方一定会叫至少一个同伙，将这名女性做了伪装后架出去，然后到这个暂停使用的建筑工地上的抛尸。整个过程大概就是这些。”罗文涛停了下来望向大家。
会议室里先是一片寂静，然后传来热烈的掌声。
钱涛激动地说道：“老罗，你真是太棒了。”
罗文涛轻轻地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无奈。他转头望向李立轩问道：“李队长有什么事要补充吗？”
李立轩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分析得太完美了。”
罗文涛长叹一声说道：“你们去查的时候有个捷径。凡是监控摄像头能看清楚的地方都不用去调查了。只有摄像死角的地方才是对方有可能做案的地方。公园里除了正门，几个侧门都要查到，尤其一些小路千万不要放过。”
“是。”几个刑警一齐答道。
钱涛神情兴奋地宣布道：“散会，大家马上开工。”
和钱队长喜形于色的神情形成对比的是罗文涛脸上依然一副不喜亦不忧的神情。
罗文涛心里明白，一个城市有这么大的面积，一定会有监控死角的地方。而这些地方都是警局内部的秘密，一般的外人是无法知道的。钱队长花了那么多时间调查监控，依然进度缓慢，是因为对手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些秘密。所以，不用犹豫了，一定是自身内部出现了问题。
想到这里，他越发有些担忧韩子墨他们了。
韩子墨他们这会儿并没有感到危险的存在。他和童书雨走在前面正说着悄悄话。
童书雨扭过了身，转头回看了一眼方佳俊，然后望向韩子墨笑着说道：“方警官真是有意思呀！几分钟前他还嘻嘻哈哈和我们开着玩笑。没想到几分钟后，他就一本正经开始认真工作了。你看他在后面，看起来似乎很轻松的样子。其实我一回头，他的脸色就变得很紧张了。真闹不清哪副模样才是真实的他。 ”
“两副都是呀！其实方警官是一个很负责任的人。只是性格有些孩子气。但愿多年来以后，他也不要丧失这份纯真。”
童书雨听完这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末了轻声问了一句：“你觉得和第一次见到的我，现在的我改变了很多吗？”
韩子墨没设防她问了这么一句，先是一愣，然后眼睛带笑说道：“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就是个满脑门带痘的黄毛小丫头。现在终于荷尔蒙平衡了，脸上光洁了。”
“你！”童书雨又急又气说不出话来。
“哈哈，骗你的。你那会儿清澈的眼神到现在依然清澈。我看上的女孩子怎么会差呢。”
说罢，韩子墨在童书雨光洁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然后拥着她缓步向前。
站在后面的方佳俊看到这一幕，先是定住了，而后翻了个白眼感叹道：“服了，真是服了。追姑娘和探案两件事真是一件也不落下。”
曾少洋他们早就站在人群中了。只是三个人行动是分开的。沈锐和曾少洋在飞英塔边的一个不起眼角落里站着，而黄健在景区入口处盯着，有情况会电话通知。
沈锐神情有些焦虑，站在树荫下没过一会儿就看一下手机。手机依然平静无比，他有些沮丧地说道：“曾先生，您说这消息会不会有误呀。”
“不着急，再等等。”曾少洋宽慰道。
过了好一会儿，曾少洋突然说道：“他们来了。”
沈锐一下子直立起身板，神情紧张地望向前方飞英塔入口处的人群。看了几分钟后转头说道：“曾先生，您不是逗我玩儿的吧！哪儿有他们的人影呀！”
“你注意看那个脸上有胡子带着墨镜的中年男人。你观察一下他的背包，是不是就是韩子墨那个从不离身的那个背包。尽管他们的形象做了伪装，可是这个背包把他们出卖了。”曾少洋冷静地说道。
沈锐定睛一看，嘴巴乐开了花，说道：“姜还是老的辣。还是您老的眼睛厉害。”
“他们既然已经来了，那我们就不着急了。在一边看看他们到底准备干什么？”
“好，好。您老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沈锐陪笑道。
曾少洋看的没错。韩子墨他们的确百密一疏，忘记了背包这件事了。
但是，他们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正兴高采烈随着人流走进了塔里。
飞英塔自身的来历很是有些传奇。唐咸通年间，因高僧请得所赠予的七枚佛陀舍利以及印度阿育王铜虎面像。所以，于中和四年在上乘寺内启建石塔，以藏舍利等物。后来石塔建成于乾宁元年，故取名上乘寺会利石塔。
而在北宋开宝年间（ 968-975），时人又建木塔罩护石塔，故而形成了“塔中塔”并取佛语“舍利飞轮，英光普照”中“飞英”两字，作为塔名。南宋末年塔毁于雷火，但舍利却完好无恙，旋即重建。而外塔亦于南宋端平（1234）修葺一新。以后各朝各代亦有修缮，不过，雕刻风格基本保留了南宋时的原配。
现在的飞英塔，内塔为楼阁式石塔，平面呈八角形，共五层，整座塔采用了白石按楼阁样式分段雕刻，然后砌叠而成。基座为须弥座，上面刻有仰莲、覆莲，缠枝花卉等图案。而在束腰的部份雕刻有群狮图，姿态别致，非常生动。塔身各层设有平座与飞檐，各面均辟壶门状佛龛，内雕佛、菩萨造像。第四层的正北面刻有观音菩萨像，只是塔刹已残，整座内石塔造型端正，雕刻细腻。
此时，韩子墨蹲在内塔的前面，他感叹道：“真是‘钩帘崎岖‘啊！你看这外塔内每一层都有通往塔身外侧回廊的门洞，门洞还有能透进光线，让我们能观察内塔的风采，只是面积实在小了一些。只可惜内塔却是一个实心的塔，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景象。”
他说的的确是实话，飞英塔的外塔是楼阁式塔，通高有五十五米，平面成八角形，为砖木结构。由于内含石塔，使得外塔构造奇特，四层以下为中空，上三层统设楼面。塔的内壁设有楼梯，可盘旋而至塔顶。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设有回廊。从外观上看，塔体收分适当，塔身各层设置木构塔檐与平座，并以斗拱承托，塔体轻盈秀丽。
童书雨轻轻用手指捅了捅他的胳膊说道：“你看到内塔第四层刻的那尊观音菩萨像了吗？”
韩子墨轻声应道：“看到了。”
“我记得观音菩萨不是住在普陀山吗？不应该属于东边吗？如果雕刻的话，不应该‘坐西向东’，这样位置更为合适一些吗？这个雕像为什么坐北向南呢？”童书雨有些疑惑地问道。
“的确如此，一般来讲佛像可以因地制宜地摆放，但主要的一点是不能面朝北。平时僧人做功课，比如念佛号、打座等等，都不能向北。因为北向地狱，我们没有那么多能量往里填。”
“哦，原来如此。”
“那我们沿着内壁楼梯走上四层看一下吧。”韩子墨建议道。
“好。”童书雨轻声应道。
两个人顺着楼梯小心翼翼走了上去，而方佳俊一个人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在塔的底层转悠。
两个人走到四层离观音像最近的地方仔细观察了起来。
突然，童书雨声音有些激动地说道：“韩子墨，你快看，在观音像的左下角第三层那个突出塔檐里边，有一个类似圆形的底座，大小有点类似惠印法师给我们的那支蜡烛。”
“噢，让我来看看。”韩子墨轻声说道。
看了好一会儿，韩子墨转过头低声说道：“的确大小非常相似，如果这样的话，就能说通。诗里暗示‘左角为鼠’，如果用十二地支中解释起来，就是‘左角为子位’，位居北方。其实就暗示这尊观音像。”
“而你说的‘长藤点灯’这会儿也很明显了。蜡烛的底座如果在那个塔檐的内侧，那么谁也没有那么长的手，只能用长藤去点灯了。”韩子墨分析道。
“只是这个‘痴蝇乘僧’又如何解释。我现在还想不明白，不过，晚上我们来的话，估计又能解开一些迷团。现在我们先走吧。”韩子墨目光坦然的说道。
“现在走？”童书雨带着疑问口气问道。
“你现在不走，难道要在这大厅广众之下把蜡烛点起来吗？没发现张继的《枫桥夜泊》已经告诉你发生条件了吗？”韩子墨挑起了浓眉望向童书雨。
“你是说应该在‘月落月乌啼霜满天’的时候。”童书雨的脸上现出喜悦。
“对呀，所以我们现在要赶紧下去和方警官会合，干一件很重要的事。”
“啊，什么事儿啊？”
“半夜要来的话，得先要到钥匙啊。”
说罢，两个人便一前一后走下了楼梯，和方佳俊会合以后，三个人便奔向飞英塔公园的管理员办公室。
有了罗队长给韩子墨的特殊通行证外加方佳俊的刑警证，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弄到了一把备用的钥匙。
三个人刚走。
沈锐装作急匆匆地样子也奔了进来，问道：“不好意思，同志。我刚才看到有三个人过来了，有一个人侧面好面熟，似乎是我的一个老乡。问一下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办公室管理员很热心地指着窗口外向右的方向说道：“他人刚刚走不久，你现在追还来得及。他们来我这儿就借了把钥匙，肯定还要来。你转转，说不准还能遇到他。”
“好好，谢谢了。我这就出去找一下他。”说罢，沈锐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走到曾少洋身边轻声说道：“曾老爷子，他们刚才去借了一把钥匙。您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今天是农历几号呀！”普少洋皱着眉头问道。
“今天是公历七月三十号，农历正好是六月三十号。”沈锐查了一下手机答道。
“今天这个日子够巧的。”曾少洋自言自语道。
“这样，我们先出去吃饭，看着点时间。晚上关塔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我们要加快了。”
说罢，一个人走在了前面。
“您等等，您等等。”沈锐不由得提高了声音，“还有黄健，他还在门口傻等呢。你老先慢点走，我俩马上跟上来。”
飞英塔外真的有一大片的荷花池。这会儿花开的正旺，荷叶也长得密密麻麻一片紧挨一片，绿盈盈的漂亮极了。很多游客在这一大片荷花塘前留影纪念，热闹极了。
太阳已经开始温柔地照耀着大地。一天中，最热的时光已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