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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复原 “来都来了 ...

  •   -第十三章-

      就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捎带脚喝了两杯泡沫翻涌的丹麦黑啤,卫泽岩打了个硬气的饱嗝,格外舒爽。

      “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他挥舞双手,指尖嫌弃的推了推许烬面前的橘色易拉罐饮料:“许哥,不行啊你,吃火锅喝北冰洋,没意思。”

      许烬屈指弹开他手:“那我来两瓶,你自己推着摩托车回家?”

      哦对,怎么把他心爱的小摩托给忘了。

      卫泽岩狗腿的笑了笑:“北冰洋好啊,一般人可都不敢喝,嘿嘿嘿。”

      许烬结账,从椅子后背勾起黑色皮夹克穿上,拉链顶着小腹压到下颌。入了秋的夜风直往人袖口钻,窜起一片阑珊。卫泽岩晃着步子走到摩托车前,粉色头盔半合不合的支在头顶,一副“要许哥戴戴”的娇羞模样。

      许烬忽然想起来的路上,机动车道旁亮黄色小跑里降下车窗盯着他瞧的女人。

      他抬手,重重的将卫泽岩头上的粉色头盔一压到底。

      卫泽岩:“卧槽许哥,你丫要给我砸傻啊。”

      许烬拍拍屁股后剩的半个座:“赶紧的,把你送回去我还想去案发现场一下。”

      -

      兢兢业业许小狗。

      把卫泽岩送回家后,他顺道换了件加绒毛衫,骑着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

      “十四弄”门口被细长的黄色隔离带划分开,院落稀松,连站岗的两只石狮子都显得格外落寞。

      老一辈人信鬼神,案发之后别说来客,连周边的几户原住人家出门都要绕着走。路灯一晃一荡悬在空中,摇曳昏黄,许烬翻过隔离带,推门进屋。

      院落里堆叠成小山丘似的花瓣被人扫走,只留下几叶斑驳,院落里大门敞开着,厅内点了几盏灯火,在黧黑月色里遗留几分诡谲。

      有人进来过。

      案发之后,饭店被临时封锁,非警局人员禁止进入。而一队的成员今晚又都被他“大赦”,没人会舍弃宝贵假期回来看现场。

      哦,对,他放弃了。

      许烬摸了摸别在后腰的配枪,沉下步子进入大厅,门内灯火寂寥,了无人烟,唯独十四包厢的大门外敞着,细碎的花瓣从屋内涌出洒落一地。

      许烬额头一沉,握着配枪的右手拉上保险,倍感谨慎。

      有人复原了现场。

      警察?

      不会,没有人会不经他允许擅自移动物证,除非是不想干。

      那是罪犯?如此大摇大摆的重返案发地?

      他重心下沉,捻着步子移到包厢前,攥紧手枪,探出头往里瞧。

      粉色花瓣被氧化腐蚀,卷着边泛出腐朽的微黄。漫漫艳粉裹挟着黄朽,顺延屋沿儿堆积成厚厚一地,徒生些荒败凌落的凄美气息。

      花瓣中央躺着位女人,奶白毛衫,紧身灰裤,身体侧卧着微微沦陷,披肩长发散落一齐流入花海。她双眼紧闭,面色泛着股病态白皙,一时竟让人分不清是死是活。

      许烬蹙了眉头:“苏河?”

      女人合拢的双眼微微颤动,连抬头都不屑似的,轻启红唇回了个“嗯”。

      许烬松下一口气,配枪拉拢保险别回腰后,一脚踏入花池。鞋底踩磨着花瓣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响,他沉着脸闷头迈进,拉起苏河的一只胳膊将她拽起。

      “谁让你来的?”

      苏河没说话,睁了眼瞧他拽着自己的毛衫袖子变了形,不动声色的抽出。

      “你一个女孩子不知道危险?有多少罪犯都会在犯案后重回案发现场你不知道?”许烬脾气上来,一想到刚刚她躺在花瓣里紧闭双眼,不知死活,他心都跟着咯噔一跳。

      沉了半晌,见苏河没理他,又不自觉收了收脾气:“你想来可以,叫上队里男的一起,我、卫泽岩、大刘小刘不都行?你独自行动,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连个能吱声的都没有。”

      许烬自觉苦口婆心,耐着性子和她讲道理。

      苏河抬起头来看他,神色困惑:“我以为你是因为我动了现场才生气。”

      “……”

      许烬:“是,擅自还原现场也不对。”

      苏河松了一口气,手腕撑起身子坐直,解释道:“我和徐局申请过了,他批准的。”她顿了顿,补充:“所以就算我出事,他也能给你吱个声。”

      许烬凑近了,盯着苏河浑圆的脑壳瞧,想看看同样都是一个球,大家的脑回路怎么能差这么多。

      他说的是这个吗?

      他说的分明是安全问题,谁真在乎出了事有人报丧啊。

      苏河接着问:“那你来现场和人报备了吗?怎么没找个男孩子一起?出了事谁给你吱声?”

      ……

      他妈的,古人说的对,不要和女人讲道理。

      许烬挠挠鼻子,眼神飘忽,迅速转移话题。

      -

      犯罪心理学中,还原现场,适时与“罪犯”共情,也是突破瓶颈的一大方法。

      苏河重现了案发现场,层层花瓣堆叠在包厢中。她锁了窗户,大灯挑起,踩着花朵的细碎脉络,失重似的展开双臂,向后跌入花海。

      当罪犯实施犯罪时,其心理特征会通过客观事物表现出来,从而在现场、凶器、受害者身上留下痕迹。

      “它”想做什么呢?

      十三个人,一举歼灭的方法有许多种,依次杀害再伪造意外对“它”而言很容易,为什么偏偏选择这种大费周章又颇具仪式感的方式来终结?

      是一场仪式吗?对谁的祭奠?白羽希?

      那六年前美洲的那场意外,又是为了谁而精心设置的?

      为什么偏偏选择窒息?

      因为白羽希是上吊自杀?那如果不是呢?“它”还会大费周章还原和六年前近乎一致的作案方式吗?

      苏河躺在花海中央,思绪混乱,六年前的意外场景与此时此刻接踵相连,她好像被一同没入花池中央,四肢冰冷,酥酥麻麻的触感攀岩而上。

      直到许烬的一声叫喊,她才恍惚着从梦魇里挣脱,肺里重重吸入几口氧气。

      -

      “所以六年前,你也经历了一样的案子?”许烬低头,瞧着她惨白的小脸,心底涌升出一股酥麻暖意,不知道是不是心疼。

      苏河应下:“嗯,我已经报给徐局了,他正在和美洲那边做协商,看看能否获取权限,并案调查。”

      许烬屈着指节,一时接不上话。

      月色朦胧,打破窗蛹,沿着细散的花瓣纹路绵延起伏。屋中一片缄默,好似月光坠落地表,都会泛起一圈回声。

      许烬不太爱和女人相处。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他性取向也笔直的很,警校后谈过几场恋爱,也都没几个月就不疾而终。

      他浑话一顶一的多,真耍起嘴皮子卫泽岩都不是对手,只是和女人相处时好像嘴都跟着消了声,对方总是埋怨他话少工作忙不懂浪漫,恨不得让他二十四小时都黏着撒娇,他却只觉得接不上话。

      就像这种时刻,他好像也知道得说点什么活跃气氛,但嘴就是张不开。

      许烬想着,自己的确是个无聊的人。

      还是凑凑合合继续单身,别去祸害别人家姑娘了。

      苏河依旧沉寂,她性子寡淡,早就习惯了冷冷清清,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殊不知对面男人垂着眼,心思却已颤动着绕了个九曲十八弯。

      苏河拽拽他袖子:“来都来了,一起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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