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瑶公子

8、澜灯节 猫耳小丫头

　　鹿溪钟跟着一皱眉，将初心剑送了过去，冷声道：“你要做什么？”

　　胖老头没有理会她的威胁，而是又嗅了嗅那把初心剑，登时面容一滞，冷汗便流了下来。

　　既然此地是万妖城，那这胖老头十有八九也是只妖，只是不知是个什么妖怪，鼻子竟然这般厉害，一下子便嗅出了浓浓的煞气。

　　他“噔噔噔”连退数步，指着鹿溪钟“你”了半天，稍后平静下来，不禁咋舌道：“你不能进去，你不能进去！”

　　“我……”鹿溪钟刚要与他辩解，却被东方辞拦了下来，他嘴角一弯，冷笑道：“这叫什么话？”

　　面对来自东方辞师徒的威胁，胖老头的身后奔来一只柴狗，躲在他的脚边不住的吠着，好似在为主人助威。

　　东方辞岂能在徒弟面前丢了颜面，不禁对着那只柴狗做了一个鬼脸，吓的……柴狗吠的更甚。

　　这东方辞，和一个三岁孩子似的……

　　“我可记得你们万妖城的城主说过，世间万物，皆为妖起，世间万妖，皆为同源，城主都不拦着人妖互通，你凭什么我的徒弟不能进城？”东方辞又问了一句。

　　胖老头连连摆手，解释道：“你别急，你这徒弟身上的煞气实属罕见，乃是大凶大狰之气，还有她的这把剑，不知有多少亡魂丧于剑刃之下，莫说是万妖城了，便是阴曹地府都会嫌她，我可不敢放她进去。”

　　“不让进也得进！”

　　东方辞哼了一声，自怀中摸出一方玉令，这令牌乃是青玉打造，上有斑驳黄皮，看似一件老物件。

　　胖老头一见令牌神情登时大变，心中思忖了片刻，摇摇头道：“有这个也不能进。”

　　“你！”东方辞吃瘪，一张俊秀的脸顿时通红。

　　东方辞气的将脸一板，心说今天有你没我了，就在他正要发火之时，一旁的花不尽却是淡淡一笑，自怀里摸出一张票子来，偷偷的塞给了胖老头，并赔笑道：“行个方便。”

　　这是人间的银钱，但却能买来真金白银的东西，在万妖城中自然也是管用的。

　　似这种千两大票，在万妖城里买一座辉宏的大宅是不成问题的。

　　“这这这……”胖老头眼睛一眯，迷出一道“一”字，花不尽见他没有拒绝，便又笑着送上一张一千两的票子。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嘛……”胖老头把手一摊，刚好能够用来盛放银票子

　　又是一千两。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胖老头的喉咙一动，仿佛咽下的不是唾沫，而是一座座大宅。

　　又是一千两。

　　花不尽似乎真如他的名字那样，手里的银钱怎么花也花不尽，直到胖老头的手里塞了厚厚的一沓票子，怎么藏也藏不住了，他这才将票子塞进胸口，胸前鼓起的如同奶妈一样，他赶忙改口说道：“行了行了，进去吧。”

　　“我……”东方辞登时被气笑了，说着话便要朝鹿溪钟讨剑，今天非要斩了这个可恶的胖老头不可。

　　那胖老头却是冷笑一声，不忘瞥了一眼东方辞，叮嘱道：“看好你的徒弟，出了什么事，妖王令也救不了你。”

　　东方辞狠狠的跺了跺脚，说话间就要发怒，却被花不尽拍了拍手背，一副老学究的模样劝他道：“算了，算了，进城才是目的。”

　　“你都不如一个孩子……”胖老头嘟囔着。

　　“我砍了你！”

　　东方辞还欲与他理论，只见城中轰然一声炸响，遂即冲天而起一道火花，将所有人的目光引了过去。

　　火花拉出了一条火线，升到九霄之上先散后响，散开了点点星斑，响起了绵长的丝乐。

　　也不知是谁放的烟花。

　　“今天是什么日子？”东方辞呢喃了一句，看着微微擦黑的天，眼白上映满了霞光。

　　胖老头与柴狗也望着那烟花，前者不自觉的回了他一句：“澜灯节。”

　　“原来是澜灯节。”东方辞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城门之中，一时间也忘却了去和胖老头的争执。

　　穿过城门门洞，三个人变成了人影。

　　融进了黑暗，也融向了明亮。

　　丫头问师父什么是澜灯节，师父说，万妖城中有一种树，叫澜桑。

　　其叶奇特，是由树脂分泌而成，宽大而透明，透如冰片，明如玉髓。

　　自妖族传说，将愿望写在澜桑叶上，附着花灯而飞，就会飞到九霄之上的妖祖手中，那样愿望就必然会达成。

　　故而在这一天里，人间的妖怪们都会齐放澜灯，以乞求愿望的实现，久而久之，便成了妖怪们最盛大的节日，澜灯节。

　　当然，就和人间的故事一样，往往都会有多种不同的说法。

　　有人说……不，有妖说，上古的妖族分妖怪和妖精，妖怪力大无穷，妖精擅长术法，最厉害的妖怪叫妖王，最厉害的妖精叫妖神。

　　而澜灯节，则是关于妖王和妖神之间的一个故事，那故事还要从……

　　说到这，三个人这才走出了城门洞，鹿溪钟听故事听的着迷，正要开口去问那是一个什么故事时，忽的，自己竟然被眼前的所见弄痴了。

　　长街极宽，但人多了便显的窄了。

　　一眼望去，数万之多，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人，也分不清哪个是妖。当然了，以鹿溪钟的眼界，本来也是分不出来的。

　　长街之上的摊子极多，有人摆摊而售，吆喝着“十文钱套竹圈”，引得不少的小妖蜂拥而至，这些小妖鹿溪钟还是能够分辨的。

　　三五个牛头、羊角、兔耳的小妖们，盯着摊子上的奖物着实是痴了，硕大的妖怪布偶，崭新的蠃鱼缸，还有画着年兽的风车。

　　那摊子老板见孩子们很吃这一套，不禁微微一笑，将风车拿了起来，随手一转，风车上的年兽画竟然动了起来，将这群小妖们几乎看傻了眼。

　　花不尽见鹿溪钟来了兴致，自己意味深长的一笑，拉起了鹿溪钟冲了进去，很是霸气的推搡着比自己高出两截的大人大妖们，说：“让让，都让让！”

　　东方辞见了不由得莞尔一笑，鹿溪钟常年生活在缥缈峰上，似这等的热闹她还从未见过。

　　既然鹿溪钟喜欢，东方辞心里也觉得欣喜，他正要追上二人之时，却听身后传来一语。

　　“东方先生，城主请您过去。”

　　东方辞停下了脚步，他知道定然是那块妖王令闹出来的，无奈苦笑一声，一指没进了人群的鹿溪钟和花不尽，他说：“看好我的徒弟，那个小子就随意了。”

　　“是……”

　　花不尽与鹿溪钟挤进了摊子前，此时正见到一个猫耳的小丫头，手里攥着两个竹圈。

　　明明是很开心的事儿，但小丫头的两只花瓣大眼却有泪水在打转，想必，是一个也没套中吧。

　　花不尽见小丫头不过四五岁，顿时生出一种“老前辈”的心态来，他故作高深的凑了过去，问道：“没套中吗？”

　　猫耳小丫头转头看了他一眼，抿着嘴点了点头，委屈道：“阿母就给了我十文钱。”

　　原来这小丫头和周围的小妖们是一同的，本想着套个心仪的物件，也不枉来了澜灯节一场，这不，她一眼便看中了那年兽风车。

　　于是小丫头花了十文钱买了十个竹圈。

　　若是自己套不中倒也算了，哪知同伴们却纷纷装起了高人，抢着一人帮她套了一个，结果自己一个没套，手里的竹圈就剩了俩，而那年兽风车还好好的插在地上。

　　花不尽瞥了一眼一脸面无表情的鹿溪钟，又转头朝小丫头笑了笑，一抬手，说道：“拿来，我帮你。”

　　周围的小妖们上下打量起这个不到十岁的花不尽，他这一身的衣料华贵无比，富家子弟又气质非凡，顿时纷纷双眼放光，心说莫不是遇到高手了。

　　可小丫头一听这话，那眼泪便淌了下来，心说怎么还来呀？

　　花不尽见她无动于衷，登时自己一伸手，将那两个竹圈夺了过来。

　　“你！”小丫头不知怎的，手里竟然一松，任那两个竹圈被他拿去。

　　花不尽想也不想，抬手便掷出了一个竹圈，只见竹圈在空中转了几圈，又突然奇怪的一滞，稳稳的落了下来。

　　“啪嗒！”竹圈套中了一只比他还要高大的妖怪布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