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唯一的你》予休

9、第九章 安慰人也不

　　林墨被裴宁送回家后，白润的手不由得摸向刚刚裴宁覆过的地方，上面残留着裴宁的手温甚至是触感，林墨欣喜却又很快黯然，因为裴宁在迷乱她双眼的几秒钟后又是熟悉的清冷寡淡，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林墨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内心跟着裴宁对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而起起落落，就如绳结般缠满林墨的心，一松一紧的喜悦或疼痛皆因裴宁而起，但是要她做主动说出喜欢她的那一个，她可能还需要多一些勇气。她们之间还有太多太多的未知和已然清晰的阻隔，两个人又是足够的清醒和理智，哪怕只是一恍神也要很快将这错觉凐灭地仿佛不曾存在，林墨厌极了这种冷静。
　　她不想要冷静…林墨回到家直接端起杯子倒了一杯水，喝了个一干二净。“林叙！”林墨喊了一声林叙的名字，没有人回应就知道林叙又不在家了。林墨拿出手机直接给裴宁打了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见裴宁没有开口，就这样僵持了几秒，林墨至终沉不住气：“到家了吗？”裴宁才淡淡说了一声没有。裴宁坐在出租车的后面望着这座城市，人来人往，星星点点，每次这种时候裴宁都会想“他们是做什么的，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像宝藏又如轻羽，在这世间既珍贵又平凡。”但今晚她什么都没有想，只想快点到家好好睡一觉。林墨本来想要冲她发脾气质问她为什么突然撩她，但却什么也说不来，哽咽在喉。“嗯，到家早点休息。”裴宁嗯了一声，林墨就挂断了电话。
　　等林墨躺在床上的时候，这一天发生的种种一帧帧回放，甚至放大了发生时被忽略的细节。裴宁望着她的眼神，给她夹肉时的满足，摸她脸时的暧昧，裴宁，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这时手机响了，林墨还是忍不住抱着期待拿起来看了，许童给林墨发了消息：“我今天发奖金了，明天火锅走起！”“加班。”林墨回完便把手机扔到一边，又想了想又给许童继续发消息：“吃鱼。”许童在电话那头嫌弃了她一下，还是忍不住打开短信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傻笑不止。
　　今天裴宁开完会难得清闲坐在工位上，刚想准备泡一杯咖啡喝，就见班长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呼哧带喘道：“裴老师…不好了…那个林叙…林叙把人打了。”整个办公室的老师包括年级主任都盯着他看，班长有点窘。裴宁脸色一沉，身起的急椅子被拖出刺耳的声音：“人在哪？”“班级。”裴宁大步流星地跟班长走向班级，就看见林叙被几个男生拦抱住，情绪激动大口喘着粗气，另一个男生倒在地上捂着腹，周边的桌椅已经七零八乱，一地的狼藉。女生都躲在角落抱作一团碎语，裴宁眼底冰冷蕴着怒火看了一眼林叙，快步走到倒地的男生旁边：“还好吗？”裴宁拿出手机叫了医务室的医生过来，担心有伤到其他地方，叫班长把在门口看热闹的学生都散了。校医急匆匆地赶来，赶紧给倒地的同学做初步的检查。“裴老师，没有发生骨折，但具体情况要送医院做进一步检查。”裴宁拿出手机直接拨了急救电话，并通知了孩子的家长。“放开我！”一声怒吼林叙挣脱了几个男生的束缚，裴宁抬眸看了一眼林叙，怒火已经到了极值，音色冷而压抑：“出来。”林叙跟着裴宁出来：“为什么打人？”林叙没吭声。“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打人？”林叙没什么好气道：“他先骂我的。”裴宁等着他说下去的时候边拿出手机，就听见林叙交代：“今天我下课的时候起身急了，椅子倒了不小心砸到他的脚了，我本来已经和他道歉了，结果他就开始冷嘲热讽，还骂我是没有教养的孤儿。他一直看我不顺眼，我知道，还说是你一直偏袒我。”林叙的声音越说越小。裴宁边听边给林墨打了电话说了一下事情的原委，就听见林墨焦急忙慌地在电话那头说道：“我马上过来。”裴宁让她直接去医院，详细地址给她发到微信。
　　等送到了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时，裴宁的心才落了下来。只是被打学生的家长表现的十分蛮横无理，再加上现在大多都是独生子女的关系，对孩子的疼爱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连着裴宁一起骂了一顿。等到林墨匆匆赶来的时候，就见到林叙站在裴宁的身后，裴宁正在和家长交涉着什么。“裴老师…”林墨走了过去，就见那学生家长猩红了眼抡起胳膊就要往林墨的身上打去，裴宁来不及阻止而是下意识大步一个侧身，一个巴掌重重落在裴宁的脸上。裴宁皱起了眉头，火辣辣的痛感在脸上灼热的蔓延。“裴…裴老师…”学生家长看见这一巴掌打在了裴宁的脸上不由得惊慌了起来，眼睛还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裴宁护在身后的林墨。裴宁回过神来：“这位家长，孩子受了伤都不是我们愿看到的，但是您现在动手打人，这就是您的不对了。”裴宁字正腔圆地跟学生家长理论道。“裴老师，我不是打你…”“打谁都是不对的。林叙犯了错，自然会受到相应的处分。我没有管理好班级的学生，是我的失职我会作出深刻反省。整件事情，我也调了班级监控，您也看过了，确实是您家孩子先开口伤人。高中不比初中松懈，孩子的教育更要多花心思。”林墨今天没有穿高跟鞋，裴宁从林墨的身前离开，居高临下看了一眼林墨：“你也是。”林叙呆愣在那里都惊呆了。家长可能也觉得自己并不完全占上风，没什么好气儿地把手里的单子往林墨的手里一塞。林墨看着一堆检查单，才开口道：“我这就去缴费。林叙，跟我过来。”林墨的眼神恨不得要吃人。去交费的路上林叙一边讨好他姐一边解释并保证没有下次了。林墨想的更多的是刚刚千钧一发之际裴宁拦在她前面替她挡了一掌，那手指的红痕在她白皙柔嫩的皮肤上越发明晰。林墨心烦意乱，交完费还去到旁边给裴宁买了药。
　　学生家长还在为那一巴掌而自责试探地问道：“裴老师…我这不看孩子都进医院了，一时着急才情急之下动手的…您…不要紧吧？”裴宁跟人保持了一定距离：“没事，孩子这两天就请假好好休息吧，耽误的课程私下问老师或者同学都可以。您放心，每一个学生都会一视同仁。”“诶，谢谢裴老师。”学生家长看着裴宁，虽然看着年轻但是的确是个负责的好老师，还怕这件事以后老师给自己家孩子穿小鞋，已经开始想转班或者转学的打算了。不过话说回来以前让自己孩子的语文跟要了命一样，自从上了高中竟然积极主动学语文了，这也让她省了不少心。没成想，今天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她从来没打过孩子，也舍不得打别人家的孩子，就迁怒于家长身上，结果没打中家长打在了老师身上。林墨回来后，带着林叙诚恳地跟被打的学生家长认真道过谦，见学生家长没有再追究，林墨才放下心来。林墨到走廊看到裴宁正在跟人打着电话，林墨走到她旁边停下，裴宁看了一眼她跟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好的，主任，我知道了。”挂了电话，裴宁看着眉头紧锁的林墨：“林叙的事情，学校不开除也要记过处分，保留学籍查看一年，全校通报批评。”林墨点了点头：“刚刚…为什么？”林墨看着裴宁有一点红肿的侧脸，裴宁没有回答她，而是准备进去看看那位学生，刚越过林墨的时候手腕就被人抓住了，就听见林墨继续开口道：“坐好。”就被人强势的拉到椅子上坐下了。“林墨…”裴宁感觉自己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浮。“别动。”林墨取出药轻轻在裴宁的脸上涂擦，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加剧了裴宁脸上的疼痛。冰冰凉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裴宁脸上的火辣疼痛，舒悦了眉头。上好了药裴宁说了句谢谢，就看见林墨剔透的泪珠扑落而下，一颗接着一颗，裴宁见状安慰她：“没事了。”来往的人都看着她们，裴宁也不好说什么，突然就听见林墨抽噎的声音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地说着对不起。两个人还保持着刚刚涂药的姿势，林墨半弯着腰身头发沾了泪水七横八竖地粘在脸上，低垂着头哭的让人心疼。裴宁给她理了理落下来的头发，低声道：“要抱抱吗？”林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裴宁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就把她揽在怀里，林墨突然被人一拽身体有点不稳加上刚刚哭的有点缺氧，头一晕脚一浮直接坐在了裴宁的腿上，身子倒在裴宁的怀里，因为距离近能闻见她身上淡然的香。林墨的哭一下子停了，刚一开口就被自己吓到了，带着哭腔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跟裴宁撒娇：“安慰人也不是这么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