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末日世界（2） 因为有个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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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探索，其实阳城本身已经没有太多值得去发掘的东西。这次任务的关键，在于尽可能找到并带回曾经阳城很出名的某生物学研究所其中还没有损毁的资料。
但目之所及处。
布满裂缝的地面，坍塌的建筑，变质的食物与生霉的生活用品，还有曾经在灾难中死去的人那半/腐的/尸/体。
如果不是不断变化的极端气候，一场瘟疫是在所难免。
这便是任澈的“家”。
新历元年，在诸多天灾一同爆发后，活着的人几乎都觉醒了异能，无法觉醒的人都在其后陆陆续续死去，而死去的人孕育出了人类最大的威胁，“怨念”。
目前的研究表明，怨念没有固定形体和神志，四处游移但一般有固定领地，只对活人有无法抑制的吞/噬欲望，所以一发现活人就会穷追不舍。它产生的位置不定，只能说在旧城有较大可能产生，因为集中死去的人过多，每一座旧城都像是一片乱葬岗。
苏秦是阳城目前最强大的异能者，勉强能在s级怨念下存货，轻松能够消灭a级及以下怨念。纵然这样，他带队来探索阳城也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气氛过于压抑低沉，向远有些焦躁地低声问任澈道：“喂，任澈，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个位置了吗？离研究所还有多远？”
任澈茫然地眨眨眼睛，说：“研究所是什么？我 ，我们走了这么久，现在离市政府应该不远了吧。”
向远啧了一声，也算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不再问他。
队里除了队长苏秦，负责治疗的刘蕴玉和战斗力较强但脑子不好的向远，还有一个负责侦查的张柯。
张柯突然示意整队停下。
“怎么了？”苏秦问。
张柯呼吸有些急促，略有些恐慌地说：“队长，我们似乎是在原地打转。我在前面看到了我留下的记号。”
什么？！
别说苏秦，就来向远的脸色都变了。大雾弥漫，他们拿着原来城市的地图，本来都无法辨清自己所在的方位，现在更像落进了一个猎手挖好的陷阱。
苏秦沉声说，“现在是在哪个地方？”
“按照记号，应该是我们刚进阳城后200米左右。”张柯咽了口口水，说道。
这意味着他们这么久恐怕都是在做无用功，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深入过这个城池。大雾越来越浓，给人以深刻的无助与绝望感。
刘蕴玉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她扎起的马尾突然散开，发绳不知道被什么掠过的东西割断，掉落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雾越来越浓，而风也越来越大。
“走，我们向外走。”苏秦当机立断地示意张柯带路，离开阳城，“天色已晚，阳城的怨念可能醒了并且就在周围，这里的浓雾如果是它的领域效果，那它恐怕已经是a级以上。不值得正面冲突，今天先退！”
他突然用怀疑而警惕的眼神望向任澈，质问道：“你隐瞒了什么？一个普通人不可能在有怨念的地方存活这么久。”苏秦暗暗握紧了拳头，更可怕的是，他们一队人一开始竟然把这一点理所当然忽视，甚至拿那些普通城池的幸存者当例子来自我说服。
任澈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他依旧是那幅茫然无知而又无辜的表情，听见苏秦的怀疑甚至急得要哭出来，慌乱而不知所措地企图解释道：“不，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怨念。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小拇指悄悄动了动，一根空气中连接着向远头部的不可见透明丝线状物被拨动。
“队长，我觉得他不像有问题的样子啊。”向远微微一怔，摸了摸头，又转身问任澈，“话说你的异能除了可以不喝水不吃饭活下去之外还有啥吗？”
“我不知道……”任澈低沉地说，“对我来说我的异能最大的效果就是可以让我不吃不喝……异能觉醒时我发高烧，醒来就感觉忘了很多事，而且，而且那些人全都看不见我我叫他们也不理……”
“我很害怕……”
他的声音略带哭腔，听起来格外可怜，让苏秦这个表面严肃，但新历前也只是大学生年纪的小队长有些许懊悔自己的态度。任澈的描述让他想起来什么，但又无法确定。
“有类似的异能吗？”向远疑惑地望向苏秦。
苏秦颔首，放缓了语气对任澈说：“我可以相信你，希望你别辜负我们的信任。你的异能应该属于暗示型，如果我没搞错的话，名字应该被定为绝缘，效果是能主动或非主动的被他人甚至怨念合理化存在与拒绝一定正常的生命新陈代谢与活动。。”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异能觉醒会导致高烧，有一定后遗症，这个异能挺厉害的，初期无法控制也是正常的。那些人不是刻意忽视你，你没有被抛弃，也不必害怕。”
任澈知道苏秦未必就相信了他，但这个人此刻的善意与别扭的安慰也绝非作假。对初次相识的可疑人物也这么好吗？任澈看似感激地点了点头，脑海中却在对系统说：
“我老婆好可爱，怪不得梦里会被我骗得团团转。”
系统回应说：“他是个广义上的好人，非常富有责任心，你是在利用他的性格特质。”
任澈撇撇嘴，一边跟着苏秦一队人小心翼翼地朝离开阳城方向前进，一边对系统抱怨道：“要不是你不让我威胁这些人生命，我也不至于一直暗示他们绕圈子，一直浪费这么多时间才往外走，无聊死了。”
“为什么不让他们去研究所。”系统虽然是在提问，却是平铺直叙的陈述语气。
“还不到时候，”任澈诡异地笑笑，“游戏都还没开始，我可不像你那么喜欢给人剧透。”
在任澈的暗中控制下，苏秦小队意外一帆风顺地离开了阳城，刚出去，足以遮蔽双眼的浓雾便变得相对稀薄起来，如果说异能者被强化的视觉本来能在浓雾中勉强看见周围人的身影，现在便能看见较为清晰的面孔。
所有人都不由松了口气。
在城里开车太容易吸引怨念的注意，所以苏秦小队把越野车停在了城外。这里离阳城基地有一些远，现在的所有基地市为了远离怨念，都建立在荒野中。
“上车吧。”苏秦招呼小队成员，自己坐上驾驶席，“任澈坐副驾。”
任澈受到惊吓一般抬了下头，乖乖听话坐在了副驾驶席，犹豫片刻，吞吞吐吐地说：“我会开车的，要不你休息一下？你看起来很累。”
苏秦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摇头拒绝，还难得地给了任澈一个善意的笑。
“队长是铁打的，我就没见他喊累要休息过。”后排的向远笑嘻嘻地调侃道。
任澈有些不赞同与担忧地看着苏秦。
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苏秦握着方向盘的手比平日稍紧，耳根有点红，一声不吭发动了越野车，向阳城基地狂奔而去。
五个小时后。
任澈在苏秦的帮助下登记了身份，领到了一间名义上属于他的五平方米起居室和一些水系异能者制造的水。他来到苏秦等人的小队休息室，在他做好清洁后，刘蕴玉将给他检查身体，她的能力可以从根源上杀死一个人携带的某种或多种病菌，包括其人携带病菌的扩散体，防治任澈将传染病带进基地。
任澈打理好自己再走出来时，苏秦愣住了，但因为向远的反应更夸张，所以并没有人注意。
“哇，脏兮兮的时候我还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美人啊！”向远蹦了起来，满眼惊艳地对着任澈说。
任澈羞涩地笑笑，局促不安地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他确实很好看，身高178左右，却还是一幅少年似的有些单薄的体态，面孔非常年轻乃至幼态，甚至有些雌雄莫辨的精致美丽，让人很有保护欲，若说他只有十五六岁，恐怕都有不少人会信。但苏秦他们知道，任澈已经22岁左右了。
“好了别说了，都吓到人家了。任澈，来做检查吧。”刘蕴玉埋怨道，她的态度也变得温和很多，毕竟谁不喜欢精致的美少年呢？
检查只用了十五分钟，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任澈的身体特征确实停留在了少年时期，刘蕴玉只能将其当作异能影响。
一切结束。
一直在旁边默默等待的苏秦突然叫住准备离开的任澈，说：“任澈，单独出来一下，我有些事想问你。”
任澈疑惑地跟着苏秦走出去，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他是发现我的不对劲，想解决掉我吗？”任澈开心地对系统猜测道。
两人沉默对视，苏秦嘴唇嗫嚅，而任澈面色茫然。
苏秦迟疑了有些久，但任澈没有不耐烦，他饶有兴致地在等待，终于，苏秦问道：“任澈，你脖子上那片红色胎记，是天生的吗？”阳城里的任澈满身是泥和灰，直到他把自己洗干净，苏秦才发现他脖子侧面有一大片熟悉的暗红色印记。
“是的，”任澈乖巧地点点头，清澈的黑色眼睛里全是疑惑，“为什么问这个？”
“你小时候住在西街老巷口里面吗？”苏秦难得有些紧张，甚至带着点局促地问道。
这次任澈摇了摇头，苏秦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
“我不记得了，我忘了很多东西。”任澈轻声说，“我只记得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有一颗很大的树，我坐在树干上和朋友一起聊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是我的梦。”
任澈有些恍惚，他难得说了次实话，他确实丢掉了很多记忆，而且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过那些碎片似的从前。他无法从剩下的那些记忆中汲取到所谓的怀念与爱，只有无尽的空虚。
苏秦的眼睛彻底亮了，他肉眼可见的温柔下来，与在阳城时端正严肃的姿态截然不同，语气中甚至带着些小小的雀跃：“你还记得啊？任澈，对不起，我竟然一开始没认出来你。”
任澈想起苏秦其实和他同岁，他终于意识到什么，声音变得有些生硬：“苏队长？我以前认识你吗？”
“我们是十年的竹马。”苏秦收敛下自己的激动，以免吓到任澈，他察觉到任澈的记忆有些不对劲，但诸多相似点已让他单方面认定了任澈的身份，他说：“我在阳城就觉得你有几分眼熟，怕是怨念的能力，所以对你格外警惕，很抱歉。如果我没搞错的话，你以前应该是叫向澈才对，任是你母亲的姓氏，从你四五岁左右搬到老巷口，到十五六岁搬走中间，我们一直是邻居。”
再强大的怨念也无法相隔这么远影响到基地，所以如果没有有心人算计，任澈的身份基本不会有问题。任澈曾是他梦中最美好的那抹影子，但罕为人知，苏秦并不觉得谁会花费这么大功夫去算计他，况且现在他也很难去考虑这么多。
是吗？
任澈僵在了原地，喃喃道：“我不记得了。”
后面苏秦似乎说了什么，他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任澈便近乎幻觉地真的想起了一个开朗大笑的少年，模糊的面目逐渐有了五官，是青涩的苏秦的样子。
“……那不是梦中的我洗脑的设定吗？”任澈似笑非笑地对系统问道：“为什么？我明明没有洗脑他。”
来到基地，事情的发展竟近乎跟他梦中一模一样，苏秦对他变得格外热情，但那不是因为他的洗脑吗？
系统沉稳地回答道：“苏秦觉醒后异常地具有强抗洗脑能力，最多接受浅层暗示，比如你对模糊自己来历的暗示也被他挣脱了。原时间线中，你原本对他的洗脑便是在他记忆中自动生成一个合适的身份。苏秦认出了你是他曾经暗恋多年，感情甚笃的竹马，在队友死去后更是把你当作救赎一般的精神支柱，对你投注了所有的感情，你却理所当然地以为那是洗脑的结果。”
“你后面一直因为这个开始而不安，你觉得他不是真心在爱你，”系统下了结论，“即使你以为你只对他洗脑过这一次。”
“我没有不安这种情绪，而且，爱是什么？”
明明是从未发生过的事，任澈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毒液腐蚀一般隐隐作痛，痛苦总是给他带来着欢/愉，他嘴角微弯，漫不经心地反驳道，竟为梦中那个自己感到了几分可笑。
“任澈，你怎么了？”
外界，苏秦担忧的问切声隐隐约约。
脑海里，系统冰冷地重复道：“你有的，比如你现在感受到的情绪就叫做悲哀。你曾经具备所有情绪和爱人与被爱的能力，只是被人夺走了。”
“任澈，丢失了可以再找回来，不会的可以学，不幸不是你制造不幸的理由，原时间线的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后悔，却呼唤来了我。”
系统的声音和苏秦的声音重叠。
任澈用舌头舔了舔下嘴唇，微妙地笑了，他一边对系统说：“可我根本不认识他，也不想要你啊。”一边故作痛苦地捂住额头，虚弱地对苏秦说：“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我头好痛……”
他两眼一闭朝地上倒下去，苏秦惊慌失措地接住他，并拿出传呼器呼叫刘蕴玉。
“他好有趣。”
任澈异常兴奋地对系统说。
“爱的意思是我死了，他会为我难过吗？可为什么我只想毁掉他？”
任澈安静地睡在苏秦怀里，听着苏秦的心跳，暗中考虑的却是如何让它停止。这声音时刻在提醒着他，他那本该有心脏的位置，放置的是一颗能量源。
[实验日志
20xx 6.23??飓风
他的眼睛是幽绿色的竖瞳。
舌头在兴奋时会裂成分叉状。
皮肤上生长出很多坚硬的鳞片。
我们成功了！
我们制造出了更完美的造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末日世界（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