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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为她撑腰 ...


  •   那是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看了十八年才会如此刻骨铭心。

      下巴尖促,双眼狭长上扬,眉毛高耸,嘴角微扬只要张合吐出的就是冷言嘲讽,那十个指甲也是像现在这样涂着鲜红的蔻丹,扬着长鞭一下下挥落。

      打的跪着那人皮开肉绽。

      背上忽然传来战栗的疼痛,这种滋味印在骨子里,穿越时空而来。

      “我是莫鸢,你便是新来的冲喜娘子?”

      莫鸢?吴暮顿时全身卸力,不是那人。

      视线又仔仔细细扫了遍那张脸,长的实在太像。

      “你为何这般瞧我?”明艳的面庞浮出不快,也不知她家里人是如何教养她的,三次问话不答也罢,岂能如此眼盯盯的瞧人。

      吴暮收回视线,那人就曾因自己这样看过她,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你手流血了!”

      手心握得过紧,锐利的石头刺破了皮肤。

      她扔了石头,鲜血渗出的速度更快,手掌全是殷红。
      前头的视线躲到一旁,里面似乎带着嫌弃。

      吴暮心里咯噔一下,连眼神也基本一致。

      手心的痛意袭来,她才回过神,干脆撕了裙摆,绕着伤口包扎几圈。

      “粗鲁。”

      这两个字眼那人经常说。拳头握紧,这种冷嘲热讽她受了十八年,重生一场可不是让自己憋屈的。

      她抬起头,看着那张脸,出口成脏的话又咽下去。

      算了,不跟小妹妹计较。

      “你方才是在瞧鸢萝花?”

      吴暮懒得回答,往旁边退了几步,避开走过来的人,却避不开那股茉莉花香。

      不适的揉揉鼻子,又跟她多拉宽些距离。

      莫鸢正式上下扫视她,心道中人之姿,不过如此。

      细眉微扬,带着挑衅之意。

      “你可知,这里为何会何种满鸢萝?”

      吴暮眼皮收敛,她目前还是不敢直视这张脸。

      她该不会要说是因为她叫莫鸢吧。

      “因为我的名字。”

      “......”

      这人应该不是她,那人倨傲清高,不是话痨,并不自恋。

      “少夫人。”一个男仆站在不远处,低眉垂眼,

      见没人应答,又唤了声。

      吴暮比划了下他面对的位置,似乎是自己这个方位。

      被这个跟那人相似的小丫头影响太深,害她都忘记自己不再是往前屈于那人之下,任凭她欺负的人。

      她虽是冲喜来的,却也是人家正儿八经的娘子。

      “冲喜娘子,也配这正经称呼。”

      轮椅压过鹅卵石小道,俊美少年坐在上头,正巧将这句话听进耳朵,面色猛然一沉。

      “娘子。”

      温润的声音倏而出现,前方两人望过来,脸色相同,都是惊诧。

      白色的身影飞速奔过来,在轮椅旁边蹲下,小手戳戳他的手背,感受到冰凉,顿时有些生气。

      “明明身体不好,出来作甚?”

      这是她露出惊诧的原因。

      蓝渊涯凝视着她,笑着摇头,以示无碍。

      这幅二人对望,女嗔男笑缱绻柔情的场景刺痛莫鸢,手指使劲搅着手帕,眸子里盛满嫉恨

      “哥...你居然也这般称呼她。”

      这是她惊诧的来由。

      蓝渊涯对她的声音充耳不闻,忽而对着吴暮表露羞愧。

      “为夫疏忽,不知娘子名字为何?”

      吴暮不明所以,却也回想了一下,原身似乎叫...

      “赵时好”

      话音刚落,这二人不约而同冒出一个想法:岂不是早死好。

      “可有字?”

      原身虽满十五岁,但是她那亲爹继母连碗寿面都未做,更别提及笄礼取字。

      吴暮倒是有一个。

      “凤梧”

      他反复咀嚼这两个字,想了想。

      “可是凤栖梧桐。”

      吴暮重重的点头,她爹就是这个意思。

      “传我的命令。”蓝渊涯侧脸,对身旁的男仆吩咐。

      “今日之类,拔光所有的鸢萝花,沿着篱笆种满梧桐。”

      当着一副副震撼的表情,又加上一句。

      “告诉所有人,此处之所以植梧桐,是因少夫人的字。”

      阳光下的这张脸,诚挚认真。

      吴暮凝望了许久,手指藏在袖子里打圈,按耐不住的喜悦。

      原来他是来给自己撑腰的。

      其实少年喝完药不见她人影,就叫人推着他出来寻她,莫鸢问何种鸢萝的话时,他已经在不远处的水榭里。

      只是不愿与莫鸢碰面,便让仆人来唤她。

      见她面对莫鸢竟然莫名自卑的模样,便想来为她正正场面。

      吴暮仰着俏脸想要对他说声谢谢。

      然而“谢”字刚出一口,喉咙涌出腥甜,她下意识的往后退,离那干净少年足够远。

      心口的疼痛再也压制不住,喷出一口血来,乌黑的颜色,洒在空中,令人心惊。

      *

      “贵夫人此病霸道罕见,我等行医数年未曾遇过,也是无能为力呀。”

      大夫换了一批又一批,皆是把完脉之后眉头紧锁,说下这么一句就叹气离开,连副药也未开。

      仆人们对此见怪不怪,谁让他家少爷的命太硬,实力克妻。

      前三位冲喜娘子死的就蹊跷。

      第一个喝水呛死的,第二个吃饭噎死的,第三个睡觉摔死的。

      第四个前头说是要过来冲喜被吓死了,躺在棺材里又活了过来,上门当日半路遭劫,侍卫死的就剩一个还能被救回来。

      原以为终于碰到个命更硬的,哪料才撑了一夜现下又躺在床上半死不活。

      “少爷,那位在院子里闹,要带她女儿走。”

      阿随哑白着张脸,立在门外,他本该在医馆好好休息,听请大夫的小厮说了这事,也顾不得伤势,便匆匆赶过来。

      毕竟自己是少爷在府里唯一信得过的人。

      少爷倒是对这位上心,出事之后即刻下令封锁宅院,所有人只许进不准出,连带着莫鸢也被强硬扣在客房。

      蓝老爷的继室性格急冲,往年不愿装慈母,今日嘴里更无好话。

      一来就跟泼妇似的骂骂咧咧,直说少夫人是中了少爷的煞,才落得这般下场,自个命不好倒怀疑别人头上。

      阿随气的头顶冒烟。

      也不知蓝老爷口味为何如此奇特,原配尚在世便勾搭上隔壁的王寡妇,不过刚发完丧,便迎了她进门。

      只是泼皮无赖的小妇人与知书达理的先夫人两相比较,可谓是天壤之别呀。

      “无需管她。”

      屋里响起一声冷淡的回应,不多时又开始轻咳,听得阿随心里一揪一揪的,他犹豫一会儿才又开口:

      “少爷,老爷也在。”

      说起这个,阿随都替少爷生气,自从他们搬到这里起,蓝老爷不仅未曾上门看过儿子一次,平日里连捎带句话都没有过,今日更是任由王寡妇言语讽刺。

      这冷待亲子,偏心继女的行事在白雪城他是头一位。

      “老夫人可到了?”里头默了会儿,才响起声音,却是直接跳开话题。

      “差人去请了,回来的人说老夫人得知此事焦急不已,已赶往青雾山请天相道长。”

      夫人早逝,府里唯有老夫人对少爷关怀备至,只希望道长能即使赶来,说不定能解少夫人的怪病。

      少爷生来性软心善,新妇遭此劫难,他必要怪罪到自己身上,此刻独自在房中守着昏迷不醒的人,必定是心急如焚。

      他却是见不到在屋内重重帷幕后头,那着月白色长衫俊秀飘逸的少年正在慢条斯理的捻杯茗茶,脸色虽是不愉,却没有半点急色。

      那只空出来的手搭在案几边,骨骼分明的手指轻敲桌面,眼睛偶尔睨向床榻。

      上头躺着的姑娘面如死灰,身上的白衣衬得她不似世间人。

      只见那双紧闭得眼皮忽然抽动几下,细微的动静瞬间被人捕捉到。

      蓝渊涯滑动轮子,刚刚来到榻边,这姑娘就睁开了眼睛。

      这对圆瞳充斥着迷茫,更为出奇的是里头有一条红线横在中间。

      “咦?”蓝渊涯小小惊讶了一下,不禁低呼出声。

      前面那群大夫掀开眼皮看到的是一条淡淡的白线,尚未半个时辰竟变了颜色。

      吴暮也在这时候恢复意识,脑子逐渐清明,心底却像是跌进了深渊。

      她吐血之后,双眼跟着一黑,人就倒了下去。

      但是意识却是清醒的,只是身体不能动弹。

      那些大夫说的话都听的清清楚楚。

      平常的世间大夫自然是看不出她是怎么回事,她自己可以感觉有一股力量在血脉里涌动,束缚她的魂魄,想将它吞噬掉。

      这种霸道邪恶的咒法让她下意识想到魔族,它衍生于千年前被仙门封禁的污垢狱。

      可是现在距离那位魔尊开启污垢狱还有两年,如今是仙门鼎盛时期,谁敢妄用魔族禁术?

      “唉~”

      吴暮叹了口长长的气,小脸挤成一团,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你可是身体疼痛,难以忍受?”

      只见跟前的少年面色惊变,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吴暮被感动到了。

      往年她受伤是常事,家里除了老爹之外无人关心她会不会疼,都把她当铜墙铁壁呢。

      重活一次,生在寻常世间,有人关切,真好。

      可是她还想被人投喂,怎么又中招了。

      看来咸鱼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她扯出一个笑容,对他安抚性的摇摇头。

      蓝渊涯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一点,眸子里却带上惆帐。

      “都怨我命里带煞,若非为我冲喜,你也不会如此。”

      “胡说。”吴暮拧着眉头,她最不喜人家妄自菲薄,更何况眼前这个还是她今后仰赖的‘饲养官’。

      “你可知何为煞?煞气与深渊瘴气一般凶狠,瘴气能腐蚀骨肉,煞气可侵没魂魄,你若是带煞至今,早已成魔成妖,或做了煞傀,哪里是这副好模样。”

      蓝渊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番道理,而且语气又是极为笃定。

      “娘子训人的神情语态倒与道观师傅如出一辙,为夫之错,竟不知娘子懂的这般多,境界也是越过常人。”

      他略去眼里划过的莫名异味,松开眉眼调侃。

      吴暮暗道不好。

      她忘了如今只是个寻常姑娘,哪能知修士才懂的道理。

      “呵呵...我是听说书的讲起仙门之事,就记下来了。”

      吴暮尴尬的傻笑,眼睛在框里乱转无所适从。

      这时候恰巧响起敲门声。

      “少爷,天相道长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为她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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