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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幻灭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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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人,陆尚书已经在正厅等着你的到来了。”恭敬地屈膝施礼后,一小厮回禀道,而她却是一惊,看来这一切都是被某人所掌控呢,只是那个人为什么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下官明白了,稍后就来。”她点头,礼貌地回道,心里转过千万个念头,但没有一个是抓得住的,她几乎忘记了她身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只蹙着眉头,似有诉不尽的烦恼和疑惑。
“下官见过陆尚书。”她不卑不亢地施礼,身后跟着的顾鸾也只微微欠了欠身懒洋洋地说道:“古月之见过陆大人。”
这种几近无礼的敬礼方式却没有受到谴责,因为陆尚书早被眼前凝聚了天地精华的少年所吸引,晋国当今圣上最宠幸之娈宠,叫人不得不另眼相看的绝世美人,所谓美人如玉,眼前的少年脸上没有半点瑕疵,精致无比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清愁,更让人转移不了视线,他才知道所谓的红颜祸水,并不单单是指女子,即使是男子,只要美到一定的地步,便是绝色,便有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魅惑。
有一种魅惑是不动声色的,就好像眼前的少年,琥珀色的眸眼里带着清冷,可是却让人无法不被其吸引,即使是他这个知天命的年纪也忍不住为这种魅惑而赞叹不已。
如同游离于两人之外,她自然看得出陆尚书的惊讶,她忍不住微微皱了眉头,不是为自己,而是那个真正拥有这样绝代风华的少年,这样的少年却偏偏要被禁锢,这样的样貌太过难得,难得到让所有人都无法不去注意,她知道,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不是她 ,就是他了,还好,他不需要去承受这样的难堪和毫不掩饰的打量。
见她皱了眉头,陆尚书总算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忙扶起她拱至身前施礼的手肘,歉意地说道:“下官失礼了,莫侍郎请起。古琴师也不必施礼了。”
抬起头来,貌似不经意地瞟过那扶着莫离的手,他忽道:“陆大人,不知鄙人的房间在哪?”
他忽地说话,陆尚书一惊之下放开了扶着莫离的手,这才开始注意到顾栾的存在。
深蓝色的衣袍衬着带着懒散的身姿,整个人透着慵懒和不耐烦,微皱的眉头和半挑着的丹凤眼,带着媚带着冷,这便是名绝一方的晋国第一琴师古月之?这似乎和想象中的有点差距,但也是不能够怠慢的对象,况那人叮嘱过要小心行事,自然不能够徒增麻烦,强压住心里的不悦,他笑回道:“看我都忙糊涂了,两位大人一定也累了,来人,送两位大人到西厢苑。”
抽回自己的手,莫离只觉松了一口气,她平生最讨厌陌生人的触碰,偏偏自易容成莫释后,这样的触碰成了不可避免之事,她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见顾栾为他解围,她忍不住投去感激的眼神,却见那人根本毫不理会她的感谢,只自顾自地走在前头,随着侍从的指引愈走愈远,她无奈叹气,却惊觉陆尚书还在盯着自己看。
“望陆尚书见谅,家师不懂规矩,多有冒犯之处,望陆尚书能不怪罪家师的无礼。”她谨慎地说道。
“哪里哪里,古琴师乃是世外高人,下臣却是庸庸俗人,怎会见怪?莫大人也快去休息吧,下官也不打扰了。”陆尚书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这个莫大人可是那个人要保护的,更是当今皇上最宠爱之人,他刚才的举动未免过于轻浮了,以至于那个古月之也看不过眼,若是被那人或者皇上知道自己方才的举动,那他可就是惹来大麻烦了。
知道他在担心着什么,她心内冷笑不断,却也恭敬地回道:“谢大人,那下官先告退了。”说罢便转身跟上顾栾的脚步。
明灭之间,什么也没能留下。
少年站在窗前,单薄的身子被厚厚的皮裘包裹着,受尽保护的他窝在这个适合静养的院子里已经十五天了,病情也在没有像刚来时那么无法控制,情绪似乎比之前平缓了许多,但只有他知道他的病情只是缓解,但却没有根治,而没有根治的原因在于他一直偷偷地服了一种药物——弦田。
“大人,季公子来了。”侍女在门外恭敬地道,少年点头,淡淡回道:“请他进来吧。”
没有人知道这样平静背后有着怎样汹涌澎湃的激动,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本是自私的人,但是他却还是来了,莫释知道这是一种利用,而且是一种卑鄙的利用,可是他别无选择。
季玉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来,只因为莫释让人传了一封有关莫离的信给他,他便来了,他知道这样的行为是很没理智的,可是他却是不能不来,他只知道如果他不来,他一定会后悔的,但到底为什么要后悔呢?他不是一向只在乎的只有自己吗?
所有人都知道季玉的身份很奇特,他似乎只是个富商,可是却和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似乎声色犬马,无拘无束,却有着不一般的手腕和机智,他似乎没有在乎的东西,但是却身怀绝技,没有知道他学的武功从何而来,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加不简单。
“季某见过莫大人。”他早就听说莫释已被送到陆尚书了,却没想到却在三天前收到了莫释让人偷偷送来的信,而信里说的地址却是和尚书府隔着上百里的偏僻郊区,尽管心存疑惑,但他却依然现身了,他并不知道莫离早已顶替了莫释的身份,毕竟这样的机密,子墨是不会有半点透露的,更何况这些天他忙得焦头烂额,连去看莫离的时间都没有了,又怎会想到这样诡异所思的事呢?
“你便是季玉?”他没见过季玉,除了七岁那年的一面之缘,他便再没见过眼前的男子,但却透过密探了解不少关于这个人的事,并且由此推想到这个人对莫离的感情绝不单纯,也正是利用这点,他才能让季玉从百忙当中抽身过来与他一见。
“是的。”季玉不冷不热地回道,抬眼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眼前有着倾城国色的少年,却也没有半点轻慢之色,也没有一般人的惊艳,平常地就像看一个普通人那般,可莫释却不知为何,感觉到这样的眼神后面是敌意?
他一向是敏感的人,感觉到季玉不露痕迹的敌意,却也不介怀,因为往深一想却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和莫离之间的关系,只怕眼前的男子也是知道的,对他有敌意实在是再应该不过了,而他接下来说的话只怕会让季玉更加地讨厌吧。
“我想你一定很好奇莫离的下落吧?”他不喜欢拐弯抹角,再次开口时就直接切入主题了,尽管面前的男子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变化,可是他还是看出那人眸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果然这人对莫离有着一般人所没有的执着呢。
他轻轻地勾起了嘴角,便是惑人心智的风华,即使是阅美无数的季玉也忍不住有一刹那的失神,这样的绝色也难怪晋国皇帝放不了手,可看在季玉眼里却只觉得碍眼,他知道莫离的失踪一定和这个绝色少年有莫大的关系,但他却做不了什么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宽大衣袖下的手掌在无人察觉的暗处紧紧地握住,而面上却还是沉静如水。
“莫大人说笑了,在下和莫离不过是泛泛之交,再说莫离不是还在朝堂之上吗?又何来下落不明之说?”他回以毫不在乎的回答,可是很明显他的掩饰和面具在莫释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朝华,你可以进来了。”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掌,随着他的动作和话语,在屏风后面走出了身穿四品朝服的朝华,她抬起头,那竟是和莫离近乎一模一样的脸,但他并不惊讶,易容术他早就见识过了,他所疑惑的不过是眼前少年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又是什么让朝华听从这人的命令。
她是朝华,棠梨的心腹婢女,身段更是和莫离如出一辙,由她来扮演莫离是再合适不过,况且莫离在朝中所担任的职位便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只要不说话,就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这个人自然不包括季玉,故在十五天前他就知道这个人不是莫离,可他却只能假装不知,只暗中派人去调查,可惜却毫无所获。
毫无所获并非是他的手下太过无能,而是这些人掩藏得太深,何况谁能想到莫离竟敢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假扮莫释呢?可是时间越长,季玉就越感到不安,这样的不安前所未有的放大,让他几乎就快要失却平日里的冷静自持,才会在今日贸贸然地就应来路不明的人的约,若是在往日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朝华,一个这么好的名字,却偏偏是一个青楼女子的名字,心高气傲的她此时穿着四品朝服,精致的花纹,宽大的衣袖,纤细的腰身被绣满清雅流云的花纹的腰带束缚着,更显得身段清瘦玲珑,只是面色沉静得不似往日般光彩夺人,她本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幼年时更是非横跋扈,眼高过顶,如果不是那个人,她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做一个婢女,只是她的感情是见不得光的隐秘,注定一辈子深藏在内心最深处,无人能窥探的晦涩的秘密。
她是真的喜欢那个人,见不得光的感情注定不得解脱,第一次见到那人时是抗拒厌恶的,因为那人的到来轻而易举地就夺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样的灼灼其华,刺伤了她的眸眼,一心和那人过不去的她自然是对那人恶言相对,讽刺连连,没有半点好脸色,可是她的举动如此幼稚,竟没有得到那人再多的注意力或者报复,那人只是清浅地笑了,那样的美竟让她说不出话来。
有种美是超越性别的,同是女性的她却不可理喻地迷恋了那抹清浅却绝美的笑容,她知道这是不正常的,但这样的吸引力如此致命,让她无可救药地沉迷下去,她试图用所有她所能想到的方法去引起那人的注意力,她明白自己就快疯了,这样禁忌的爱恋注定是悲剧,为了掩藏那种悸动,她开始避开那人,直到那个人喜欢上了另一名男子,那个总是一身玄衣的男子,她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因为那个男子的不喜欢那样明显,而对莫离的好感又是那么隐晦,她看在眼里,心中冷笑,离间之计比预料中的更加顺利,她成功地得到了那人的信任。
那个人,那个她一直喜欢的女子,就是她现在的主子——棠梨。得不到却不愿放手,她只希望可以一直待在那人身边就已满足,陪着她,即使明知那人待她不过如心腹,没有再多的其他感情,她也甘之若饴,所以在棠梨吩咐她去假扮莫离时她才会那么顺从,明知道一旦被发现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也在所不惜。
她望向并不惊讶的季玉,淡淡得勾起一丝笑意,这人喜欢莫离呢,莫离,又是莫离,为什么她那么幸运,总能轻易地得到一些人的真心?不可否认她讨厌莫离在很大程度上是含有妒忌的成分在内的,可想到棠梨,这些妒忌就变得毫无价值了,她喜欢的不是男子,而是棠梨,既如此,别人的情感纠葛也就显得毫无意义了,现在的她如同旁观者那般看着他们,淡漠中透着清艳的脸有着难以察觉的苦涩,因为棠梨果然是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呢。
生和死的界限那么明了,但又那么容易跨越,只要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她的命在此时已是濒临绝境了,可是那个人却永远不明白她的付出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傻傻的付出得不到半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