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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易心酒楼内。
      洛夕盯着面前的碗里的不明液体看了半天,凤子桐上楼前给他倒了一碗酒,说是免费请他喝。他以前从未喝过酒,好奇心大起,想喝,又对陌生的事物本能的排斥,始终犹豫不决。
      他端起碗凑到面前,小心翼翼凑过去闻了一下,一股奇异的味道扑鼻而来,说香不香,说臭不臭,感觉不会好喝,刚想放下去,就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做贼心虚似的,他端起碗一饮而尽,似乎想掩饰自己之前端碗看了半天的窘态,可是酒刚一入喉,他就后悔了!
      “噗——咳咳咳——”又辣又呛,洛夕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口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难受的想吐。
      “凤小子,你给他喝了什么?”闻人易心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洛夕赶紧擦了擦嘴角,挺直腰板,假装若无其事地坐在桌前,深吸一口气,变回原来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只是这股似有若无的味道,仍然阴魂不散,熏得人头疼。
      “没什么,酒啊,果味酒。”凤子桐带着笑意的声音随后响起。
      “什么水果?”
      “榴莲。暹罗进贡来的水果,可珍贵呢。”凤子桐不知好歹地狡辩。
      “什么?你把那么臭的东西掺进酒里去了?你这不是暴殄天物嘛!”闻人易心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责备之意十足。她也不喜这个味道,甚至可以说十分讨厌,想不明白榴莲这种臭烘烘的东西怎么能算是水果。
      说话间,二人走下楼来,闻人易心略带歉意地看了洛夕一眼,便和凤子桐坐到它们吃饭时常坐的那张桌前,然后招呼洛夕一起吃。洛夕欣然落座,接过闻人易心递来的碗筷,点头表示感谢,便真的埋头吃了起来。
      “咳咳咳……”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这回倒不是因为酒,而是菜,太辣了!他一边捂嘴,一边道一声抱歉,转身冲去了后院。
      凤子桐得意一笑,这才开开心心吃起饭来,菜虽然辣,但他已经适应了,汗随便冒,嘴里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吃的很香。
      洛夕人在后院,剑却搁在身旁的凳子上,闻人易心无意间瞄了一眼,确实眼熟。她凑过去仔细一看,只见剑鞘上以小篆镂刻着两个熟悉的字:朔华,白色的剑穗、银色的剑身相得益彰。寻了多年的剑,竟然在他手上。
      午时三刻,吃过午饭,闻人易心回到楼上琴房,取出一把焦桐古琴。此琴与李青宇那把纯白的琴正相反,通体乌黑,隐隐泛着红光,就像干涸许久的鲜血的颜色,莫名给人一种沉重压抑的感觉,琴边镂刻“结魄”二字,好奇怪的名字。自从她接管易心当铺已来,这把琴就在琴房里放着了,原先闻人易心从未弹过此琴,但现下原来那把琴已物归原主,她只得退而求其次了。
      当年李青宇与墨玄瑛失踪,舞央下山寻了多年,人没找到,但却找到了他二人常带在身边的琴与箫,朔华剑则下落不明,后来阴差阳错,竟然自己回到了莫云萧的手上,其中缘由,外人无从得知。舞央音律天赋极高,常年于山顶看他二人琴箫合奏,耳濡目染便也学会了。自从找到了琴与箫,便常常自己在山上弹琴或者吹箫,聊以追思故人。最近一百多年来,她的记性越来越差,总觉得忘了许多,尤其是从上一个“闻人易心”那里接过了易心当铺的掌柜这个重担,更名亦叫闻人易心,而她作为舞央时候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了。
      琴声悠悠响起,带着闻人易心的思绪越飘越远。最近酒喝的多了,梦也越来越清晰,昨夜梦里的凤凰子梧,究竟是谁?是她真的认识的人?还是只是梦里的昙花一现?当年接手易心当铺,上一任闻人易心的原名叫花若,是舞央的母亲,这件事,几乎无人知晓。很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有两个闻人易心,毕竟这母女二人本来就有五六分相似,装扮一样,而二次光顾易心当铺的人也几乎没有,所以这便成了一个无人去探寻的秘密。
      母亲为何会建这家当铺,并以自己的修为为代价,换取来客的痴心,满足他们的心愿?离开后的母亲又去了哪里呢?为何她从不来看我?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她呢。
      三叔的身体还没完全好,今晚凤子桐要回去照顾他,店里来了个不速之客,他实在不放心让闻人易心和洛夕独处。可偏偏这面瘫小子厚着脸皮就是不肯走,待闻人易心上楼后,凤子桐又明枪暗箭说了许多赶他走的话,人家就是假装听不懂,实在逼得急了,就从兜里摸出银子往桌上一放,嘴里吐出两个字:“借宿。”
      “这是酒楼,不是客栈!”凤子桐气急。
      凤子桐拍桌瞪他,洛夕亦拔剑出鞘与其对峙,俱是一副坚决不肯退让的架势。不知过了多久,门外进来两个人,一人黑衣,腰别洞箫,一人白衣,身侧背古琴,逆光而站,衣袂飘飘。
      “你们……”凤子桐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毕竟这两人,历经三生,各有三个名字,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合适。
      洛夕则是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黑衣男子身上,倏地站了起来,脱口而出:“师尊!”这身形,这气场,便是他和兄长印象中的恩师。
      “洛夕,你怎么在这里?”紫微神君亦是大吃一惊。当年一别,紫微抹掉了兄弟二人对他样貌的记忆,只有再次相见时封存的记忆才能解开,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爱徒。
      果真是师尊。如果说一开始洛夕脱口而出的那句“师尊”时,五分将信五分将疑,那么紫微神君这句话,便使他肯定了面前这位黑衣前辈便是幼时教导他们兄弟二人多年的师长。虽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总是记不起师尊的长相,但对于师尊的恩情他们终身不敢忘。
      司月看向紫微,疑惑道:“你竟还有徒儿?”
      紫微浅笑,一脸慈爱看向洛夕,又回头看向司月道:“不错。而且还是两个。咱们面前这个孩子,便是其中一个。”司月会意点头,道:“还是先说正事吧,等回去你再好好给我讲讲你与你徒儿的事情吧。”
      “好,听你的。”紫微转向凤子桐,后者此刻正在原地呆若木鸡,还未完全消化他们几人的对话,脑中一团乱麻。紫微略一躬身,对他道:“小兄弟,闻人掌柜在否?”
      刚刚他二人一进门,凤子桐就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想冲出来,连带着他也好一会儿都呼吸困难,好不容易回过神,又定了定神,他指指楼上。
      司月犹豫地问:“我们……可以上去吗?”
      “当然可以,阿央这会应该在琴房,我去帮你们叫她。”凤子桐边说便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叫:“阿央,阿央,你有客人啦!”
      凤子桐的心里莫名有点慌,又有点紧张或期待,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迫切地想冲到闻人易心面前,仿佛只有见到她的脸才能安心。
      紫微与司月紧随其后上楼,洛夕向他二人行礼,待两人经过他身旁时,洛夕突然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想把他胸口中的什么东西给揪出来,竟隐隐有种心痛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心脏好像被人一把揪住,而且越攥越紧,十分难受。眼见他们三人都上楼去了,洛夕犹豫片刻,转身去后院发了信号通知洛辰,而洛辰彼时正好赶到镇上,立刻马不停蹄往易心当铺方向奔来。发完信号,洛夕便在楼下等候兄长,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天蚕丝出现,师尊现身,说不定今晚就能看到千机情网。
      琴房门口,凤子桐敲了敲门,半天无人应,与紫微、司月眼神交流后便试探着推开了门。只见闻人易心背对着他们,坐在一把深色古琴前,一动不动,房间角落一只古朴的香炉,轻烟袅袅,众人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清心宁神,甚是好闻。只是凤子桐唤了好几声,闻人易心都不答亦不动,绕到跟前一看,只见她闭目而坐,仿佛入定了一般,眼角噙着泪珠,面上两行清泪,滴滴答答落到了面前的琴上。
      结魄琴。司月神君还是李青宇时便善琴艺,对几大传世名琴自然比较了解,这结魄琴就是其中之一。《琴录》中有言:古琴结魄,通体漆黑,有魄则赤,遇魂则灵。司月上前探其额头,还好,三魂七魄俱在,只是此刻灵识正在与另一个灵识对话,并无生命危险。低头细看,琴身果然隐隐泛红,此琴内,封印着一个人的魄,颜色均匀,七魄应该是全的。只是光有魄还不够,只有找回另外三魂,才能召出琴中封印的这个人。不过,招魂结魄都不是易事,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也不可缺。所谓天时,乃是最佳时辰;所谓地利,便是适宜场所;所谓人和,则是正确的人。
      魂飞魄散者,要么是被人以极狠毒的方式打散,要么就是绝望自裁,无论哪一种,都不容易召回。前者多因下手者重重阻挠,故不容易收集魂魄,而后者,则是失去求生欲望,不肯被召回。想要将其召回,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司月隐隐觉得,他们今日来找闻人易心要说的事情,与这把琴里的所封印的七魄的主人可能有关系,一切都不是巧合,只是时机正好。
      这日午后,紫微与司月重游旧地,去了一趟绵青山。时隔几百年,二人经历了几生几世的风雨终于重又聚到此地,唏嘘感慨,琴箫合奏,谁知曲子奏到一半的时候,琴箫自动脱手,在空中悬而不动,片刻之后突然铮呜而响,紧接着从一琴一箫里各飞出一片残魂,直奔西北方而去。待魂魄脱离后,琴箫才缓缓落地,归于平静。紫微与司月十分震惊,寻着残魂追踪,一路竟然追到了此处。只是这两缕残魂飘进易心酒楼之后就再无踪迹可寻,再联想此处这把结魄琴,恐怕这魂与魄乃是同一人的,而魂魄归位的日子可能也不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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