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易心（二）千机情网》潇湘遗骨

10、第 10 章

　　三方缠斗正酣时，一道烈火从天劈来，隔开了三人。紧接着，一道尖啸从天而降，比凤子桐那一声更尖利刺耳，众人一时鼓膜大震，头痛欲裂，只得伸出双手紧紧捂住耳朵。白清清却哈哈大笑，道：“栖栖，你来的正是时候！”
　　一只凤凰浴火而来，身形颀长，脖颈优雅，高傲不可一世。见白清清似与它相熟，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了这凤凰的助力，众人只怕更难擒住白清清了。
　　然而，令所有人惊讶的是，凤凰斜睨一眼白清清，长翅一挥，白清清便被甩出去老远，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凤凰落地，转而化身成一位中年美妇，长眉入鬓，眼尾上扬，红唇鲜艳，瞳仁亦是红色，一身红衣更是烈烈如火，凛凛不可犯。她朝白清清轻蔑一笑，道：“冒牌货，不自量力！”
　　地上的白清清，一手撑地艰难起身，问道：“栖栖，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你……”
　　“住嘴，凭你也配直呼我的名字？”中年美妇怒不可遏打断她的话：“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要不是花若，我到现在还把你当白清清呢！”
　　“白清清”闻言脸色大变，正欲开口狡辩，却被她抢先一步：“梁胭，你真是好手段啊，把这么多人都骗的团团转！”
　　这回，脸色大变的不止地上的“白清清”，连洛辰、洛夕、梁熠，甚至江婉言都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对峙的两人。怎么回事？地上的人不是白清清，而是梁胭？什么情况？
　　见对方已识破了自己的身份，梁胭也不再继续装下去了，慢慢起身道：“对，是我。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么多年装成白清清是想怎样！”凤栖栖道。
　　“栖栖……哦不，凤后殿下，白清清的故事你是听过了，可梁胭的故事，你听过吗？”
　　“没有。”凤栖栖坦言。
　　一百多年前，凤栖栖曾救过一位轻生的女子，便是真正的白清清，作为感谢，白清清将其中一只天蚕丝手镯送给她作为感谢。当年白清清蒙着面，凤栖栖并未见到真容。一年以后，一个白发女子找上她，说自己就是白清清，求她收留，并对她讲了白清清被负心男人抛弃的事情，凤栖栖虽然张扬跋扈，但本性却心软善良，便将她留在凤族，以礼相待，情同姐妹，还送了一颗金丹，延了她百年的寿命。却不想这个白清清竟然是梁胭假扮的冒牌货，真正的白清清早在当年就撒手人寰。直到前段时间，花若找上门，凤栖栖这才知道自己上了这么多年的当，真是恨得牙痒痒。
　　屋内的凤子桐听到外面的凤鸣，竟然幽幽转醒，闻人易心连忙扶住他，见他仍有些浑浑噩噩，忍不住柔声道：“凤小……子桐，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凤子桐并未答话，他努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闻人易心半掺半扶把他送到门口，便听到了门外两个中年女人的对话。
　　原来这白发女人不是白清清，而是梁胭。那她为何要杀洛家兄弟，又为何要帮江氏姐妹，她的目的何在？凤子桐却看向门口的红衣妇人，喃喃道：“是她。”
　　“谁？”闻人易心不明所以。
　　凤子桐道：“我给你的那支断情箭，就是这位夫人所赠。”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凤子桐只觉得自己的胸膛胀得快要炸裂，有什么东西正迫不及待想要冲出来，而对于刚刚化身凤凰之事，他却一点也不记得了。
　　看着他那张稚嫩迷茫的脸，闻人易心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子桐，你……认不认识子梧？”
　　凤子桐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茫然地摇摇头道：“有点熟悉，可是记不清了。阿央，我刚才明明在楼上，怎么会晕倒在这里。”
　　闻人易心叹了口气，看来他是真的不记得刚才的事情，只得如实回答他道：“我也不知道，方才你突然冲破结界来到楼下，替我挡住了白清清，哦不，应该是梁胭的攻击。只是……”
　　“只是什么？”凤子桐追问。
　　“只是，你方才的真身，是一只凤凰，浴火而来。凤小子，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却不知你是凤族的！”闻人易心自嘲道：“之前我竟从来没有试着去探过你的真身，呵，真是惭愧。”
　　凤子桐的脸色变了又变，震惊，疑惑，思考，不解，几种表情交错着从面上划过，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他五岁便被三叔捡回家，之前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三叔说他当时发了一场高烧，很多事情都忘了，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幸运的孤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不是人，而是鸟，还是神鸟！这也太匪夷所思不可思议了吧。他张大了嘴，一时回不过神，呆呆愣了半天，直到一阵刺耳的笑声传来，终于把闻人易心和凤子桐的注意力吸引到了门外的对峙。
　　梁胭狞笑着，好看的面容一度扭曲到连与她交往了百年的凤栖栖都认不出来。江婉言与江婉青的脸色很难看，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得她们从来都不了解“白前辈”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洛辰洛夕得知此女是梁胭，也就是他们的先祖，也是震惊不已，不知为何她要取他们兄弟的性命。而梁熠更是不明所以，明明刚刚还以为自己截的是洛家和两家的共同敌人，白清清，现在却发现是自己的先辈梁胭，几人俱是神色复杂，不知作何反应。
　　笑声戛然而止，梁胭突然道：“孩子不是我的。”
　　凤栖栖不明所以，反问道：“什么孩子？”
　　“洛弘的孩子，不是我的，”梁胭闭上眼睛一字一句道：“孩子，是他和白清清的！”
　　断断续续的，梁胭讲起了当年的旧事。
　　洛家与梁家一向交好，洛弘与梁胭二人的父亲早就有意结亲，且洛弘与梁胭自小相识，倒也算是青梅竹马，梁胭更是芳心暗许良久，这本是一桩美满的姻缘。可在成亲前不久，洛弘却对梁胭坦白，说他爱上了一个叫白清清的姑娘。梁胭伤心许久，好在洛弘的父亲逼着他应下了这门亲事，梁胭也下定决心忘记白清清这件事，与洛弘好好过日子。可成亲前一天，白清清找到洛弘，她问他，你到底爱我还是爱她？洛弘回答说：“清清，对不起，今生是我负了你。我爱你，但我只能娶梁胭，这是父亲的遗愿，我不能让他死不瞑目。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娶你！”
　　“没有来世，洛弘，你我都没有来世！”白清清说：“因为我会诅咒你。”
　　梁胭就在门外，听到了一切。仿佛被一记闷雷击中，她双脚一软，瘫倒在地，亲耳听到洛弘说爱别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再去嫁给他。直到听到屋内人抬脚要出门，这才踉跄着躲了出去。
　　白清清含恨离去，梁胭心有不甘，偷偷跟踪她去了客栈，又跟她去了医馆，看她抓了几服药，听到医馆的大夫嘱咐她不可多思多虑，胎像不稳，还需多加休息。这才知道，她竟怀了洛弘的孩子！
　　梁胭更恨了！当晚，她一夜未睡，想了很多，天一亮，便去客栈找到了正此地要离开的白清清。
　　白清清与梁弘的噩梦，也从这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