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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运低 什么不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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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人生中总有那么几天时运特别低,不顺的事情都喜欢凑到这几天来发生。
林木木还没意识到,她的这几天来了。
去百遇喝酒后的第九天。
林木木醒来后依旧觉得头痛欲裂头重脚轻,整个人混混沌沌迷迷糊糊。
自从喝过那杯“非幻”后,每天醒来都是如此,看来这酒以后不能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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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司最近也总骂她怎么做啥都不在状态,整个人像在神游一样。
这个上司是新近空降过来的,长着一张班主任的脸,浑身都是班主任的气质,由此外号“班主任”。
她不过也是打工人,不是老板却总是一副周扒皮的嘴脸,喜欢三更半夜和节假日来语音轰炸布置任务劳役苦力,加班单和费用不肯批,下属倒是总被她批的体无完肤。
初来乍到,不熟悉公司情况就想着大刀阔斧,对着林木木以往的工作一顿踩,说话阴阳怪气,想法天马行空又爱朝令夕改。
简直罄竹难书。
如不是生活所迫,林木木应该一早就对着她喊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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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才一坐下,准备吃早餐,远没到上班时间,班主任就过来布置想象力丰富的工作了。
林木木刚想翻白眼,母上大人就打来电话,她示意先接个电话,电话一接通那边就说:“你听说了没有,你买的那个房子烂尾了,当初都说你了,买房子那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们商量,现在好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巴拉巴拉。
林木木觉得血凉,尽力冷静地说:“妈,我在上班,晚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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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上电话,班主任早已不满:“我正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还接电话了?”
而后是喋喋不休地布置工作,张牙舞爪描绘着怎么在公司网站的每个产品周边绕上动画小花和小汽车。
终于,她像是说完了,但上班时间已到,早餐又吃不成了,林木木打算等她走开就查楼盘的烂尾信息,怎知班主任走了几步又折回,说:“对了,今天有个跟你一样岗位的新人来报道,有些事情你要转交给她。”
“我这个岗位还有编制名额吗?”
“没有了,所以你们只能留一个。”
与林木木交好的人事部同事霍小宁早就告诉过她,班主任有要换血的意图,打算把部门的人都替成自己的心腹,而且为了不给赔偿,会用逼退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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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这已经是很糟心的事情了,怎知更糟心的在后头。
推开会议室的门,见到这位新同事的时候,林木木已经僵住,她只觉原已冰凉的血瞬间凝固起来。
新同事竟是周西。
周西是什么人?
那是她大学同学,也是杨继恒要娶的女人。
杨继恒,林木木的前夫。
这个女人怎么阴魂不散,读书的时候,明明家庭富裕也来跟林木木争贫困生助学金,结婚的时候,老公心心念念的是她,连现在这个卑微饭碗,她也涉足。
但她却偏偏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既不咄咄逼人也不趾高气扬,永远大方有礼,声音温柔笑容可掬,楚楚可人就轻易得到林木木费尽心思还得不到的一切。
她也并不和林木木针锋相对,相反,表面上总是关照着她。
所有人都觉得是林木木忌恨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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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木先开的口:“怎么是你?”
真是的,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能力超群,何至于要来和林木木这种星斗卑微社畜抢饭碗?
周西走近,拉起林木木双手就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那双明眸露出真切关心,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轮廓分明,对着那样好看的一张脸,即便杨继恒被她扣绿帽,也舍不得骂一句只会自我掌刮吧?
班主任并不惊讶她们认识,找了个理由就退了出去。
周西继续说:“这两年来,你去哪了?”
去哪了?为了避开与他们共同的圈子,换了号码,删了共同好友,搬了两次家,换了两份工作。
已经是斩脚趾避沙虫了,但此刻沙虫偏偏爬到上头。
林木木恨不得立马收拾东西走人,可一想到房贷房租,硬生生咽了几口空气,说:“来,我和你交接平台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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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总是漫长的,这一天较于平时还要漫长无数。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怕周西缠上来,林木木一下班就抓着包包钻进电梯。
然而电梯上也不能耳根清净,同事在议论:“那个周西也是厉害,入职第一天就派喜糖发请柬。”
“她今天办入职我就加她微信了,天啊,看到她朋友圈我也惊呆了,他老公老帅老帅了,活脱脱的青年才俊样,电视剧才看得到那样的男生。”霍小宁说着,翻出杨继恒的照片。
还递到林木木眼前,说:“你看是不是很帅?她是你们部门的,你收到请柬了吗?”
林木木看着杨继恒的照片,他身上的那套西装,还是和自己结婚时穿的。
她只觉得有人兜口兜面捅了自己一刀,紧接着,又再拔出来,再捅一刀,刀很顿,抽出来还被骨头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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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逃也似的走出电梯,奔到公司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就走。
失了魂一样往地铁口踩去,转弯的时候迎面撞来一辆车。
刹车声巨响,林木木应声倒下,右手手肘撑地后拖行了几公分,本能被吓一跳后,又很快冷静下来了。
她还怕死吗?活着不见得比死容易。
如果她就此丧生,世界几乎是不经不觉的。
但司机反应快刹车及时,这场车祸要不了她的命。
倒是从车里走出来的男人,曾要了她半条命。
那男人走下车,还一边打着电话:“西西,我撞到人了,接不了你下班了。”
什么事都凑在今天来发生,不知道是不是要逼死她。
林木木忍着手上的痛,扶起单车踏上就飞快逃走。
逃?为什么要逃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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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上,她木着一张脸,眼泪滚滚落至口罩处,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有流着血的手躲在包包下发抖。
旁边有人投来疑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她,最后还盯着她的泪光来看,像在确定她是否在哭。
素养欠佳,有什么好看的,不就哭唧唧吗?
这走出街的人,但凡有点年纪的,谁身上没有点故事?更狗血的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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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家,还没来得及包扎,老妈方女士连环夺命call又来:“你那个房子能不能追回点钱来?你不能血本无归啊。你哥马上要结婚了,你也要支持一下。”
终于,林木木问:“妈,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