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莫语迟原本以为那个下午会和过去的每一个都一样，会是一样的普通，放进岁月的长河里，连涟漪都不会泛起。但是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宁愿那天平淡无奇，在往后的日子里想也想不起来。
那是个周五，铃声一响，可爱的数学老师马上结束课堂，他一向不会拖堂，光这一点就让他在同学中拥有超高人气。莫语迟跟往常一样，跟同学们边斗嘴边收拾书包，一起嬉笑打闹着走出校门。家长们早已等候在校门口，走出校门后大家互相告别，约定下周再见，而后纷纷朝自家的车走去。
跟同学们挥手告别后，莫语迟环顾四周还是没发现自家的车。虽然爸爸妈妈偶尔也会迟到，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连续迟到快两周了！而且来的一天比一天晚。她心中有些不满，但还是慢悠悠走到路的尽头继续等待。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约定。
小学的时候爸爸第一次迟到，找到她时她就在离学校最近的公交车站，她很生气地说：“爸爸你再不来我就搭公交车走了，让你扑一场空！”那时候爸爸很温柔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一边道歉一边帮她整理小裙子，“嗯！爸爸以后尽量不迟到了好吗？”虽然后来这个男人还是迟到过，但是每次她都没有真的让他扑一场空。只是从此每次他们迟到的时候她都会走到离学校最近的公交站，这样大概有威慑力吧，这个习惯便如此保留了下来。
但是现在她真的生气了，都放学一个小时了，还没见人影，不联系她，也没有叫陈叔来。不过有段时间没见着陈叔了。掏出手机想拨通爸爸的电话，但是从小顺风顺水的少女终究是矫情的，明明是爸爸的错，她才不会主动去联系他呢。这么一想，又将手机放了回去。
四周的温度比平时降的更快，凉风四起，吹起地上的落叶，似乎即将有一场大雨。伴随风声驶来的是374路公交车，经停她家小区，莫语迟这次毫不犹豫地上了车。司机师傅很亲切地问她：“小姑娘这么晚才放学呀？”
“嗯。”小姑娘心情不是很好，满脸写着不想再说话。
这趟公交空空荡荡，除了她就只有司机了。她挑了个位置坐下，带着满肚子的怨气坐完了这趟公交。下了车后她打着伞，慢吞吞地走着，心里盘算着到家怎么跟爸爸妈妈撒娇，然后把心仪已久的吉他拿到手。
莫语迟心里打着小算盘，没有察觉到今日街上的异常。快到小区入口时才发现今天的小区好像很热闹。几辆警车正准备启动离开，围观的人群也开始散去，是什么人被抓了吗？小偷吗？不会吧，这里的治安不是一向很好吗？莫语迟好奇地回头看了眼警车，不知为何，目光不自主地停留了一会。回过神后，她晃了晃脑袋，想什么呢，回家问妈妈不就知道了。好奇心驱使她加快了脚步。
莫语迟家是大平层，一层一户，出了电梯就是家门口。在电梯里的时候莫语迟就准备好了钥匙，但是今天门是开着的。不会遭小偷的是我家吧？莫语迟大惊，她飞奔进家门，“妈妈？妈妈？爸爸?爸爸？……”
完全没有回应，她边喊他们边焦急地查看家里每个房间，拉开窗帘、打开房门、打开衣柜，像小时候玩捉迷藏那样，希望下一秒就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但是，都没有。她瘫坐在客厅地上，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智分析，门虽然是开的，但是除了客厅有些黑黑的污迹，其他地方都很整洁，应该不是小偷，入室杀人？想到这她突然忘了呼吸。但是警察来过了应该有人保护现场才对，所以不是。紧接着，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始疯了似的翻书包，书包里的文具被磨砂的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伴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声，仿佛一首压抑的歌谣。终于在书包隔层找到了手机，她马上拨爸爸的手机。几乎同时，客厅的抱枕下传来爸爸给她设的专属铃声，爸爸没带手机，她马上又拨通妈妈的手机，很快，从爸妈的卧室传来了同一首铃声。
她跳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进爸妈的卧室，妈妈的手机正在梳妆台上缓缓挪动，此刻屏幕正亮着，显示来电信息：迟迟，背景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站在这还能听到嗡嗡的振动声。她呆呆地站在卧室门口，无助地看着这个卧室里的一切，好像所有方法都用了呢，他们到底在哪，为什么还不出来，她做错什么了吗？渐渐地，找不到爸妈的孩子脸上布满泪水，无助地抽泣。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天幕，将整个房间照的亮如白昼，暴风胡乱吹起卧室门口旁边的帘子。还有一个地方没检查！主卧的浴室，这是唯一看漏了的地方！少女仿佛看到了希望，她走向浴室，猛地拉开帘子，大力地推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果然看到了母亲。她坐在地上，背对着她，侧靠着洗手池。
莫语迟慌乱地跑过去，“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她跪在母亲背后，小心翼翼地想要环抱住她。当手放到母亲身前时，黏糊糊的液体霎时让她头皮一阵发麻，母亲顺势倒在了她怀里。血！血！血！全都是血！它已经浸染了母亲整个前身，现在还在从母亲的头上渗出。她看到了母亲的脸，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如同草稿。
心碎像电击一样瞬间传遍全身。莫语迟仿佛置身于海底，越挣扎越往海底沉下去，巨大的压力让她透不过气，一度处于窒息的边缘。
一道惊雷让莫语迟醒了过来，她大口喘着气，迷蒙中以为又回到了那天，啊，不，那时候雨已经停了，而现在窗外正下着大暴雨，呵，又做梦了，是妈妈想我了吗？明天去看看她吧。
枕头也已经湿了，莫语迟干脆起床。因为那个梦她又想起了往事。
她仍然记得那天走出医院时天很黑，路灯发出的光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穿不透这夜的黑。耳边一遍遍回响起医生的话，他说病人原本有时间自救，却放任自己失血过多导致昏迷，抢救时也毫无求生意志。她觉得自己就像行走在这黑暗时空的幽灵，没有人在意。雨已经停歇很久了，月亮却迟迟不肯出来，也许是它不想看见她的狼狈，选择藏进了乌云。
天刚亮的时候莫语迟便开始做早餐。吃过早餐，收拾一番就出门了。去墓园需要3个小时，还是早点出发吧。
这条路走了无数次，路上的花店哪个的百合开的最好她都知道，完全不需要导航了。
走到父母的墓前，放下手中的百合，将父母的合照仔细擦拭一遍，然后坐下来跟他们闲聊。年纪小的时候会质问他们为什么不能多替她考虑考虑，没有了他们，她怎么办。后来，她大概懂了有些人不是不爱，而是不够爱。虽然他们也很爱她，但她大概只是父母爱情里的意外，在她和他们的伴侣间，他们都选择了后者。渐渐地她接受了这个理由，所以现在她只跟他们说自己的工作、生活，就像以前放学的时候跟他们说自己在学校的趣事一样。这些，他们爱听吧。
从墓园出来时已是下午，车子快要驶进市区时，陈艾的电话打了进来。莫语迟赶紧接了起来，“你是不是太想我了？你那边是大半夜吧？”
陈艾：“我回来了！你今天不是休假吗？怎么不在家？”
莫语迟：“你回来了？回来了？来了？了？不是说到月底吗？老郑能放人？”
陈艾：“我把合同签到手了，老郑放我半个月假，而且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吗？我就回来了，怎么样，够意思不？”
即使她没说，莫语迟也知道，为了赶上她的生日，这家伙一定通宵达旦了，突然鼻子一酸，
“嗯，很够！”
“你还没说你在哪呢？”
“我去看我爸妈了，快回到了，等我！”
迟迟又想他们了吧，陈艾不由的心生愧疚，“好，我给你做好吃的。”
莫语迟开车喜欢把车窗降下一点，高速上呼呼的风声让她听不出陈艾声音里的异样，“你先休息休息吧，还早，我回去做。”
“我是谁，需要休……”
突然传来汽车碰撞的声音，紧接着是车轮剧烈摩擦公路发出的刺耳声音，陈艾这边也听到了，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幸好话筒里传来莫语迟的声音，“这边有车祸，我先挂了。”怕她担心，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我的。”
“你注意安全，快回来！”
还没来得及挂断电话，莫语迟的车就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推向了路边，手机从破碎的车窗甩了出去，蓝牙耳机已经听不到陈艾的声音了。失去意识前莫语迟只是后悔没有早点挂掉电话，陈艾这个傻子不知道会怎么办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