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当条咸鱼》郁之遥

2、第 2 章

　　程瑶发誓，她最开始是真的想要好好写作业的。
　　尽管举办了运动会，老师和杨逍依然毫不留情地布置了如山的作业。为了不在运动会结束后横尸教室，她忍痛放弃了玩耍的大好时光，凄凄惨惨地抱着书包去图书馆写卷子。
　　……可是前面那两个男的真的太吵了啊！
　　最开始只是聊一些猥琐的八卦，程瑶皱着眉头自动屏蔽。后来不知道怎么着话题转到了杨逍身上，她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一班那个杨逍怎么每次都考第一？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一次两次那是真本事，但怎么可能有人每次都能考第一？”
　　“嗐，那还用说，作弊了呗。”
　　“啧啧啧，真厉害，这么多次都没有被抓。”
　　程瑶越听越恼火。怎么会有这种人！
　　别人不知道，她每天可是把杨逍的努力都看在眼里的。这家伙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排队都拿着个单词本在背单词，刷过的题怕不是比吃过的饭还多，估计全靠一股仙气吊着才没有魂归西天，卷王之名可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程瑶怒从心起，反正图书馆里也算不上安静，她顾不上什么规章制度，直接站起身走到那两个男的旁边，皮笑肉不笑：“您二位可真是神通广大，在每个人身上都装了监控啊，作弊这么多次没被老师发现都被您发现了，有这本事以后不去当警察也太可惜了吧！就怕某些人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见不得别人好就在暗地里诽谤几句来满足自己弱小可笑肮脏的自尊心。”
　　说罢，冷哼了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有继续和他们吵，拎起书包径直离开。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刚刚听到的话，越脑补越觉得杨逍实在是太惨了，同情心泛滥，不由得买了一杯杨逍喜欢的饮料去找他。
　　杨逍拿着饮料，受宠若惊：“居然是给我的？”
　　“给你的！里面下了毒。”程瑶没好气地说。
　　“下毒了也喝。”杨逍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笑眯眯的。
　　程瑶心里的郁气慢慢地消散了。她看杨逍喝得开心，好奇道：“就这么好喝？我觉得它的味道很奇怪。”
　　“必须好喝啊。”
　　看着杨逍含笑的眼睛，程瑶突然失语。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她凶巴巴地说：“喝这么快小心被呛死，我可不想继承你的作业。”

　　高三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好像每天都在忙忙碌碌地重复，不知不觉一转眼就到了高考。临考前夕，程瑶紧张得睡不着觉。她平时多躺平一人啊，大小考试不过是过眼云烟，此刻却真真切切意识到，高考到底是不一样的。
　　“准考证、身份证、文具，都带齐了吗？”杨逍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
　　“嗯。”程瑶简短地应道。她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杨逍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宽慰道：“不要怕。这一年你好歹也算我半个学生，你对你自己没信心，难道还对我没信心吗？”
　　他温和的声音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程瑶焦躁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笑道： “不会给你丢脸的。”
　　“别想太多，过了这三天就解放了。”程瑶不知道杨逍的声音居然还可以这么温柔。
　　“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

　　第二天，李淑琴女士不顾程瑶的强烈抗议，让她换上了那件丑得要命的红衣服。
　　“这叫开门红。”李淑琴振振有词。
　　行吧，就当讨个好兆头。
　　程瑶推开门，看见杨逍，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杨逍比她更夸张，从头到脚都红彤彤的，像个喜庆的年娃娃。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试图解释：“我妈逼的。”
　　托他的福，程瑶现在一点儿也不紧张了。

　　三天说慢也慢说快也快，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的一刹那，程瑶还是恍惚的。
　　这就，结束了？
　　每天梦里都在做卷子，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
　　她听见不知道是谁欢呼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尖叫着，大笑着，哭泣着。无数浅灰色雪白色米黄色的卷子从高处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在彻底地宣告着，高中三年，结束了。
　　杨逍穿过纷飞的卷子向她走来，脸上的笑容看不太真切，熟悉又陌生。
　　“程瑶，毕业快乐。”她听见他笑着说。

　　毕业晚会上，大家都玩得很疯，像是要把憋了三年的天性全都释放出来。一群人在KTV里群魔乱舞，为了逃避魔音穿耳，程瑶和杨逍悄悄地溜了出去。
　　“怎么样？”杨逍看着程瑶含笑的眉眼，声音轻快。
　　“应该不至于辱没杨老师的威名。”程瑶笑着眨眨眼。

　　出成绩的那天，程瑶和杨逍一人抱着一台电脑在客厅里严阵以待。
　　页面刷出来的那一刻，程瑶瞪大了眼睛。她尖叫了一声，猛地扑过去用力抱住了杨逍：“啊啊啊杨逍这真的是我考的成绩吗！我怎么这么厉害啊啊啊啊啊！”
　　杨逍差点被她扑倒，他踉跄了两步才堪堪稳住身体，看了一眼程瑶的电脑屏幕，有些惊讶，又觉得意料之中。
　　“这不得请我吃顿大餐？”杨逍调侃道。
　　程瑶猛点头。她去看杨逍的成绩，又尖叫了起来：“杨逍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啊啊啊！”
　　杨逍扶住她让她不至于因过度兴奋而跌倒，无奈地笑笑：“好了好了，冷静。”
　　他把程瑶摁回到沙发上，表情严肃。程瑶看他这一副神情，慢慢地收了笑容，有些不安。
　　“怎么了吗？”她忐忑地问。
　　杨逍显然有些紧张。真奇怪，高考前都没见他这么紧张过。
　　“程瑶。”他很少这么正经地叫过她的名字，“我是很早就决定要去清华的。你这次考得这么好，应该也能上。”
　　“所以，”杨逍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你愿不愿意去上清华？……和我一起。”
　　他有些羞怯，从耳根红到了后脖颈。
　　程瑶眨眨眼，一抹红悄悄地蔓延上脸颊。
　　“啊，”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我想，我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