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当条咸鱼》郁之遥

1、第 1 章 早

　　早上八点钟，杨逍准时敲响了对面的门。
　　开门的是李淑琴女士，杨逍露出一个最讨长辈们喜欢的乖巧笑容：“阿姨早上好，程瑶起来了吗？我来叫她一起去学校自习。”
　　“逍逍来了啊。”李淑琴用围裙擦了擦湿手，热情地招呼他进门，嘴里叨絮道：“那懒丫头还没起呢。正好，你帮我把她叫起来。”
　　杨逍轻车熟路地来到程瑶的房门前，敲了敲门，气沉丹田，喊道：“程瑶小姐，您是不是该起床了？”
　　他深知程瑶的德性，轻易起不来床，补充道：“五分钟之后要是你还没起床，我就进去掀你被子了。”
　　房间里传来一声带着睡意的怒吼：“杨逍你个王八蛋！现在是暑假！”
　　杨逍不为所动。
　　五分钟后，程瑶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打开门，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我要鲨了你。”
　　杨逍懒洋洋地应道：“我等你来鲨。”他自动屏蔽掉程瑶的臭脸，好心催促道：“或许你还记得，说好了今天要去学校自习？”
　　程瑶脸一僵：“要不是你跟我妈提了这件事，我至于沦落到暑假还得去自习的悲惨地步？”
　　李淑琴的声音适时传来：“瑶瑶，起来了就赶紧去洗漱。逍逍都等你多久了，人家还是特意过来叫你去自习。你这个暑假已经是高三了，要有高三的紧迫感……”
　　“我知道啦！”程瑶见势头不对，连忙打断。
　　杨逍幸灾乐祸道：“是啊，你看我对你多好，要去自习都不忘带上你。”
　　“闭嘴。”程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愤愤地去刷牙洗脸。
　　等程瑶收拾好后，他们一起离开家门。李淑琴嘱咐道：“路上自己去买早点吃啊。”
　　“知道啦。”程瑶应道。
　　“阿姨再见。”杨逍又摆出了那个被程瑶无数次吐槽过的招牌乖宝宝笑容。

　　下楼后，不用杨逍提醒，程瑶就非常自觉地坐到了他的自行车后座上。杨逍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袋子：“你的早餐。”
　　程瑶接过一看，热乎乎的豆浆小笼包，她的最爱。她狗腿地谄媚一笑：“谢谢哥。那什么，以后您去自习就不用带上我了，八点真的太早了哇……”
　　“你自己去跟阿姨说，看她同不同意？”杨逍冷哼一声，“八点哪里早了？我六点就起来刷题了。”
　　“杨逍你还是人吗！”程瑶哇哇大叫，“而且老师本来就没有要求去学校自习！”
　　“高三了，你现在不学想等到什么时候？”
　　“那也没必要剥夺我宝贵的假期时间吧？杨逍你自己卷就算了，居然还想让别人跟你一起卷！我看你干脆不要叫杨逍了，改名叫杨卷卷吧。”
　　“那我成功把你卷起来了吗？”杨逍呵呵一笑，脚下自行车踩得飞快。
　　“可恶！我都已经躺成了一块钢板，你居然还想把我卷成弹簧！”程瑶愤愤不平，“杨卷卷你简直丧心病狂。”
　　杨逍没再继续和她拌嘴，因为学校到了。程瑶三两口解决剩下的早餐，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杨逍来到教室。
　　没错，好巧不巧，他们在同一个班：）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看来不是每个人都像杨逍一样变态的。杨逍一到座位上就全神贯注地做起了题，程瑶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掏出一本练习册，极不情愿地拿起了笔。
　　啊，想回家。她归心似箭。
　　要她说，上学的时候好好学习就够了嘛，假期就是用来放松的。她就算被迫过来自习，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魂已经飞回家了，哪里有心思学习啊。
　　程瑶在心里默默吐槽着杨逍，漫不经心地落笔写下一个B。
　　程瑶其实脑子不笨，奈何生了个懒散的性子，只愿意上学时间在学校学习，放假时间那是万万不愿意再多学一个字的。成绩也还算过得去，勉勉强强能上个985，她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老师家长又对这个成绩恨得牙痒痒，明明再努力一把就能上去，可她胸无大志，偏偏不愿意多努力一点。

　　摸了快一个小时的鱼，程瑶偷偷瞄了一眼杨逍，见他沉迷在题海中无法自拔，眼珠一转，喜上心来，准备开溜。
　　没想到她刚要走出教室，就被杨逍叫住：“去哪呢？”
　　他头也没抬，继续和他的数学相亲相爱。程瑶大骇，不是吧？这都有空关注她？她苦着脸，扯出一个心虚的笑容：“出去透透气。”
　　她趴在走廊的窗台上，长长吐出一口闷气。杨逍是魔鬼吧！
　　回到教室后，杨逍递给她一本练习册：“你把上面勾的题做一下，做完了我们就回家吃饭。”
　　程瑶随便翻了几页，每一页上都勾了几道题。她大惊失色：“不是吧？你连午饭都不想让我吃了？”
　　“以你的速度，十二点前做完是没有问题的。”杨逍露出一个很欠扁的笑容，“如果你不摸鱼的话。”
　　世界上竟有如此过分之人！程瑶苦哈哈地开始做题。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终于，在耗死了无数的脑细胞之后，程瑶写完了那些题。班上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杨逍走到她旁边揉了揉她的头发，大发慈悲道：“走吧。”
　　程瑶呆若木鸡，回过神来，尖叫道：“姓杨的你个王八蛋！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揉我头发！”

　　黑恶势力杨逍，仗着有李女士的撑腰，一手遮天为非作歹。屈服于杨逍的淫|威之下，程瑶含泪在学校呆了一整个暑假。准高三的暑假本就没几天，这样一来几乎全部泡汤。
　　此等深仇大恨，不共戴天！

　　开学以来，程瑶对于高三的繁忙程度有了刻骨铭心的体会。写不完的卷子，讲不完的题目……程瑶两眼发昏，悲惨的咸鱼快要被生活的煎锅煎熟了。
　　她忙得昏天黑地，杨逍偏偏还要雪上加霜。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星期日，也要去学校自习啊！

　　没过多久就到了月考。毕竟已经高三了，考试已成家常便饭。杨逍一如既往地一骑绝尘，牢牢霸据第一名宝座。程瑶的成绩略微有那么点起色，只是一科数学实在拉胯。
　　杨逍皱着眉头拿着程瑶的数学卷子，满脸不可思议：“这你都能错？程瑶同学，或许，你还能记得，这一类题型我之前和你讲过？”
　　“我根本没看出来好不好！这变式得有七十二变了吧？”程瑶辩解道。
　　真是的，明明是她考烂了，杨逍的脸色怎么比她的还要苦大仇深。
　　“以后我每天都给你挑几道题做。好好做，不许偷懒，我会检查。”杨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程瑶两眼一黑。居然还有小灶！她每天吃老师喂的饭都快要撑吐了。
　　“就一科数学嘛……又不是考不上大学了。”程瑶委屈地小声嘀咕。
　　“你不想去北京读大学？不想读个好一点的大学？”杨逍气不打一处来。
　　程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要读清华的是你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北京的大学？”
　　“你……”杨逍语塞，罕见地支支吾吾。程瑶注意到他的耳根有点红。她觉得很奇怪，这有什么好红的。

　　月考后赶上国庆小短假，正好是程瑶的生日。程瑶不喜欢大办，李淑琴就只请了对面关系好的杨家，两家人一块吃个饭。
　　还没开饭，程瑶缩在房间里玩手机。程俊李淑琴和杨建明张芳芳两对夫妇在客厅里拉家常，招呼杨逍去程瑶房间找她玩。
　　杨逍一进门就看见程瑶毫无形象地瘫在床上玩手机，见他进来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自己坐哈。”
　　程瑶穿了一条短短的热裤，露出一双笔直莹白的长腿，上半身的T恤由于姿势的问题略微向上卷起，纤细的腰肢若隐若现。
　　杨逍轻咳了一声，不自然地别开视线：“你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怎么了？”程瑶不明所以，“我在自己家里当然怎么舒服怎么穿了。又没有别人在。”
　　“我好歹也是个男的吧？”杨逍无奈。
　　“咱俩谁跟谁啊。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程瑶笑嘻嘻的。
　　杨逍的脸一下子黑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不怀好意道：“卷子写了吗？我记得发了不少吧。”
　　程瑶咬牙切齿：“我过生日的时候，能不能别提这扫兴玩意儿？”

　　在小杨老师勤勤恳恳挥舞着小皮鞭日夜敦促之下，程瑶的成绩不说日进千里，也有了不小的进步。尽管按她的话说，“进步的每一分都是从她身上榨出的血泪”，但当她被老师表扬的时候，心里对杨逍还是有那么点感激的。
　　感激归感激，杨逍来催她作业的时候，程瑶依然在心里给他狠狠地记上了一笔。
　　她，今天依然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含泪在杨卷卷手下苦苦挣扎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