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落烬》白翘

40、第三十八章 露出马脚

　　“有他们的消息了吗？”越亦辰急不可待地问道。
　　“回太子，前两天立侠镇那边传来动静说四王爷经过过那里，但现在又不知所踪。”
　　“前两天在立侠镇？立侠镇离京城不过十几里地。他应该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太子，四王爷伤势较重未必能这么快赶回，属下会再派人沿路查探。”
　　越亦辰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在京城之外多做停留十分危险，亦霄有时虽行事偏激，但每到紧要关头都算是个理智缜密的人。之前落儿藏身之处被人发现，他一定会怀疑四王府被人盯上不安全，这样看来，他不敢贸然回府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他还带着落儿……对，他一定不会直接回府的。他现在身受重伤，又有人追杀，他会在哪里？
　　也许他们已经回来了，只是没有回王府，想到这里越亦辰眼睛一亮。
　　正在这时，小会子匆匆赶来，“太子，小的，小的有事禀报。”
　　“什么事情？”
　　“小的……刚刚无意中看到侍卫宋齐调戏香主子，在御花园那假山后……”
　　“你说什么？一个侍卫竟如此大胆？！他是哪个宫里的？”
　　“回太子，他就是翔裕宫的。最奇怪的是……”
　　“你要说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小的看到香儿主子本想反抗，但他在香儿主子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香儿主子就由着他……”
　　“砰”的一声，越亦辰一记重拳砸在桌上，小会子吓得原地一跳，赶忙跪下，“太子饶命，太子饶命！”
　　“你说的可是真话？”
　　“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奴婢本想上前阻止的，可想了想觉得还是该先来告诉太子您。”
　　越亦辰恨得咬牙切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思索了一阵，说道，“我知道了。你可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回太子，奴婢离得有些远，什么都听不清。”
　　“不过，宋齐这个名字？总觉得很耳熟。”
　　“回主子，宋齐前一阵被派去慈云庵保护环……太子妃来着。”
　　“有他？”越亦辰忽然觉得其中大有文章，“香儿竟也从他，难道有什么把柄握在他手里？”
　　越亦辰思索着小会子的话，就听到莫毓翔前来的通报。
　　“你来得正好！”越亦辰喜道，“我正要派人找你。”
　　“怎么？你这边有什么消息？”
　　“刚刚小会子和我说发现我手下的一名侍卫和我宫中的一名侍妾有些不干不净。这侍卫正是当日我派去慈云庵的两人中的一个。”
　　“你是怀疑这和那件血案有关。”
　　“不错，我很早就觉得又哪里不对，细细想来我当日命他二人快马加鞭赶往慈云庵，但两人仍是两日后才到达，而且他们一到那里就听到了环玉的死讯。”
　　“慈云庵快马加鞭只需一日。”
　　“是啊，他们到宫外没有别的任务，有什么事情需要在路上耽误一日呢？”
　　“当日派了谁去？”
　　“侍卫总管刘义，和这个叫宋齐的。”
　　“宋齐可是你自己定的？”
　　“不是，我让刘义带一个信得过的人前去。”
　　“这也是条线索，这个宋齐我有印象，他和刘义的轻功都相当了得。我平日与刘义打过交到，不妨先从他入手，弄清楚他们为何会耽误了一日。宋齐这边你多留意，但千万沉住气，没有证据之前千万不可打草惊蛇。”
　　“就这么办。你这次来有什么事？”
　　“哦，”莫毓翔想着这个疑点，反而忘了自己来的初衷。“亦霄和端落儿已经到京城了。现在在我那里。”
　　“回来了？!”越亦辰满脸惊喜，如释重负，“他们怎么样？”
　　“情况都不太好，亦霄伤势很重，端落儿本身身体就弱，如今经过这番折腾，又被人一路追杀，你也能想到了。”
　　“可否让她尽快回宫？”
　　“恐怕不妥。若真是你身边人所为，现在就让她回宫，难保他们不会对她不利。况且端落儿一回宫，你便要迎娶子玉了。现在恐怕你也不情愿了吧？”
　　越亦霄一愣，他已经忘记这件事情了。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搞得乱七八糟，所有不堪的后果，自然也要由他来承担。他悔恨地咬咬牙，没有说话。
　　莫毓翔见此，安慰道：“不防先让他们在我府上待一段时间，待案子破了以后落儿冤情得以昭雪，也好向皇上求情，看看有没有转机。”

　　落儿趴在桌上睡着了，朦朦胧胧中感到身上盖了些衣服。
　　她睁开眼，看见越亦霄正在身旁，“四爷，您醒了？快回床上躺着，莫大哥说你伤势很重，要多休息。”
　　“养伤也不能天天躺着，总要下床走动走动。”
　　“那我给你倒水。”落儿赶忙起身。
　　“不用了。”越亦霄拦着她，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心疼，“这几天落儿你在一边也累坏了，本来身子就那么弱，怎么禁得起这么折腾？你去床上睡一会儿。倒水这点事，我自己还是能做的。”
　　“不困了。看四爷这样，我也感觉好一点了。”
　　“落儿，你现在，还想回宫吗？”越亦霄犹豫着问道。
　　“我……，”落儿觉得难以开口，“我还是要回。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和你说原因，若四爷执意要问……”
　　“你不用解释。你不用和我解释任何事情，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去做。”越亦霄温柔地说道，能溺爱她就是他的幸福。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情，昨日小遥飞鸽传书中告诉他的，“有一件事情，不知道毓翔有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情？”
　　“听说，……皇上将你姐姐端子玉指给我三哥做侧妃了，找到你的下落，便要成婚。你不要责怪父皇，因为慈云庵的事情，父皇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你……”
　　“四爷放心。”落儿轻轻一笑，“我不会怪皇上的。我虽从未参与朝政，却也能想象这件事情的影响。换了别人怕是早已被废了吧？若不是我需要回宫一趟，我倒是巴不得被废呢。”
　　看到落儿如此，越亦霄稍微宽心了一些：“你真的对三哥一点感情也没有？”
　　“说出来四爷也许不信，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太子，也从来都不想嫁到宫里。也需要，不该和四爷说，但我曾经有过心上人。”她想和他坦诚一切，说出自己过去的事情，尽管不知道这是合适的时机。
　　越亦霄一愣，“心上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落儿微微摇头，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虽然已经放开了，可每每回想起来，依旧是甜蜜的回忆，“他曾经救过我一命。我记得很清楚，是我八岁那年，那晚王府大摆筵席。我一时想不开要寻短见，正巧让他看到被他救了下来。他说了很多话安慰我，还说……还说以后会娶我。我知道，四爷听着这些肯定觉得都是儿戏。可对我来说，这个人这段回忆太重要了。说实话，这些年，我就是靠着这个才活下来的。我相信我总有一天会再遇见他，就算我们有缘无分，只要能再见他一次，我就心满意足了。”
　　落儿的这段话让越亦霄觉得无比熟悉，这些年，他反复在听一段类似的话。这两段话拼起来就是那个完整的故事了。越亦霄有些发愣，不可能的，不可能会那么巧？
　　他呆呆地看着落儿，那么在这个完整的故事里，他的位置在哪里？难道她真是这些年来三哥念念不忘的那个女子？这怎么可能？若她真是，三哥怎么会没有发现？“那天的宴会，皇上也去了是吗？”
　　“是啊，四爷怎么知道的？”
　　“只是随便问问。”越亦霄失神地呢喃道。

　　不出两日，莫毓翔又出现在翔裕宫。
　　“刘义那边有何发现？”
　　“宋齐的嫌疑很大。据刘义说他们两人其实一天就已经到了慈云庵附近的镇上，当晚便可到达慈云庵，但宋齐当时忽然身体不适，所以在镇上多停留了一晚。”
　　“想当初也是他一直暗示我落儿是杀人凶手。”越亦辰回想道，“可他有什么动机要杀环玉？”
　　“那她和你那个侍妾有没有过节？”
　　“她们和下人之间的事情我实在知之甚少，小会子，你可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回太子，环玉姑娘进翔裕宫服侍不久。小的也只是新进打听到一些。环玉自小入宫，在外面自然不会有什么仇家，而且她在宫中没什么对头，和香儿主子是有些处不上来，但也到不了会被杀身这种大仇。不过小的想起一件事情来，可能和这有关系。那几日小的奉命在宫里找人，香儿主子不知从哪儿听到了，她问过小的一些事情，还要了那姑娘的画像。”
　　“你给她了？”
　　“没有没有！”小会子吓得连连摇头，“小的不敢。小的只是觉得香儿主子一直对这件事儿很关注。”
　　“她可知道我派人去慈云庵保护环玉的事儿？”
　　“这个小的不清楚。因为香儿主子的贴身丫鬟名叫芳雪，这几日听其他宫女说偶尔能看见她在书房门外偷听。”
　　“若她把此事听去再告诉她主子。”莫毓翔假设道，“而且，她主子要是再看到了那画像……”
　　“她肯定会知道环玉不是我要找的人。”越亦辰接到，“环玉从来就不是目标。”
　　“嫁祸端落儿并不仅仅是为了找个替罪羊，根本就是她们的主要的目的！”
　　“不错！”莫毓翔在一旁补充道，“环玉只是一个宫女，杀死她要嫁祸给太子妃反而会把事情闹大，怎么都觉得奇怪。若目标是落儿，反而能想明白了。”
　　“嗯，小会子，做得好！”莫毓翔赞道，“现在看来，那个香儿伙同芳雪和宋齐嫁祸端落儿是极有可能的，只要想办法搜集证据就行了。
　　“看来那宋齐如今觉得事情已过，开始不知分寸了，想搜集证据应该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