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落烬》白翘

34、第三十二章 清水小筑

　　“四爷？”落儿看到越亦霄，顿时紧张起来，“您？……怎么在这里？”
　　“我的王府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他笑道。
　　“那……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带你来的。”越亦霄看到落儿紧张的神色，说道，“你放心。你的衣服我都是找侍女帮你更换的。你的身体很虚弱必须多休息，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这……这怎么睡？我应该在天牢的。这是怎么回事？”落儿困惑地喃喃道，“莫非……四爷你，把我带出来了？”
　　越亦霄淡淡一笑，说道，“别想这么多，你现在太虚弱，不能再在那牢房中多待了。没有人知道是我带你出来的，你在这里休养一阵无碍。”
　　“这怎么可以！”落儿一下明白了，瞬间大惊之后，激动地说道，“快把我送回去！你这是劫狱，劫狱是死罪！”
　　“你要回那牢房？”越亦霄一愣，“落儿，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但是查清真相之前你决不能再回去。”
　　“我是不是清白的已经不重要了，四爷何必为了我把自己牵扯进来。我不值得您这样。这段时间，四爷对我诸多照顾，我已是十分感激。四爷如此待我，我实在无以为报，只有求四爷放我回宫，从此不再相见。”落儿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不再相见？”越亦霄一愣，“你这话未免太残忍了吧？我把你救出来就得到这个报答？若真如此，我更不会放你回去。”
　　“我真的不知道四爷在固执什么。”落儿的泪止不住往下流，“若我多想自是最好，可若四爷真的对我有意，这才是最糟糕的事情。都怪我没早说清楚，才让四爷有所误会，可今天我都说清楚了罢，我们之间没有可能的。我是太子妃，你是四皇子，就算我真的没有罪，你我之间也没有可能。”
　　“你没有想错，我也不觉得没有可能。”越亦霄也生气了，“只是因为身份或者别人的眼光？这些东西我不在乎，只要你也对我有意，哪怕一丝情意，荣华富贵我可以统统不要，别人说什么我也不怕。我以为你是和我一样的人，才会一直对你难以忘怀，你如今想让我失望吗？”
　　“不是不是。”落儿拼命摇着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不奢求她能获得他的承诺，可却难以忍受失去他的情谊。可是她对身世的疑惑不能言说也无法忘怀，“我有不得已的理由，我必须回宫中，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弄清楚。”
　　“什么事情？”
　　“我不能告诉你。四爷，相信我，我真的不相瞒你，可是我不能说。”
　　看到她悲伤又为难的样子，越亦霄心疼起来，口气也缓和了一点，说道：“你若真有难处，我也不会逼迫你。我只是想尽最大的努力帮你。如今狱也已经劫了，你再回去也是于事无补。只要你肯好好休养，我答应你一旦查清真相一定送你回宫。我向你保证必定万分小心，不让自己牵连进去。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好么？”
　　落儿已经说不出话来，和他起了争执她想哭，他体贴让步她却想哭得更凶，这一刻只想扑到他怀里尽情索取他的安慰。
　　可是，她咬住嘴唇，不可以的，不止是因为两人现在的身份。在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之前，她不可以再沉沦下去。

　　案情查探迟迟没有进展，太子妃又被劫走，一时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因有传言是同党所为，几乎所有大臣们日日请求皇上废掉太子妃。由于甚至连太子本人也在朝堂上公开上书要求休妻。只是皇上始终不肯同意废掉端落儿，却也无奈之下同意了让太子纳端子玉为侧妃，但要等到太子妃失踪之事查清之时方能成婚。
　　所有人都认定端落儿最终会被废无疑，因此此次所纳侧妃无疑是最有可能成为未来太子妃的人，何况这次太子爷也一反常态没有表示反对，于是众人纷纷猜测端子玉不久便会登上太子妃之位中，一时端府车水马龙，众人纷纷前往探拜。
　　而最不关心这个问题的人反而是太子，他本人正一心扑在查找劫狱者和端落儿的事情上。
　　“皇城之中没有查到线索？”越亦辰思索道。“一个劫狱的人来皇宫之中转了一圈还明目张胆地带走了一个人，除了那几个被打晕的侍卫之外，整个宫中的守卫和巡卫没有一个人察觉？”
　　“是的，太子爷。”前来回报的探子冷汗涔涔，若是换了他怕是也不会相信。
　　“那此人定是对宫中的状况极为熟悉。”越亦辰自言自语道，莫非他不是潜进来的，也不用偷跑出去，忽然他脑中灵光一现：亦霄曾经主管宫中内务，对宫里的一切都无比熟悉，他随时进出皇宫也不会有人怀疑。而且他现在被端落儿迷得神魂颠倒了。莫非是他？
　　“太子，让贼人逃走臣罪不可恕。臣想可以从当夜进出皇城的车马入手，一个一个地审问。说不定会有线索。”探子听到了越亦辰的话，赶忙说道。
　　“不必了，这件事由我亲自来办。贼人有可能仍在宫中，只等放松警惕再逃出去，这两天还要抓紧搜查，你继续在宫中查探吧！”越亦辰说道，若真是亦霄所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尽管他为环玉报仇的决心坚定，但现在对亦霄的怀疑他都不能透漏给任何人。

　　越亦霄从朝堂回府，换下便装奔往清水小筑。清水小筑在邻近城郊的一片树林之中，周围环境清幽，空气新鲜，很适合调养。越亦霄某次出行时无意中发现了这片幽静之地，便命人造了屋舍，一有空闲就来此处落脚。
　　将落儿送离王府后，他一直没有时间去看过她，心中的思念有增无减，终于今日得了片刻空闲便迫不及待地赶往清水小筑。
　　远远望着小屋，虽然看不到落儿，但知道她就在那里，他心中竟然也能感到一丝慰藉。很快，马车到了小屋门前，丫鬟小遥应声而出。见到四皇子，她很是开心，说道：“四爷，您来的真不是时候，姑娘刚刚服了药睡下了。”
　　“那不用叫醒她了，我进去看两眼就好了。”
　　小遥是越亦霄的贴身丫鬟，自小卖身入宫，一直伺候他。由于她聪明伶俐，越亦霄对她十分赏识，从不把她当下人对待。偶然一次，越亦霄发现小遥有习武的兴趣和天赋，此后每次与练武便刻意安排她在一旁伺候，有时也和她过过招，为她指点一二。时间一长，小遥竟然练得有模有样。正所谓巾帼不让须眉，小遥虽然底子不及大内高手，但她勤奋好学又聪明机灵，偶尔耍点小花招也能侥幸获胜，一般的侍卫甚至侍卫总管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只可惜是女儿身，而且身份低微，难以凭此有一番作为。好在小遥一心只想服侍越亦霄，也不曾想过要离开。
　　小遥和越亦霄说话时看起来随意，心里对他却是十分崇拜。常年跟在他身边，小遥对他十分了解，名字上叫他做四爷，在心底早已将他看成是兄长，越亦霄做任何事她都无条件地支持。

　　越亦霄看着落儿睡着时恬静的样子，心中有一丝庆幸，他给她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想到这里，心中又五味杂陈，若是他早遇见了她，向父皇要了她，她是不是就不会在宫中受那么多苦，一切是不是就皆大欢喜了？他轻轻捧起她的小手包在手中，这天气暖和可她的手却是冰凉的，真是让人心疼。
　　怕扰到她休息，越亦霄只待了一小会儿便出了小屋，既然她再睡觉就改日再来告诉她。越亦霄将门掩好又走开几步，确定不会吵到屋中休息的人后，他才问道，“姑娘这几日调养的怎么样？”
　　“看气色是稍好了一点，可情绪一直都很低落，没怎么笑过，也不怎么开口说话。”
　　“我拿来的药材都用了吗？”
　　“这个爷放心。您嘱咐的事情，小遥什么时候忘记过。”
　　“那就好，我又带了一些药材和补品，还有食物。你记得拿下来。”
　　小遥掩嘴一笑，“主子虽不常来，可东西从来没断了往这里送。容小遥斗胆说一句，要这么下去，这小筑怕是要只装东西不装人了。”
　　“装不开了当然是先把你扔出来再扔东西。”越亦霄佯装生气地瞪了小遥一眼。
　　“爷才不会呢，要不这姑娘可要没人照顾了。”小遥笑道，“小遥可从没见过您这么紧张一个女子，实在新鲜。这姑娘还真是有福气！”
　　“福气？”越亦霄无奈地一笑，“如果她也这么想就好了。”
　　“怎么？难道您不是这姑娘的心上人？”小遥惊道，主子这么优秀又体贴的男人，怎么会有女子不为他动心呢？她一直以为这姑娘的低落不语是因为没见到四王爷呢！
　　“我也搞不清楚她的想法。”越亦霄望着一侧的小木屋。
　　“那小遥可以帮您问啊！”小遥瞬间精神百倍，“不过估计应该八九不离十。四爷您这么体贴这么无微不至，就是石头人也该动心了。更何况您又这么潇洒倜傥优秀出众。”
　　听到小遥这么说，越亦霄笑了笑，“你也真舍得往我身上用词。算了，这件事太复杂。”不待小遥多问，越亦霄接着说道，“我来这里容易暴露行踪，以后我不会经常来了。等她身体再好一些就通知我，我会派人接你们回府的。”
　　“是，主子请放心。”小遥听得一头雾水，还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是啊，这个姑娘对她来说也是个迷，她只是知道主子对她一网情深，但就只这一个理由便足够让她尽力护她周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