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落烬》白翘

32、第三十章 疑点重重

　　“臣参见皇上！”莫毓翔接到传诏便赶入宫中。
　　“平身吧！”看到莫毓翔，皇上放下手头的书卷。“慈云庵的一案的查探可有进展？”
　　“回皇上，臣已去慈云庵看过事发现场，询问了庵中一些人，也到当地官府看了他们收集的凶器以及其他物件。还派专人重检了受害宫女的尸体以及之前的验尸记录。”
　　“有没有什么发现？”
　　“回皇上，凶器并无造假，至于事发现场，因有众人围观过，无法辨别是否有可疑痕迹。慈云庵香火旺盛，周围也没有办法查到有意义的线索。”
　　“那你的意思是无从着手，只能将落儿定罪了？”
　　“臣并非此意。虽然所有证据都指向太子妃，但臣也发现了许多疑点。首先，当天守门人从未离开。若环玉下山后回了庵中，守门人必然会见到她，但是据守门人说只见环玉下山，没有见她回来。而环玉太子妃都不会武功，她是如何在庵中遇害的？其次，环玉当天是主动请求下山的，而事发时间是在众人去林中寻她的那一个多时辰，太子妃如何就能计算好环玉一定就在众人去山中寻找的这段时间回来？第三，环玉当日是要去山下集市，既然是去集市最有可能去买东西，但环玉身上以及庵中并未发现能她当日买的东西。最后，太子妃晕倒在现场是因为头部遭到重击。臣试过，这个部位挣扎中的环玉的确是可以打到的，可这也恰恰说明了环玉有反抗能力，守门人没有到过求救声，既然有反抗能力为什么不求救？而且尸体周围的地面没有大肆挣扎过的迹象，太子妃身上也并没有被人撕扯的痕迹。此外，臣还有一个重要的发现，臣在太子妃房间的门口处发现了星点血迹，虽现在还想不出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块血迹存在，但也许这是一个线索。”
　　“你是说，虽不能证明落儿无罪，但疑点重重也无法将她定罪？”
　　“皇上英明，臣正是此意。臣猜测此事可能是高手所为然后栽赃嫁祸，环玉应该是在回寺的路上遇袭，然后逃命中丢掉了买的东西。最后凶手借众人离寺之际将环玉带回府中，再将她杀害。”
　　“你这推测很有道理。”皇上点点头，“看得出来这几日辛苦你了。朕原本担心你和太子的交情会影响到你彻查此案的态度。现在看来，你足够客观。朕绝不会袒护太子妃，但也不能让她受到任何冤屈，朕希望这件事情尽快水落石出，你明白么？”
　　“臣明白。”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其实臣正想请皇上恩准让臣去天牢中听听太子妃的说法。当地的官员说案发后太子妃一直都是不稳定的状态，什么都不肯说。臣想最近多去天牢看看，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
　　“准了。”皇上回座正要起草手谕，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毓翔你和太子还有老四从小一起玩大，你可知道落儿和老四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
　　莫毓翔一愣，皇上应该早就知道亦霄对落儿有意，可为什么现在突然问起？难道慈云庵那晚的事情皇上知道了？可那晚落儿出现在院落里还那么沉重地“打击”了太子，想必她和亦霄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回皇上，据臣所知，太子妃和四皇子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如此，甚好。”皇上听到这个，脸上的忧色才少了两分。

　　莫毓翔执皇上手谕来到天牢，狱官带他来到落儿的牢房前。
　　听到开锁时碰撞的声音，蜷坐在床角的落儿抬起了头。
　　莫毓翔愣了一下。上次加冠礼见到她时她已算是清瘦的女子，而这次再见竟又消瘦了，她现在已面无血色，眼眶也微微陷了下去，眼睛更大却没有了神采。看到这样的端落儿，他的心中涌起了一丝怜悯和想要保护她的欲望。莫毓翔赶快摇摇头，他一向是理智客观的人，从不被情感所左右。他今天是为查案而来，而落儿是嫌疑最大的人，怎能先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感觉？
　　“臣莫毓翔参见太子妃。”
　　“莫毓翔？”落儿觉得有些眼熟，眼中带了些戒备，“你是子清姐姐的相公？”
　　“正是在下。”
　　“你来这里做什么？”
　　“臣奉旨前来调查慈云庵宫女被害一案，希望太子妃能配合臣。”
　　一听到环玉的名字，落儿顿时泪满了眼眶，情绪也变得有些激动，却因着浑身无力而变成了一种晕眩的感觉，想到子清对她一贯地仇视，她说道，“莫王爷是为了来查真相还是为了证明人的确是我杀的？若是后者，我就不说什么了，还能省些力气。”
　　莫毓翔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得出，她现在身体极为虚弱。而从她的面色来看，这种虚弱恐怕不单单是“茶饭不思”的原因。“太子妃可介意在下为您把把脉？”
　　落儿愣了一下，莫毓翔似乎没有一丝敌意，眼神中还带着些许关切。她这才注意到莫毓翔也是一表人才，一袭深蓝朝服灰带束发，装束简洁，看起来成熟沉稳，只有腰间坠着的美玉和他身上的大将之气在彰显着主人非同寻常的地位。落儿不由得羡慕起子清，她自小便受到王爷宠爱，如今又嫁了一个年轻有为的人中之龙，相比她端落儿来说真是幸运了百倍。
　　落儿将手伸过去，莫毓翔轻扣着落儿的手腕。她果然不会武功，他竟控制不住地产生了一丝庆幸。可是，他很快面露忧色，这个女子不仅仅是没有一丝内力，脉象还极为虚弱，再看看她不带一丝血色的脸颊，莫毓翔的眉头拧地更紧——这病绝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早已病郁于心，看样子应该是常年忧愁烦闷。
　　莫毓翔自小便跟随祖父莫易寒学习医术，他试得出，端落儿的病虽未到病入膏肓的阶段，但以她如此虚弱的体质，若不好好调理，恐怕天命不远了。他想不明白眼前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会长年忧郁，想起妻子子清说过的那些话，他不禁产生了一丝迷茫的感觉。
　　当时有一点他更加确定了，这样一个如此虚弱以至于稍一激动都可能会晕过去的女子，怎么可能强悍到将一个人残忍地毁容后杀害。
　　“太子妃过于疲惫，今日还是好好休息吧！容臣多说一句，太子妃要保重身体，无论什么事情都要想开一些。”莫毓翔说着站起身来，“另外，臣是奉皇上之命来查清真相的。”

　　莫毓翔一回莫府就直奔入书房，在众多医书之中翻阅起来。
　　“相公。”端子清端着茶点走了进来，“您在外奔忙几天，怎么一回来就直奔这儿来了？有什么急事儿也不能这么拼命啊？还是先去用午膳吧。”
　　“我知道了。夫人先去，我随后就到。”莫毓翔抬头看了子清一眼，说道，“我还有些东西要查。”
　　“那我去膳厅等您。”子清将茶点放在茶桌上，便离开了书房。
　　许久，莫毓翔抬起头。他走到桌前，捧起茶杯，杯中茶水已经凉了。看着盘中他最爱吃的点心，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急迫，端落儿长年积下来的病不会因为他省出来的这点时间就痊愈，可是不尽快查到，他就坐立难安。可查到了又能怎样？那牢房终日不见阳光，阴暗潮湿，这对她的身体恰恰是最不利的。皇上已经在最大程度上照顾端落儿了，如今和他禀报也只能徒增他的烦恼。
　　莫毓翔感到无比烦闷，只有尽快查明真相，还端落儿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