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落烬》白翘

26、第二十四章 不堪回首

　　环玉身子一歪，脑袋撞在床边，顿时醒了过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外面天色已亮，她为落儿奔忙了一天，实在是累坏了。
　　揉了揉磕痛的地方，又揉了揉眼睛。环玉看向躺在床上的落儿，发现落儿已经醒了，眼中无神地望着床帐上方，连她这边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任何反应。
　　“姐姐，你醒了！”环玉开心极了，她都快担心死了。手覆上落儿的额头，她的烧已经退了，环玉顿时放心了许多。可落儿似乎什么都没听到连动也不动，仍是一副呆呆地神情。看到落儿这样，环玉不禁又担心起来“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
　　落儿的眉头蹙起，嘴抿了起来又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许久却只是摇了摇头。
　　“姐姐是不是渴了？”环玉这才想起落儿一直不曾喝水，就想起身去倒水，却被落儿阻止了。
　　“是不是吟妃对您说了什么？”环玉追问道，落儿这样实在是太奇怪了，她以前什么事都会告诉她的。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你回去休息一下吧。”落儿气若游丝。
　　看到姐姐这副模样，环玉真的不放心将她自己留在这里，可想了想，她还是退了出去。
　　门刚刚掩上，落儿眼中便涌出了泪水。她轻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那梦境是真的吗？以往真实的一幕幕从她眼前闪过：
　　子清狠狠将她推开，子玉在一旁看热闹似的轻蔑地瞟着她，她重重摔倒地上，腿上白皙的皮肤被石子擦破，鲜红的血顿时流了出来，她痛得厉害，可她努力忍住了泪谁爬起来绕其他的路走了。
　　她急急地在屋子里穿梭，小黑兔不知去了哪里，她一整天都没有看到那团黑黑的影子。她跑出御落轩，看到王府池塘边围着她的哥哥弟弟们。她小心地凑过去，只见中间的孩子一手抓着小黑兔的耳朵，一手往它身上浇水。她惊得想冲进去救下落落，却被他们挡在一旁任她怎么使劲都过不去。过了很久，他们才把兔子扔到地上走开了。她捧着那小小地黑色飞奔回了御落轩，她能感到它在她手中颤抖，每一下抖动都牵动着她的心。她将它擦干，生起了火盆想给它温暖，可小黑兔最终还是离开了它。她亲眼看着它微微闭了眼，而当时的她以为它只是累了，想睡一下……
　　越麟阁中，她无助地坐在桌前，眼前一片漆黑。月光渗过窗纸布下微光，她呆呆地盯着一旁的大红喜怕，在黑夜中它泛出微紫的色彩，一如她的眼眸。这就是她的颜色了吗？煞气诡秘的色彩。床上欢愉过的的人已经沉沉睡去了吧？她能听到那规律的呼吸声。连这个丈夫连见都没有见过她就如此憎恨，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有这种气质。
　　想到这里，她苦笑一下眼中有了湿湿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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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的一切，这些年她所有的遭遇，那几年她青灯古佛的虔诚，究竟是在赎什么罪？为谁赎罪？为什么她竟要经历这一切？
　　泪水已经如同泛滥的河流在她的脸上肆虐着，这些年，她的生命中没有一丝色彩。除了疼她的青姨，那梦幻般的一晚，是她生命中惟一的一星温暖。她贪图这点温暖留在了世上，却从此将自己冰封在寒冬。她一直以为他会来解救她的啊！可他去了哪里？那晚的誓言连一片薄纸都不如，纸上尚且有字，而话说出随着风便就过去了，萦绕在她耳旁的只是儿时的戏言。
　　落儿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却还是汹涌地奔出。她是从哪里来的信念，竟相信那稚嫩的话语相信了这些年？更何况，她已经是太子妃了，纵使他再次出现又能怎样？她是知道的，聪明如她当然一直都知道，她只是逼着自己不去相信这些，活在自己构建的骗局中罢了。
　　落儿感到心中从来没有过的空洞，嫁给太子之后，她一直以为她只是想再看到那个人一次，来确定那丝温暖不是梦。可是这么多年的等待，这般强烈地感受，她若见到他，又岂能只是看看那么简单，可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可能。她不再奢望了，她今天在心底承认了这一点，便从此放开了这么多年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现在的她，只是想知道自己不幸的真相，她来人世走一遭受了几世的苦，她要回宫！她一定要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越亦霄的心自从去了慈云庵后便没有平静下来。不对，是自从见了落儿之后就再也没静过。他细细回味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想起她推开门见到他时在月色笼罩下略带吃惊的脸，面对着她，他时刻都有要抱住她保护她的冲动，却又要努力克制住。他静下来想过，不要说别人，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对这个女子如此牵肠挂肚？她是美的，可再美的女人他也见过，从不曾有过这种感觉。越亦霄起身走到窗前，遥望着远处云烟环舞的群山，这种感觉真像是几世积淀下来的。
　　叩门声传来，越亦霄回过神，“谁？”
　　“奴婢清泠来伺候四王爷。”
　　“进来吧！”越亦霄继续望着窗外的景致，丝毫没有在意进屋的人。
　　清泠踏进房间，看到越亦霄已经穿戴好，微微有些失望。她走到床边，将床铺好。然后左摆摆右扶扶，留在房中不肯离开。只是昨晚，已经有人飞上了枝头。为皇子侍过寝的丫鬟，即使做不了妃妾，到了皇子府中也是高人一等的。她姿色出众又是服侍素有风流之名的越亦霄，怎能眼瞅着这些麻雀先得她傍了高枝。
　　昨天四皇子和她聊了那么久，而且眼神中满是紧张和关切，她本料等昨夜他定会唤她，却不料空等了一晚。今天四皇子没有随大队出去狩猎，她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许久，越亦霄转过头。他才发现来打扫的人还没有走，说道：“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你下去吧！”
　　清泠愣了一下，他的声音怎么这么冷淡？昨天他话语中的急切与关怀她是不会感觉错的。只是一天而已，昨天的那个人去哪里了？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你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出去？”越亦霄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的人。
　　“是。”清泠不甘地咬了咬嘴唇，她昨日一高兴，已经和周围的姐妹们说了四王爷似乎有心于她。更何况，她早已抱定了把握这次机会离开这里的决心，要她如何甘心？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急火攻心，反正已经是这样了，不如放手一博！
　　“哎呦！”清泠一咬牙一偏脚，重重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