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落烬》白翘

25、第二十三章 追寻过去

　　落儿在吟妃的院落外徘徊。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只是因为吟妃的那两眼，她便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心中有一种很想要知道原因的冲动。她想问吟妃什么，该怎样问，她也不知道，她只是记得每个人都说她很像她死去的娘。她既然从没有见过吟妃，那吟妃的仇恨会不会和娘有关？
　　落儿来回走着，在心中反复想着各种开场白，再回神时却发现吟妃已经站在面前，冷冷地盯着她。
　　“你来这里做什么？”吟妃的口气很不友好。
　　“我……我只是路过……”落儿还没有想好该怎样开口，经她这样一说更是紧张得要命。
　　“你已经在这里转了半天了。”吟妃毫不客气地拆穿她的借口，语气中带着淡淡地厌恶与不耐烦。“你是来找我的吧？”
　　“是的。”既然她都看出来了，落儿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哼！”吟妃挑眉，冷笑一声，轻轻地扫了她一眼，“看你这身打扮，在太子那里不得宠吧？没想到王漪缘的女儿没有学会她的那套狐媚术啊！”
　　落儿一愣，她果然是认识娘。她对自己的冷嘲热讽，落儿并不在意，却惟独听她侮辱了娘心中升了怒气，“你说什么！不准你这么说我娘！”
　　“你既然来我这里根本就是要来自取其辱的。你娘既然都做过了，干吗害怕别人说。”吟妃的表情带上了狰狞，“你太像你娘了！同样的可恶！若不是因为她，我怎么会被皇上定罪，扔到这个荒凉之地来！”
　　“娘才不像你说的！你被定罪与她何干？”落儿是真的急了，已经顾不得身份和礼数了。她从来都听别人说娘心地善良，无论是对谁都以礼相待，高贵又和蔼。她对这些话从来都深信不疑，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怪父王的狠心——毕竟是她的出现夺走了他深爱的完美的妻子。
　　吟妃又扫了一眼落儿，看着她生气着急的样子心里有了一丝满足感，“我吟妃虽然嘴贱，却句句都是实话。说出来惹得皇上不愿意了，我都不害怕，更何况是你！我就告诉你吧，那个在别人眼里高贵完美的王漪缘，其实是一个□□！她和你爹端王爷是夫妻，却还背着他还和皇上在一起，你说这不是□□是什么？”
　　“你说什么？娘和皇上……？你胡说！”落儿嚷道，她急得眼眶已经微微泛红，手紧紧地攥起却感觉不到一丝力气，“我不准你这么侮辱我娘！”
　　“我可没有胡说。当年她也算是名震一时了，她和皇上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吟妃的嘴角微微挑着，享受般地看着落儿痛苦的表情，“其实，也不能怪她。当初若不是端王爷横刀夺爱，恐怕往后之位也轮不到那个尚颜？不过，王漪缘还真有一手，都嫁了人，还能让皇上对她一直念念不忘，我真的佩服她。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皇上贬到这里吗？我不过是和别人说了你娘几句闲话，被皇上听去了，就从一个受宠的妃子变成了一个罪妃。若不是心中有鬼，皇上又何必如此？说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你相信吗？”
　　落儿的脸色开始发白，她想起了加冠礼上，皇上看到她的神情，问及娘时的那一丝恍惚与失态……难道吟妃说得都是真的？不行！不行！她不能相信她说的话！她根本就是因为嫉妒而在胡言乱语！
　　“你不要不相信。我反正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生不如死。不如统统说出来，图个爽快。你娘和皇上的事，你爹都知道。说实话，你说不定还是皇上的骨肉呢！”吟妃故意做出压低声音的样子，“我要是端王啊，早想办法让你消失掉了，真是看不出来他有这么大的气量，把你留到今天……”
　　“你不要说了！你住口！你不要再说了……”落儿疯狂地摇着头，周围地一切开始摇晃，四周变得模糊，她拼命捂着耳朵，却还是挡不住一阵刺耳地笑声扎入耳中……

　　落儿在一片漆黑中醒来，她一向不怕孤单，也不害怕黑色的包围。可在这一刻，她却被无助和恐惧充斥了，一种强烈地害怕侵蚀了她的心。周围传来女子轻佻地笑声，落儿抬起头，看着眼前一个女子挎着皇上的胳膊，脸凑到他的面前轻语。那女子和她像极了。是娘吗？是总有人提到的漪缘吗？
　　落儿跳起来，向两人的方向奔去“娘！娘！你怎么能这样！你真的和那个女人说得一样吗？我……”没有等她问完，眼前的人就消失了。
　　身后隐隐传来婴儿的哭声，落儿转过身，只见一个年轻酷似端王的男子正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男子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神情却满是憎恨，他猛地将婴儿扔到床上，不顾婴儿凄厉地哭喊转身走开了。落儿看得泪流满面，手无力地垂着，却又止不住颤抖，她已经忘记了要擦干湿透的脸。那个婴儿是她吗？难道这就是她的命？端王不是因为她夺走了娘而恨她，而是因为她可能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那他为什么要答应她和太子的婚事？他是在借着这个机会报复皇上吗？那她出嫁那天他的反常又是为什么？他放手红尘又是为了什么，因为最终报复了皇上吗？
　　落儿的心已经纷乱不堪，无力再去深想这其中的因由。过往的一切随着吟妃的那番话而坍塌，她的世界已经被颠覆了。从前她或许过得不好，但是她为这种不幸找了自认为完美理由并且深信不疑，她将自己的不幸归咎为是她的罪孽，她可以在这种构想中被冷淡一辈子。可她实在没有办法接受这种颠覆，她只是想知道多一点关于娘的事情，可为什么竟让她知道了那些？她不愿去相信，可她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头很痛，要被撕裂的感觉……

　　环玉换了一条凉毛巾放在落儿的额头上，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落儿依旧昏迷不醒，她担心极了。若再这样下去，明日一早她便要去含烟山庄找御医来。
　　今天，落儿和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出去了，可却一直没有回来。环玉几乎将整个慈云庵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她。最后碰到逸林，听她提到落儿今天向她打听吟妃。吟妃住的偏，平时又很少有人去她那里走动。环玉来这里一个月了，今天也是第一次去。去了才发现，落儿果然在那里，她晕倒在院落门口。
　　将落儿带回房间，她一直昏昏沉沉，脸色吓人得苍白，神情中还带着惶恐与抗拒。过了中午，她就开始发烧，一边烧着一边说些奇怪地话还一边流泪，最让环玉担心的是她说话时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沉静与淡定，却充满了惊恐与悲伤。
　　落儿究竟怎么了？是吟妃对她说了什么吗？环玉心中满是好奇，她恨不能马上去找到那个女人问个清楚。可现在的落儿昏迷不醒时刻偶读需要她的照顾，环玉只能等她醒过来再问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