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落烬》白翘

20、第十八章 主动离宫

　　越亦霄已经离开，落儿仍旧满腹思绪，没有留意到环玉已经走开很长时间了。想她在宫中之所以一直如此隐忍，除了她本性使然之外，更重要的便是她心系爹和青姨。而如今，爹已放手红尘，不再过问世事，和她没有任何感情的大哥不足以让她继续挂念端府；青姨也被送归旧主，下半生有了着落。既如此，她又何苦执意将自己困在这清苦凄闷之地呢？
　　她正想着，只看见环玉脸蛋红红地回来了，眼眶也是红的。
　　“环玉，你这是怎么了？”
　　“主子！”环玉一见着她便抱着她便大哭了起来。
　　落儿任由她抱着，直到她的哭声渐渐低了才慢慢开口。“到底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是香主子。”环玉抽噎着说，她当然知道落儿不可能为她出头，可委屈总是要说出来的，落儿就如同她的朋友。
　　“她打你了？”落儿看着她红肿的脸蛋，心痛极了，不由得也红了眼眶。
　　环玉轻轻点头，“环玉无能，香主子她拿了你的膳食，我……”
　　“你先别说话了。脸蛋肿成这样，一定很疼吧？”落儿赶忙用毛巾沾了冷水细细地给环玉擦拭，“还什么饭不饭的，你都伤成这样，还在乎那点小事。”
　　“只是……”，环玉盯着空空的膳笼，其中只剩了一盘青菜，这连他们下人的伙食都不如，落儿主子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欺负她？果然是人善被人欺。想到这里，环玉的泪落得更凶了。
　　“是我劲大了？”看到环玉的反应，落儿紧张起来，赶忙安慰道，“你别哭了，我再轻些便是。只是这清心阁中没有药物。这么一张俊脸，千万别落了疤痕。”
　　“没有……不是。”环玉抽抽搭搭地说，看着落儿一身素服，她更加难受，“我只是心疼主子。主子您这么好的人，对所有人都那么谦和友善，为什么他们还都欺负您？”
　　听了环玉的话，落儿也忍不住想哭来。儿时痛苦的记忆又涌上心头，瑟瑟发抖的小黑兔，因她遭了淋而死，如今环玉也因为她这个不争气的主子而受到这般对待。落儿不由得也红了眼眶，莫非她真的是煞星，只会给对她好的人带来灾祸？“都是我不好，害得你成这样。”
　　“主子，这不是您的错。”环玉愣了一下，忘了脸上的痛，反过来安慰落儿，“都是环玉自己不小心，您不要怪自己。”
　　落儿轻叹一口气，“我自小出生便被人说克死了我娘，爹爹不理我，兄弟姊妹们欺负我。他们都说我是煞星，只会克死我身边的人。”
　　“主子！您快别这么说！”环玉赶快打断她。“能服侍主子是环玉修来的福气，从来没有人向您对环玉一样关心过。都是环玉不好，惹您伤心了。”
　　落儿摇摇头，脸上依旧是凄楚，“环玉，我虽什么都不做，却心里都明白。在这宫中，跟了一个好主子便是最大的福气。像我这样失宠的人，纵使是太子妃，也没什么权势，只会连累得你日日遭人欺负。我已想好了，在太子宫中的日子终不会清净的。我明日便去和母后说去慈云庵住些时日，我会将你托付给母后，相信她一定会答应。到时你勤快些，得了她的喜欢，我便把你留在皇后那里。”
　　环玉拼命摇头，“环玉不要。主子去哪里，环玉就跟到哪里！主子以前说过三年后会让环玉回家探亲，环玉就守在您身边等着您兑现。只要环玉在宫中，就只伺候主子一人。”
　　环玉的一番话说得落儿心中感动，“你这又何苦呢？”

　　落儿平时除了请安极少主动到凤栖宫，今日她前来，莫非是听到了端王出家的消息。皇后心中想着，不由得头疼起来，她本想等明日请按时将落儿多留一会儿再告诉她的。
　　“母后，请您恩准落儿去慈云庵守皇陵。”落儿跪在皇后面前，面色平静地看着一脸惊讶的皇后。
　　“你说什么？你想去守皇陵？！”这是怎么回事？
　　“正是，落儿记得我越国有规矩，太子大婚后要去皇陵旁的寺庙斋素一段时间守灵，太子妃可代为之。”
　　“有这规矩是不假，可是……”皇后欲言又止，为防止新婚燕尔感情疏离，这规矩一般是在成婚一年之后执行，而落儿和太子结婚也不足两个月，难道她真的是被端王出家一事扰乱了心神才提出这种请求。想到这里，皇后说道，“落儿，端王今早在朝堂的事情，你可听说了？”
　　“是的，母后。落儿已有耳闻。”
　　“你是为了这件事才要去守灵的？你要知道即使你去了，也见不到你父王的。我听皇上说他心意坚决，而且剃度之处是一偏远的寺庙。你可不要一时冲动。”
　　“回母后，落儿已经想好了。这种想法并非一日，今日父王出家一事更使落儿觉得这是冥冥中的召唤。还望母后恩准。”
　　“你先起来，过来。”皇后搀过落儿坐在自己身边。“那这件事情，你可和太子商量过？”
　　“还没有。不过太子应该不会反对的。”
　　“落儿，和我说实话，你和太子之间究竟怎么样？他对你还是不好？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要走的。可你要知道，你这一走非但不会让太子对你更多注意，这分开的时间一长恐怕对你更加不利。你可想好了？”
　　“谢母后教诲。”落儿心中酸涩又起，平静的表情僵了一下，却立刻遮掩住了自己的难过。“母后多心了，落儿只是习惯了清净的环境。毕竟落儿在佛寺中居住了那么多年，还是会想念的。如今听说这守皇陵之人要在陵旁的慈云庵居住，便想再能去续一下佛缘，如此而已。”
　　“唉。”皇后摇了摇头，落儿的表情她全都看在眼里，却不知该不该说破。本想能弥补对她娘的亏欠，却不料她和太子之间竟然这么不合。也难得这个孩子竟如此能忍，太子对落儿的冷淡她也不是一无所知，只是亦辰这孩子自小便有主意，而且从来是吃软不吃硬，她实在不敢多插手，不过现在她真的忍不住要管一下了。说不定说服了亦辰，还能劝落儿留下来呢！
　　她疼惜地看着落儿，这段时间以来，她依旧是如以往那般清瘦。如此美貌气质高洁的女子，太子为何就是不知珍惜呢？“既然你主意已定，哀家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还不能先应了你。这事，哀家还是要先问一下皇上和太子。”

　　“亦辰，你可知道落儿要去慈云庵斋素？”落儿一走，皇后便传了太子。
　　“嗯？”越亦辰心中奇怪，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情，“孩儿不知，不过她既要去，便随她去了。”这女子一定又是在玩什么把戏，他一直没去见她，她就想出这种方式来逼他了吗？可他偏偏不吃这一套，她爱去便去，更何况他正在一心寻找他惦记的女子，她走了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亦辰，落儿是个好孩子，你怎可对她如此冷淡？”皇后有些急了。“我知道你是在气我和你父皇不和你商量便定了这门亲事，可落儿是无辜的。她一个姑娘家，独身一人在宫中，举目无亲，如今她父王又突然出家，她现在心中必定十分凄苦。你怎么就不能好好照顾她呢？”
　　“我看母后的关怀就足够了。儿臣若去了，恐怕只会惹得她更加不快，再来给母后添更多烦心事。”越亦辰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