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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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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休息不好、没吃早饭还是昨夜受凉，一下车我的肚子就针扎般的痛。
我望着带队的姐姐，不知道说什么好。
“子怡是吧？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她转头跟同学打招呼时瞥到我捂着肚子，就走到我跟前。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紧张。”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与剧痛，尽量扯出一点开玩笑式的笑容。我暗自后悔——如果把自己的实际情况告诉她，也许她会给我拿一些应急的止痛药，或者至少会调一下顺序让我休息一会晚点测。我又是干嘛要在这逞强呢？一会要是出差错了怎么办呢？
“嗨，不用紧张。我告诉你啊，咱们这个体测难度不高，只要体能不是太差，肯定高考分数靠前的能适当给你采取点措施……”
李璇姐果真实在，我跑步跑得马马虎虎，计时员好久都没看秒表就让旁边的人写数。两人配合默契。仰卧起坐我都没起完，负责记数的两个学姐就凑一块八卦起来了。我“哼哧”一咬牙，算是混了过去。
与面试考核一样，我们一行十五个人也都顺利通过。在回去的车上，李璇姐逗我们说你们这些人没有纹身的吧，什么小蜥蜴小老虎的。
“有纹身谁还会来这？璇姐姐，大山东不会真有如此坚定执着的人吧！”
赵惠自来熟的性格，这时候就派的上用场了。
“怎么没有。我告诉你们啊，去年这个时候，这是个真事。你们的一个师哥带着几个男生也是体测完回去，最后一项检查皮肤。他就发现有个男生跟别人有点不一样，他穿着短袖T恤还戴着袖套……”
李璇姐稍稍停顿一下，咽了口唾沫，像是在憋笑。而我已经不知不觉地嘴角上扬了。
“到皮肤室，大夫说让他们脱掉上衣，但那个男生死活都不把袖套摘下来。你们那个师哥性格毛躁，一下子急了，说那男生谁教给你这么一根筋的，直接强行给他撸下来。接着一整个屋子爆发出一阵魔鬼般的笑声，你们师哥笑得抱着肚子蹲在地上，大夫一贯的冷漠脸都变得通红。”
“为什么为什么啊？”
“那男生两个手臂上都纹着字，嗯——左手纹的“一意孤行”，右手——右手纹的“以意为之”——”
皮肤检查室里。
“你看她脸上这些青春痘，下去就得落坑。不行是吧？”
“不行。”
穿着白大褂的人说着从一旁拿起一枚蓝黑色的印章，在我的体测表上狠狠地盖下去。
“不合格”三个字赫然在目。我的体温一下降到了冰点。
李璇姐在门外走廊默默看着，等我走过来，她在我脸上扫视一圈。
“不是很严重啊。你先别走，跟着我，我去跟他说说看。”
李璇姐领着我来到刚刚那个大夫的面前，大夫抬起头，眼里有点诧异。
“大夫你看，她这个青春痘属于正常现象吧？再说时间长了之后，它自己会消，不挤它不会落坑的。”
“面部占比超过了三分之一，是会影响警容的。”
“这样啊——好——”
李璇姐领着我回到走廊，带我进去旁边一间空的休息室。她伏在我耳朵旁，小声问道：“之前去面试，面试官应该能看到你脸上的痘痘，他们提没提到这点？”
“没有吧——没提到吧——”
“你别紧张，先坐会。”
李璇姐说完，身影又在我眼前消失。
不一会，她和另一个与她年纪相当、同样装扮的女生一起进来。
“家云，你先帮我带她们去检查下一项。我去个厕所，一会去找你。”
“行，你快去吧。”
女生接过一叠体检表，就离开了。偌大的休息室，只有我和李璇姐两个人。
她长长地吸了口气，又吐出。
“子怡。你一直都很想当警察吗？”
“嗯。”不知为何，李璇姐的一句问话使我的心里又燃起了零星的希望。
“如果你还想再争取一下，可以试试问问你家里的人或者亲戚认不认识校领导。”
“这个还能改吗？”
李璇姐顿了顿，然后对我说：“可以改。”
我把厕所的隔离门关上，拨通爸爸的电话。
“喂——爸——”我思忖着接下来该怎么说。
“检查完了是吗？我现在在门口等着呢，你一出来就能看到我。”
“不是，我是说咱们有没有亲戚认识山警这边的领导？”
“领导？出什么事了？”
“我不合格，因为脸上的痘痘影响警容。这儿的学姐告诉我说如果有认识的人，体检体测结果是可以改的……”
“怎么样？”李璇姐正弯腰在洗手台前洗手。
我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一下。
“没事的。我记得你高考分数挺高来着。多少分？”她面上的表情渐渐舒展。
“540。”
“对啊。540分，比我当初考的都多。其实你的选择还有很多的。”她说着对着池子甩了甩手。
我们一路相伴，回到来时一楼的大厅，这里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李璇姐的地方。
“到那边服务处的花名册登记一下。签上你的名字，就代表你自愿放弃接下来的体检体测，你就可以先走了。”
李璇姐把手放在我的肩窝，轻轻地捏了一下，送我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拜拜。祝你好运。”
说完，她就转身一路小跑去寻找自己的队伍去了。我看着她上了楼梯，看不见她的身影，但是能够听得到她渐弱的脚步声。到最后，她的脚步声也消失了，整栋大楼竟是出奇的阒静。
沿着来过的道路走回去，我走得很慢，生怕走快了就不能多看一眼。
走出警校大门，我仿佛失了魂魄一般。看见爸爸坐在路旁的大石头上抽烟，我一步步向他挪去，左顾右盼，走得很慢。
“走吧。”
我说不出这两个字，只觉如鲠在喉。
“没事，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学校，你看这地方，鸟不拉屎的，我就特别不喜欢。”
听了爸爸的话，我嘴角一抽，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在汽车站等车时，我竟然又遇到了赵惠。幸亏我反应迅速，远远地看着有个神似赵惠的人迎面走来，就果断右转躲进一家超市。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