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是个好女孩》林思琦

3、第 3 章

　　去济南之前，我一直在家里按照官网上公布的体测标准默默准备。

　　山东警察学院是公安院校招生面试体检体能测评在山东省唯一的考点，当我跟爸爸提前一天来到“踩点”时，校门前乌泱泱的全是人，并且男生居多。晚上回到“天价”小旅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既兴奋又担心，总担心会出什么意外状况。凌晨三点，我下定决心爬起来，打开了所有的灯。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我平躺在地板上，边默默数着数，边做仰卧起坐。

　　早上七点，我叫爸爸起床。好笑的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弄的酒，脑袋昏沉又被强行叫醒的痛苦表情连我看了都不忍心。我说爸，要不你不用陪我去，我自己打车去，反正离得也不远。爸爸挣扎几次试图爬起来，最终我一把将他按倒。

　　“都说了不用你去。”

　　“唔——好，你自己注意安全，记得下去买点早饭吃。”

　　我皱皱眉。难道男人的嘴都是这么臭的吗？

　　他提醒了我，不过我一门心思想着早点去排队，忘得一干二净。本来以为自己来得够早，应该是能排到前面的。谁知道大家的激情都如此高涨，我还是落在偏后的位置。

　　“等一会来的人多了，我就不偏后了。”我心想。

　　排队，还是排队，队伍挪动的速度蜗牛看到都会忍俊不禁。接近正午的时候，我觉出手指有些痒，定睛一看发现是只七星瓢虫。刚想弹走，转瞬我决定就这样用目光“调戏”它。瓢虫像是察觉出我的意图，紧接着飞走了。

　　挨到下午一点多，我终于进到教学楼里面，不用再受炎炎夏日的曝晒。我们一行人按顺序分成了若干个十五人的小组，由学院里的姐姐带队。带我们的姐姐叫李璇，留着短发，性格落落大方，虽然不是长得很漂亮但是那种让人很舒服的类型。我们把各自手里领到的表格全交到她手里，先是反反复复、上上下下地爬楼梯，测视力测味觉听觉什么的，然后又去面试室。

　　“大家不用紧张。进去的时候直接齐步走，会有人喊“立定、向右转”，转过去之后先敬礼，再保持立正的站姿简短地做个自我介绍，精神要饱满，回答的声音要洪亮。考官问的问题都是些很简单的问题，比如说你对中国警察的印象是什么，为什么产生了想当警察的念头等等，我们当时也都是问的这些。大家放心，只要你不犯什么原则错误，大家都能合格。好，我现在按先后顺序，喊到谁谁就进去。一号，张子怡——”

　　我心怀忐忑地推开那道庄严沉肃的木门，五个人，四男一女，穿着白警服。

　　“各位老师好。我的名字是张子怡，来自山东泰安。”

　　我放下右手，尽量让身体绷直。

　　“张子怡，名字蛮好听，小姑娘长得也挺漂亮的。说说你为什么要考警校吧。”女考官笑吟吟的，语气平易近人，似乎对我的第一印象不错。我心里的疙瘩一下子就松了不少。

　　“因为我从小就很羡慕电视里的女警官。我觉得她们很勇敢，很独立，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嗯。那你家里有没有从事过警察职业的人呢？”

　　“没有。”

　　“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爸爸是厨师，妈——妈妈曾经是中学老师。”

　　“你是单亲家庭对吗？”

　　我微微怔了怔，答道：“是。”

　　“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排斥单亲家庭出身的学生，因为我也是单亲家庭。”女考官对我微微笑了笑。我肚子里像是喝了奶茶一般暖暖的、甜甜的。

　　“向后转——”另一个男考官下令道，语气沉重有力。

　　……

　　“向右转——”

　　……

　　“向左转——”

　　……

　　“你高考分数是多少？”这次又换成女考官问我。

　　“540分。”

　　“你志愿表填的是我们这所学校，山东警察学院对吗？”

　　“对。”

　　“当初填报警校是你自己的意愿吗？”

　　“是。”

　　“你是否愿意为将来成为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而努力学习、接受学校的严格管理吗？”

　　“我愿意。”

　　“你机会很大，子怡同学。相信我，机会很大。接下来的体测好好测，好好加油，我看好你。”

　　“谢谢老师。”

　　“向左转——齐步走——”

　　刚出来门，我就听到李璇姐喊道：“二号，赵惠。”

　　这个长得萌萌的女生快速对我比了个口型：“难吗？”

　　我笑着冲她摇摇头。

　　李璇姐踱到我身边小声问：“怎么样，考官都说了些什么？”

　　“她问我考了多少分。我说540。然后她就说我机会很大，叫我接下来好好加油。”考官说了那么多，这句我是记得最清楚的。

　　“她真这么说？”

　　“嗯。”我已经心花怒放了。

　　“那你十有八九过完假期就得喊我师姐了。”李璇姐打趣道。

　　赵惠从里面出来时与我截然相反，一脸愁容。问她她就说：“里面的那个女考官问我高考考了多少分，我说519。结果坐她旁边的男考官听了后就直摇头加叹气……弄得我后面回答问题时总磕磕绊绊……”我们几个人连忙安慰她说没事没事。

　　最后李璇姐还是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我们十五个人面试考核全部合格。下楼的时候，我们都有说有笑，彼此心里都没有了什么负担，我们都知道离最后的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坐着大巴去操场参加体测的空当，我往嘴里连塞了三袋金丝猴巧克力，边嚼边透过玻璃看这偌大校园里的草草木木。这一切是多么的神圣，空气都比别处新鲜好多，宛若仙境。只要身在其中那神圣便可以透过每个毛孔流入你的血脉，使你的身心得到净化。能够在这样的地方学习和生活，一定会改变我很多很多的东西吧。

　　旁边的赵惠见我痴痴地入了神，轻轻笑了一下。

　　“你不用紧张。体能测试基本上都能过，不是太难。最后还是得看成绩。”

　　“那你考了多少分？”话一出口我便觉出十分多余和不妥。

　　“519。处于边缘。如果你考520以上，百分之百够。我其实不太想当警察，就是来试一试。能被录取当然好，不被录取还有那么多选择等着我呢。”

　　我没对赵惠说我考了540分这回事。她也没再问我高考成绩的事。

　　随即我俩就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那一刻，我心里仿佛有说不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