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是个好女孩》林思琦

19、第 19 章

　　许静套着身“炒茶色”的牛仔外套和工装裤，从头绿到脚，里面搭着一件白色的DONSMOKE刺绣T恤。她目光冷冷的，神情高傲，看都不看我一眼。“小鸭王”像是伺候妃子的太监般恭恭敬敬地跟在一旁。

　　我顿时十分扫兴。

　　“就是她。”

　　物业经理面向许静说。

　　男警官脸上一脸讶然，估计是被许静古怪另类的打扮吓坏了，刚开始说起话来竟也有些唯唯诺诺：

　　“你好。我是南关派出所的民警，来找你核实一些情况。你如实回答我就可以。”

　　许静晃晃头，说了声“好吧”。

　　女警官随后告诉我让我先出去回避一下。

　　我等在外面。虽然晴空万里，只穿着一件长袖衬衫我还是觉得有点冷，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约十几分钟后，几个人从门里走了出来。目睹着两个警察和“小鸭王”一同坐车离开，我盯着站在旁边的许静，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浪潮。

　　许静低头看着手机，左手不断地往后抓着头发。她的两只眼睛描得比平时还要黑，不过或许是我的错觉。倒也说不定。

　　我不想先走，因为在我的理解里把你的背影暴露给另外的人是一件特别狼狈的事情。尤其是，你看起来像是狼狈地逃窜。

　　许静悠闲地点燃了一支烟。我也拿出手机点来点去，像是有什么要紧事必须回复很多信息一样。她小口小口地抽得很慢，最后轻声咳嗽了一下，把尚未熄灭的烟头丢进了草坪。

　　我听着休闲板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慢慢远去，渐渐消失，身后再次回归到难言的安静。如果对某件事感到懊悔或绝望，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找件事情做，边做边把它忘掉。我打电话给老板，说我已经没事了，下午就可以去上班。

　　晚上回去的路上，一眼就认出那个靠在公园长椅上穿着松松垮垮的女孩。

　　我骑到她跟前，两脚踩着地，定定地望着她：“喝酒了？”

　　许静答非所问：“我就知道你回来肯定经过这，老早就等你啦。”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喝了多少？”

　　许静但笑不语，举起手来，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示意给我看。

　　我只好把车放在一旁，支付了调度费，又叫了辆滴滴。由于许静老是坐不稳，从两个椅子的空隙里横过去搂司机的脖子，我只好把她半揽半抱住。

　　“……”

　　我没有开口制止她，静静地听着神志不清的她在酒后的胡言乱语。

　　一下车，我就撒开她让她自己动弹。我跟在摇摇晃晃的她后面护着，才进了电梯。

　　许静转头瞅我一眼，欲言又止，又回头在数字显示屏上看了半天，然后重重地按下一个数字按钮。

　　电梯门一开，许静两腿拌着蒜来到一户门前，堪堪站定，从包里掏出钥匙要开门，手捏着钥匙老是对不准钥匙孔，急得一阵盲戳。“噼里啪啦”的碰撞声响彻整个楼道。

　　“你醉的不轻。你忘了你不住这吗？”

　　“少骗我。”

　　好不容易，“咔哒”一声脆响传来。

　　我为她的滑稽哑然失笑，伸出手轻轻戳了下她的脑袋。

　　银铃般悦耳的笑声缓慢低沉下来，像是密集的雨点无声落入黑黢黢的田野。

　　“姑娘——诶——到你家了。”

　　我费力地睁开眼，呆呆的看着车里的座椅，轻轻呼出的一口气都满是酒味。

　　推开车门，我摇摇晃晃地走下去。有那么一瞬间，一阵惊骇电流般攫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