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职场》Holdlance

17、如果道歉有用

　　十七
　　本来“采销一体”这个概念，还只是实验性地存在那第一张大贸订单中；可以理解为皇上一时兴起的尝试，也可以理解为顾丽丽承盛宠一时出的风头。等风头过了，圣意倦了，也好找机会慢慢扳回来。
　　但如果在这样的会议中被过了明路，定性成为一种“业务模式”而固化下来，那后面可就难改了。
　　殷厨拼命想避开这个话题，顾丽丽笑吟吟地不做多言，她手下的甄嬛则时不时露出八颗大白牙的标准微笑，适时接一下话头顶一下热度，不让话题沉下去。
　　众猴子只觉身处乒乓球比赛的球台前，眼见着一方推拉搓挡不急不缓，胜似闲庭信步，而另一边则左冲右突疲于应对，早已脚步踉跄步履蹒跚。
　　总算熬到会议结束，殷厨想私下拦圣驾求私聊的小算盘落了空。
　　此时忠心耿耿不离不弃始终如一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那杯已经冷透了的全家咖啡。
　　第二天临近下班，采购助理小姑娘拿着加班审核表四处找不到人，众猴子才发觉，原来殷厨一整天都没有出现。
　　天色渐渐暗了，正在埋头加班和同事过库存报表的林美欣突然听到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铜铃般洪亮铿锵的娇笑。
　　顾丽丽一手端着骨瓷茶杯，一手夹着笔记本电脑，腰肢款摆踩着细高跟走进门，边走边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众猴子的小雷达和耳朵都立了起来，却半晌不闻有人回应，门外那人吱吱扭扭磨磨唧唧也一直没走进来。
　　顾丽丽索性放开音量直接说：“哎哟，殷总，大总管，你说你要向我承认错误？你刚才还说什么？我没听清。”
　　猴子们的八卦雷达全都嘀嘀嘀响了起来，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大家拼命压抑着想聚众围观的冲动，低头各自忙着手头工作。但是顾丽丽的动作如同摄影胶片上每一帧画面，或录音棚里跳动的每一个音符，被猴子们的高敏雷达一一捕捉：茶杯放到桌面上时，杯盖与杯体叮的一声清脆撞击声；电脑放到桌面上一声稍低沉闷响；翻开电脑输入密码时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
　　但就是不见外面的人进来，或是发出回应。
　　渐渐地，下班的人陆续走出，人声略微嘈杂。
　　林美欣总算核好了库存数字，一抬头，竟不知殷厨何时已经进来。他坐在斜对过的座位上，眼睛直视面前电脑屏幕，许久不动，也许是在凝神看屏幕内容，也许是在研究电脑机器本身。
　　“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如果此情此景有BGM（背景音乐），林美欣猜一定会是楠楠哥这首倾情付出如泣如诉的歌曲。
　　如果把殷厨切换到卡拉OK的场景，想象他闭着眼用这首歌对口型，一只手期待地伸向远方，伸向老张当初开完会就面无表情掸掸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一骑绝尘的方向，一定非常应景，天衣无缝。
　　会议上老张没说一句重话，没蹦一个脏字，甚至都没用惯常的鼻涕纸抛物线来表示鄙夷。但他四周裹着冷若冰霜彷佛能冻死人的气场，他的鄙夷无处不在，从每个毛孔里渗出来，从看不见他视线的镜片反射出来，然后钻到殷厨的脑仁里肆意叫喊：“我TMD对你非常十分特别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