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职场》Holdlance

16、殷厨好忧伤

　　十六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周董的歌，韵律感很强；殷厨踱着方步，每一下都踩在点儿上，似乎他正在自己脑海的小环境里循环这句歌，一遍又一遍。
　　只不过，他手里握着的，并不是另一只手，而是他形影不离的一杯全家便利店咖啡。
　　今天老张的周例会早已结束，在他抛洒全场悬浮半空绕梁三日也不会落地的点子风暴中，猴子们头昏脑胀地拖着脚步离开会场，盘算着早点儿出门，别又像上次似的刚散会又被老张抓回来，紧急召开附加头脑风暴会议。
　　殷厨如一支顽强倔强逆水行舟的小船儿，执意多留一会，期盼着能和老张有个单独亲密接触的时间与空间。谁知今天老张一反常态，不拖堂，不翻牌子，一解散就提着包儿，一溜烟儿摆驾回宫了。
　　殷厨那颤巍巍想探出来的小橄榄枝儿，还没冒头儿，就蔫了下来。
　　周围慢慢安静了下来，殷厨小皮鞋的后跟撞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哒”的节奏，在大会议室里撞击出空谷般回音。
　　刚才会议上，苏三手下的一名产品经理丁晓霞，竟然直接跳出来挑战供应道品的产品品质，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直指采购失职；她语气委婉，语锋凌厉，是个人就能听出来她只差扑上来挠殷厨的脸皮了。
　　区区一个经理，竟敢来挑战自己一个总监，殷厨差点被气得闭过气去。他回头环顾，望向坐在自己身后的两个手下，使个眼色让她们上阵抵挡厮杀，谁知两个小姑娘这时全都目不斜视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手里劈里啪啦敲着键盘，忙着工作呢。
　　殷厨干笑了几声，又不好亲自上阵撕别的部门一个小小经理，只得祭出专业应答杀手锏：“唔，这是个好问题，我们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稍后回复你。”
　　他偷眼瞄了一下老张。老张的金丝眼镜片儿反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不过他的嘴角向下弯曲，肉嘟嘟的下半张脸很是严肃，显然对他拙劣的回答不满意。
　　苏三则是后背斜倚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低着头认真地研究手指，似乎没有听到自己下属刚才说过什么。
　　甄嬛这个当口笑嘻嘻地说：“殷总，也麻烦帮我们研究研究林漫项目的供应啊。”
　　顾丽丽笑容可掬温柔地补了一句：“殷总全身心地扑到道品项目上，大家有目共睹。小贾，我们销售部不能再给殷总增加负担，能自己解决的咱们就自己解决了。”
　　殷厨汗下来了。他赶紧看了一眼老张，金丝镜片反着光，映得老张整个人都彷佛被一团金光笼罩，依然无法看清他的眼睛。
　　殷厨清了几下嗓子，干巴巴地说：“顾姐，这个话题咱们会后详聊啊。”
　　也不知顾丽丽是否听到了，她只是笑吟吟地吹开了浮在杯口那恼人的茶叶，浅浅地啜饮一口，转头和旁边的人小声说了句：“明前还是得用农夫山泉泡才对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