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决》地瓜阿七

6、第 6 章 师徒往事

　　万世镜子外，战神黑袍飞起，他手持着重华剑似乎能懂主人心中愤慨，也跟着剑鸣。司命小君，两腿发抖，颤巍巍地小声道：
　　“息怒息怒，这父母双亡凡间之苦很是平常的啊，十有八九大部份英雄人物都……都得是这样的身份。”苍天谁来救救他，他只是小文官，是什么福分让这尊佛连见好几日，每回见着，倒了霉的调出来的镜像都是他那徒儿受苦，吃鸡腿的时候没见着，偷亲别人的时候没见着。

　　“我要去把炽莲的父母也给灭了，让他和我徒儿一样哭！”

　　“炽莲在凡间已是双腿残疾，这已经命格异像，不符合他凡间大富大贵乐享晚年的历程。”司命拉着他的袖急急道。
　　天涯此时就闭了嘴，不好发火，毕竟那是他搞的鬼，他大手往万世镜上一拍，吓得司命啪的跪下来。
　　“你怕什么，这镜子哪里和你一样，心这么容易碎。”

　　龙渊泽的九首恶龙被他拿来出气了，此时熠熠生辉的玄银铠甲上沾了污血，他浑然不在意翘着二郎腿倚躺在宽大的灵品玉石椅上，似乎刚刚经历恶战的并不是他，忽闻异香，这位战神的周身已被一股紫色的魔息缠绕着，紫光流过支处脖子手臂上的爪痕都慢慢愈合，来人披着及腰的顺滑丝柔的墨发，一袭高贵深厚的紫色大氅绣着深色的魔夜蝶呼之欲出，他洁白的指腹还停留一团紫晕。
　　“听闻你自己找人做了块万世镜，天天随身携带，甚至连打架都得瞧上一眼。”叶瑜的语气生冷，他知道那条恶龙不是他的对手却还是担心以后掉以轻心吃着苦头。

　　“拜托你家梦魔托个好梦给我徒弟，告诉她父母转世过着好日子呢，不然看着她吃苦，我比畜生抓我还难受，她在天界我都没有让她吃亏过，真燥，等小莲子上来，我必定饶不了他！”
　　无涯随手挥散了绕在身侧的紫气，又换了腿继续搭着。

　　叶瑜淡淡应了声，若他不答应，估计他又得下界闹了，闹了闭关自个就无聊许多。

　　“小叶子，别人不懂，你该是懂我的，那年我和你们魔界斗得凶狠，与你打，大多次都是两败俱伤，有次你我用命相博，落在了不死深渊是被重明救起的。”

　　不死深渊并非不死，与之相反，深渊地下是奔腾地熔浆，沾上一点无论神魔都会被烧个大窟窿。

　　两人皆以气尽，但无涯却稍胜一筹，眼见难得的对手要落入火岩里，他一柄剑插入叶瑜的肩膀，将他钉在崖壁上。

　　叶瑜也记得，他抬起头便看到救他人脸上挂彩还嘻嘻哈哈道：

　　“咳咳，你别在意，痛是痛了点，但没扎你命根子上，也好歹救你一命，说实话，他们阴谋诡计使得多了魔界像你这么光明正大与我比试的还挺少，看你顺眼，若能出去请你喝秋露白！咳咳咳……”一口血喷出来，攀这崖壁的手也掉下几分。

　　叶瑜心中怪异，手指灵力一聚，飞出几只夜魔蝶向无涯的手上飞去，也同他“钉”在了壁上。

　　“好。”他薄唇勾起笑，他血流干净，他的蝶自然也会散尽，临死前拖上一位战神，倒也是给魔界一个交代了。

　　“两位你们打……打完了吗？”金色的翅膀遮盖了烈日，那姑娘像是观摩了许久才出声道。

　　“……”不仅打完了，而且快要死了。
　　两位心高气傲的男子并不想回她话。

　　“请问夸父山往那里走吗？我与族人失散了，我也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这里百万里都没有人，我飞了好久好久了，终于看到了两位大仙，也终于等到两位大仙比试完才敢出声问路。”

　　重明其实也看的出神，两位仙君一紫一黑，来回压制，法都完又斗兵，兵断了又肉搏，她此时要是问路，那一定就像族人说她的，第三只天眼开了也跟瞎了一样。

　　“仙君也不知道吗？那我先走了，两位继续打斗，不要停下，我我这就走。”

　　“……”无涯把他娘的话憋进心里，见她真是要走便出声道。

　　“小仙君且慢！！本君知道的。”

　　重明脚步一顿，挥舞金羽毛旋了弯回来，这是她头一次被人叫仙君呢。

　　无涯擦去脸上的血迹，露出人畜无害的小俊脸迷惑着资历尚小的重明。

　　叶瑜合着眼却也并不多话，他的灵力顶多让无涯再废话半刻钟。

　　谁知道就着半刻钟的功夫无涯就忽悠重明就把他们救了上来。

　　“你得信我，我和我兄弟，叶兄，这位。”无涯指了指正在打坐的魔君。

　　“我俩经常在这里切磋，对这里了如指掌，清楚得不能在清楚了，你放心，虽然你救了我们毁了一对翅膀，但我们一定会让你的翅膀重新长出来的，放心！”

　　若是真清楚就不会掉这里头来。

　　叶瑜自愈能力向来不错，他看着哭的闹着慌的重明鸟正抱着她被溅出来的岩火伤到的翅膀，想施法治愈一下，刚伸手却被无涯的大手握住，无涯的骨骼本就比他的大，连手也是，被他整个包在里手掌，叶瑜自小从不与人亲近，此刻心中的怪异又漫了出来。

　　那人抓着他的手，俯身在他耳朵边上私语。
　　“你不会这么忘恩负义吧，她那对翅膀可是为了就你，你挨着岩溶那么近，要不是她张开羽翼把你护起来，你的腿早没了哦，叶兄。”

　　耳朵上微微的热气顷刻就散了，他垂眼冷声也在无涯的唇边轻道：
　　“就你们天界最懂情谊。”
　　他们挨得极近，呼吸都同入到互相的心肺里。

　　回忆晃眼，叶瑜手中多了杯芳香醉人的梨花白。

　　“后来你也知道，我与你抢着收他为徒，只不过是与你争个输赢，新收下徒弟是夸父那一带的，若后面知道跟了你这个魔君，她老祖宗得骂死他。其实天界的日子实在无聊，她也挺会解闷，说实话，刚那会本君啥也没教，我总是将他东送一天西送一天，太上老君说她砸了炉子，药王说她拔了仙草，光这个捣乱的本事就与我十分有缘。”

　　叶瑜静静听他重温旧事，也躺下身来与他一并歇着，分了半张大氅给他。

　　“送她去各界捣乱了三个月，她处处因为我的原因受排挤，自然不算什么好日子，那夸父山其实我也有在打听，只不过司法世尊说了，夸父神山，只有重明族的老人和神才能机缘下带入，司法你也知道，天下无情第一人，那个唯一的进化成神老头子没什么心思帮我，毕竟我可是天界违规最多的人，我徒弟第二，嘿嘿嘿嘿嘿。”

　　无涯大手一挥，桌上秋露白的酒瓶又满了，他此时难得的微醺话也多起来。

　　之前说的让她没有吃过亏是假的，在他不重视的时候她真的吃过许多亏，而令他端正心态带徒的是在青丘那年，他与欺诈他的狐族老祖天翻地覆，把青丘的半个山都毁了，虽然是他赢了，那狐族老祖在天上进谏要交代，他有数功，仇家也树立多，天帝也嫌他武力太甚，众仙加上司法世尊那个老头子刚神化，合力压了他一回，关进菩提天井。

　　天井里头隔三岔五丢天雷，扔炎火，这对他架势比南无大圣佛刚出来那会还要狠，说到南无大圣佛，那个九九八十一难的佛，他有空倒是想会一会。

　　孙悟空此时打了个喷嚏，身披佛宝袈裟咬着一半仙桃，挠了一会后脑勺对重明道：
　　“你师傅那个比我还无法无天的没头脑的小子，被关进了菩提里头，你想不想救他。”
　　重明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道。
　　“我想救我师傅。”

　　“俺老孙偷偷告诉你，其实也不用救，只怪你师傅不够强大，俺老孙有金箍棒，你师傅只有拳头，你若在菩提天井里头仍了一把与他力量吻合的神武，这天地谁想拦他都难咯。”

　　孙悟空想起当年威风，心头热血难挡，他成佛后不触犯佛规，佛祖也平时没得空管他，西天也不属天界范畴。

　　“你要想知道，你去花果山给我带五筐桃子，家乡的桃子味道就是甜嫩。”

　　半月后，天井里的无涯战神带出一把神武，还顺便让天帝让人埋了这菩提天井。

　　拥有神武重华剑的无涯战神天界再也无人敢叫嚣，只是后来无涯也没有记仇，反而去各界除恶更加频繁。

　　“我手中的重华剑，剑身是盘古之骨，剑灵却是重明献祭的第三只神眼。”
　　死骨赋予剑灵，就有了开天辟地之力的重华剑。

　　无涯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想起就自责自愧不如，只能又饮一壶秋露白。

　　【“无涯战神，老夫无心牵挂你与各界恩怨，只是不忍，夸父神鸟在你手下已经成了卑弃之子，你若念在这情分，若不散了这恩怨，若不散了这师徒缘分。”】

　　是太上老君同我道，他头一次见我徒儿头盖骨都要裂开，却坚强隐忍来找老君救自己，要翅膀没翅膀，要神眼没神眼，她已完全成了和夸父无缘的神明之鸟，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答应过要送她回家的，她说万一她的娘亲想她怎么办，万一……”

　　叶瑜见他疲惫昏昏，便除去了他身上的铠甲，让他躺在自己的怀中，怀中的无涯似乎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嘴里呢喃还要讲个不停，在一会，就没了呻吟。

　　叶瑜伸出手，指腹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过。

　　“打架也罢追着镜子盯着也罢，这下总算是好好休息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