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诺》大灰兰

3、礼物

　　谭家的官船已经行驶了快十日了，河面被阳光照射的波光粼粼，4月的南方还是温暖潮湿居多，何氏一直忙着船上的庶务，加之谭致玉和谭婵玉的奶娘谢妈妈都晕船了，到了渡口便要停船补给，加之要给谭致玉和谢妈妈请医问药，之前她二人管理的琐碎事情都无人料理，忙的何氏脚不沾地。刚歪在榻上眯着眼睛陶姑姑打着扇子，门口便探出半个小脑袋，两个花苞朵儿的辫子上缠了些鹅黄米粒大小珠子，眼睛笑起来像新月一般可爱。“陶姑姑，母亲睡着了吗？”陶氏变知道这九姑娘又想着去船甲板上玩了，“去吧，夫人刚睡下累着了，可小心些，橘红还是樱红跟着你啊？”还没说完小脑袋早就不见踪影了，后头跟着的似乎是比九姑娘大两岁的丫头香桃。陶姑姑看着谭嘉玉离去的样子变想起身旁这位自己陪着长大的何亦芸，九姑娘不像夫人，相貌像姑爷，眼睛会说话似的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当初的何亦芸在家时是多么一个温柔似水的大家闺秀啊，四姑娘谭致玉就像她，来了谭家姑爷也是甚为怜惜，两小口也是浓情蜜意过一番，即便是夫人有了身孕老爷也还歇在夫人房中，哪成想夫人生了四姑娘以后好几年都没有在怀上，老夫人坐不住了，强势的给姑爷纳了佩姨娘，这事老太爷也不好为夫人做主了，好在佩姨娘生了儿子稳住了老夫人，夫人才能心惊胆战的好不容易才生下了承琪少爷，当年生少爷因为放心受怕的气血亏损伤了根本，大夫说夫人怕再难有孕，后来老太爷又过世了，夫人真是无比艰难的熬了几年，好在后来老爷外放，带着夫人公子姑娘到了泉州过了几年自己当家做主的松快日子。虽说万不得已的聘了曹氏过来，又生了八姑娘，可没成想也许是心情开阔了居然有了九姑娘这么个玉雪可爱的孩子，总算老天开眼了。
　　谭致玉晕船整日便躺着，何氏要管家还要照顾她，自然对谭嘉玉的照顾就少了，可就把她乐着了，刚来船上可新鲜了没事便变着花样的想着吃这河里水货，新鲜刚打捞上来的鱼虾蟹，今儿煲汤明天炭烤后还要煎炸，翻着花样的来吃。船上的几个婆子知道小主子喜欢每日便揭开了船底的大甲板让谭嘉玉看着她们下耳散网打捞，有回打捞上一只小王八，可把嘉玉高兴坏的，直要揣在袖子里养，吃饭睡觉都要在一起。直到第二天和何氏一起吃饭，夹菜的时候王八掉进了鱼汤了，这可把何氏气着了，罚了她的大丫头橘红和樱红两人。谁知这嘉玉事后嘴甜的哄好了这两个人，称二人不注意又带着小丫头香桃混溜了出来，去了母亲屋里陶姑姑说在睡觉，那正好，一溜烟跑到了谭婵玉的房间，谭婵玉正跟着大丫头水仙做针线，睡莲正打着帘子端着水出去“九姑娘来了，快进去吧，我们姑娘正做活了。”鹅黄的影子风似的刮进房内“八姐，怎么做这个了，我们去外头吧，听说水岸边有渔女驮着竹编的帽子游水过来卖花了，有许多没见过的样子，我们去看看吧！”谭嘉玉拖着谭婵玉就要走，那边水仙站起来给她请安“九姑娘好，您坐啊，吃口茶不急着。”“好勒，吃茶也没什么味，不如把在家的花茶拿出来，我还喜欢，还要些点心，跑过来我也饿了！”拍拍肚子到是不客气。香桃水汪汪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竖起三根手指“姑娘，这上午都吃了三回了。”“去，去，去，范妈妈说了，我正长身体了，得多吃点。”水仙笑了笑便去了。谭婵玉见她来也很是开心，曹姨娘没跟着来，她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前几日九妹妹把王八从袖子里掉出来到汤碗里母亲脸色发黑以后，谢妈妈就告诫过她了，九妹妹是母亲亲身的，做了错事也不怎么打紧，自己若是任性下去，母亲是要生气的。“这么点的地方你也跑过来，水岸边的渔女我是知道的，也没什么好看，水仙姐姐还教我秀荷花了，等弄好了，我秀成帕子给你用吧！”谭嘉玉笑起来眼睛弯成一个可爱的弧度“太好了，我的金项圈是母亲给的，荷包和丝绦都是四姐给我秀的，等八姐做好了我定然像这些一样天天佩戴，只是，帕子若旧了八姐还得给我在做才好！”谭婵玉一边笑了“你这人，这个都还没到手就想到以后了……”“我和八姐姐还要在一起好久好久了，姐姐闲来就给我多做些牵牛花样式的吧，将来我定然到处宣传我八姐姐是如何心灵手巧蕙质兰心的。”那副认真的小模样还真把个谭婵玉逗笑了。水仙端了茶水糕点上来，都是平时在家姐妹几个掏的干花泡的茶水，糕点是也是自己带来的栗子糕，香甜软糯。谭嘉玉吃了好几块，喝了几大口茶水才站起身跟谭婵玉说“八姐姐，我饱了，吃了你的茶点我得了好东西叫香桃给你送来。”“家里有的就别了，给我挑些别致的不俗的，我要是喜欢了，说不定就给你多做些帕子了。”谭婵玉故意做出样子来逗弄谭嘉玉。谭嘉玉就要上去给她挠痒痒，两姐妹笑闹在塌上好一会儿谭嘉玉才离去！水仙收拾着桌子上的茶水道“八姑娘何必自苦了，夫人抚养了一场是怎么样的姑娘如何不清楚，如今谢妈妈也糊涂了吗？姑娘要是真和九姑娘生分了，岂不是枉费了这几年的情谊。”“水仙姐姐你别说了，我知道夫人，四姐姐还有九妹妹都是好的，只是姨娘……”说到曹姨娘谭婵玉内心又是一阵纠结难受，自己还是和她们不一样了！水仙不好再说下去，谁叫八姑娘天生就一副敏感多心的性格。她和睡莲，还有九姑娘的橘红樱红都是泉州买来府里的，一直伺候了两个姑娘长大，如何不知道嫡庶的差别，别看橘红和樱红拿着和自己一样的月钱，可节下的赏赐平时的待遇，底下人的脸色那都是不一样的，姑娘们在家吃穿看着一样，可四姑娘和九姑娘有夫人的补贴，她们有时候还要倒回去补贴曹姨娘，哎是了……水仙只能叹上一口气！
　　谭嘉玉一路下了船仓，到甲板上就要让婆子撑小船去找那些沿河贩卖的渔女们，香桃只能死拉着道“我的小姐，你行行好吧，橘红樱红两个姐姐的手板子伤还没好了，你在这么着夫人非得卖了我了”香桃最怕人家卖她！谭嘉玉兴奋的上了头想想也是，自己要是敢撑船过去，母亲估计得罚自己跪船板了！“我又没说要去，你，你，你们两个去给我找，多找几个，香桃给几个妈妈打赏，我就在这里等着。”几个婆子接过香桃从荷包里拿出的铜板谢过了几声，连忙去找渔女了，“九姑娘，您坐在这，闻闻这稻香鸟声才是”。好不容易安抚下了谭嘉玉，香桃拍拍胸脯，可得好好看着九姑娘了！“稻香？我怎么没闻到什么香味，就是想起今早吃的鱼粥，那味道还不错。”香桃只能仰天长叹，我的九姑娘，随你吧！不一会儿，那几个婆子便陪笑着端了几个草编的篮子过来了，她们可真不敢让那些个渔女上船来，只发了她们岸边等着，主子若喜欢了，自然给她们钱，一共带回三个蓝子，一篮是新鲜采的野花，紫色和白色的鲜花但也有些雅致，收拾干净的好好摆放在篮子里，谭嘉玉看到便吩咐道“让橘红姐姐把我箱子里的水晶白瓷花瓶拿来，装上这个送到姐姐房里去”，姐姐是指四姑娘谭致玉了。婆子笑着应了，便着人去请橘红。另在一篮是些颜色形状各异的雨花石！其中一块石头上似乎是个美人的头型！谭嘉玉拿出来在捡了几块让香桃拿去送给谭婵玉，最后一篮子只是些草编的蚂蚱，螳螂，虾蟹之类的。这些可喜欢了，全部都让香桃收起来，让婆子去打赏那几个渔女，好几回想要见渔女的想法都被香桃和几个婆子给挡了回去，还好关键时候橘红和樱红来了，一来樱红就要提留起香桃了“香桃，你好大的胆子，还敢带姑娘来甲板上来，怪道姑娘要看渔女，都是你挑唆的，看我不叫范妈妈打你。”樱红气势汹汹的冲着香桃一顿骂。香桃吓的躲在谭嘉玉身后“樱红姐姐，是我逼着香桃带我来的，要是母亲知道了要罚你们，我会自己承担的，绝不再让你们受罚！”樱红被气的呼呼，说不出话了，橘红叹了口气，上前给谭嘉玉整理了落下的发丝还有皱了的裙角说到“九姑娘，我和樱红不是怕受罚，只是当心姑娘的安全，这里不比府中，船上的人虽然都是咱们泉州带过来的，可这甲板上保不齐还有其他的人，姑娘看过了渔女就快跟我和樱红回去吧，夫人要是问起您来，我们可怎么说了。快跟我们回去吧。”樱红也赶紧道“姑娘要的东西我们都要回去整理出来了，姑娘快走吧，我也不罚香桃了，回去奴婢给您做枣泥糕吧！”两个丫头连哄带骗总算把谭嘉玉带回了船仓内！香桃当然被范妈妈骂了个狗血淋头，居然敢独自带着姑娘上甲板买东西，范妈妈也吓着了！谭嘉玉也没少被威胁在这样要告诉夫人打手板子了！橘红樱红范妈妈没少祈祷让四姑娘谭致玉赶紧好起来吧！不然这谭嘉玉真是离了缰绳的野马了，肆意奔放啊！
　　经过这一场风波，谭嘉玉还没忘记自己送礼的事，厚着脸皮直让气呼呼的樱红找瓶子！又哄着几人吃了自己的糕点才安抚下来！哎，当个会御下的主子也不容易啊！香桃只能内心直呼自己是无辜的了！那边谭婵玉见到香桃乐呵呵的送来的雨花石，心里也是羡慕的，惊奇的看着这几颗小石子，自己也想去看看渔女的样子，甲板上去看看外面的景象，又挑了一块上面有美人脸的石子让水仙打了个结镶上挂在了窗帘上，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看看，就当看了渔女了吧！弄好了这个，又拿起手帕细细的秀了起来，这回子心情似乎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