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诺》大灰兰

2、大船

　　要说到泉州的大河是繁华的，河岸是大周朝货物往来贸易重要场所，大周朝开通了对外的经济发展，大周的皇帝几代相传开发重视运河文化，新帝登基以来经济得到了空前的繁盛！
　　谭家的大船在官运港口出发上京了，谭世勋的任期在冬天满期，何氏留下曹姨娘照顾谭世勋的起居，其他人便要先启程回上京，一家子坐着大车往码头驶去。挂有官旗的大船有三层，何氏不慌不乱的分派好主子仆妇的房间，家里的家私细软已经早已经安排停当！正间的窗户开着，湖风细细的吹进内仓，夹杂着河岸边小贩们的叫卖声，孩子们一路来还兴奋着了，想着要上京了谭婵玉显的还有些雀跃，毕竟也还是个孩子，那边谭致玉帮着母亲分派家务，并不看这边，谭嘉玉缺一直叽叽喳喳的手里还拿着小贩叫卖的糖葫芦，一直扯着范妈妈问个不停，随即又见谭婵玉想要热闹又不敢借越的眼神“八姐，你怎么不吃啊？”“八姐你快看啊，外面的人在河里抓鱼了”“八姐河面上有水鸟啊”。小孩子家经不住诱惑，没一会儿变贴着窗台和谭嘉玉一起看着窗外了。那边谭致玉小酌了一口茶，“这茶毕竟是外头的，只怕几个小的不惯，这一走便是一两个月的路程，陶姑姑去把箱子里带的茶叶拿着出来吧！还有几匣子糕点送过去摆着别饿着她们”。何氏放下手中的笔，合上账本便道“致玉，刚一路来，嘉玉又是买糖又是买糕，要不是范妈妈死拉着，怕不是要跳下车来骑马逛街了，这边你还惯着她，回了上京只怕要被你祖母骂的，她老人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最重视规矩，现在怕是得据着这两个小的，免得将来多受苦”。谭致玉想想也是，想母亲刚生她那几年怎么过来的，祖母是个重规律守死理的人，脾气最是难拗，一星半点不能出错，想自己幼时还算乖觉，她那些堂姐堂兄庶帝没少挨戒尺跪祠堂，自己这个妹妹是父母任上所生，难免一家人多宠爱，只是这一旦回去，她侧过头看了看还不知事的谭嘉玉，想她从来未被规律所束缚，天性使然的天真便不忍多拘束于她。陶姑姑那边拿好了茶叶便过来道“小姐多当心了，九姑娘还小着了，规矩慢慢来，谁还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不成，”。何氏叹了口气看着和自己样貌一般的谭致玉，拉过来她的手轻拍了一下，想着自己千辛万苦的总算得了这么一个懂事又贴心的长女，当初家里有多少对不住她的地方啊，还好这孩子长得这般模样性情，这次回去得好好给她相看一个年轻的才俊才是，口中便道“好了，你别和我在这里看账本了，去那边和你妹妹玩去，这里有我和陶姑姑”。谭致玉笑着答应了，刚去，后脚鸿福来了，鸿福如今过了三个月胎像稳固便跟着何氏回上京，谭世勋不大理她，管她哭闹只让她好好呆着屋子里保养身子，下人们都是惯会看脸色的，知道主子不得意的自然没有好脸子给她，只是这鸿福心里还存了妄念自以为得了孩子高人一等，时常要在何氏跟前走动，这次又扶着还看不见的肚子迈着小碎步要见何氏，何氏没有不见她的理由又是在船上，地方窄，只能让她进来，看看她又来说什么。何氏见她过来，明明肚子还没显，却穿着粉色的儒裙，皮肤因为保养得当，又粉又嫩，虽然没有脂粉，脸上却光洁通透，眉目也是眼波流转，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的光彩！这鸿福是买来的人，本来就是放在房中用的，只是她心大了，不听主家的话，偷偷倒掉了逼子汤，得了谭家主人的厌弃。她这样的人，真是天生的姨娘样子，陶姑姑不屑的想着！只听鸿福迈着小步子，捏这嗓子细细的说“夫人，奴婢过来给您请安，这船上许多事，奴婢怎么能心安的修养了，求夫人打发点事让奴婢给您分忧！”陶姑姑听了大声道“哎呦，我说福姑娘，你这么重的身子怎么好随意走动，伺候你的婆子了？都是死人吗，还不把福姑娘掺回去，要是小公子小姐有个什么闪失，称称你们的骨头几两重！哼”何氏不说话只低着头看账本，看着鸿福的两个粗壮婆子看着就要上来架着她回船仓去，那鸿福本就是被着两个婆子压怕了，自得了这两个门神，每日只让自己在屋子里躺着，夫人送过去的汤水补药都要看着自己一口不拉下的喝下去才完事！自己以前虽说是外头买来的，但因自己生的好，自小就在上房学规矩，在大一点夫人便吩咐去书房给老爷打扫伺候茶水，平日里哪个小厮丫头见了自己不叫一声姐姐，自己本就早慧，自然明白夫人的意思，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可是时间长了，自己年岁也大了，见着这珠瓦红墙金堆玉砌难免不想再为自己打算，八姑娘的姨娘曹氏也不错的，有儿女，住着自己的小院，今儿不是赏根金簪子就是明儿送碗燕窝粥，虽说是妾室，可也是过了明路摆了酒谭家族谱上的人，纵使有人不满，明面上哪个仆妇不叫声姨娘安！想到这里自己便偷偷的到掉了夫人准备的逼子汤，本来以来平日对自己温存的老爷会高兴的为自己做主！谁知道自己怀孕一事被发现以后就再也没见过老爷，夫人倒是每回都安慰自己好好保养身子，又安排了婆子丫头伺候，可这些个东西每日把自己当贼一样看着，好容易得了这请安的机会，岂会那么容易在让她们把自己带了回去。看着就要上来抓自己的两个婆子，鸿福突然大叫一声跪倒在何时的脚边扯着何氏裤腿边哭边喊到“夫人，奴婢错了，奴婢该死奴婢辜负了夫人的一番苦心，夫人在给奴婢一次机会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夫人求夫人大发慈悲”。何氏被她突的喊可吓了一跳，那边几个女孩子也被打断看了过来，何氏用眼神示意谭致玉带婵玉和嘉玉出去，谭致玉赶紧带着两个妹妹离开去船外“婵玉嘉玉，咱们去外面看那些渔夫打鱼吧，听说这里的鲈鱼都有汤碗那么大一条了”谭嘉玉本还想看怎么回事，听姐姐一说来了兴致拉着谭致玉就要出去，“真的吗？四姐，那咱们赶快去吧，我还没见过活得鲈鱼了”。谭婵玉倒想看看何氏这边怎么回事，可奶娘却却牵着她往外头去。里头陶姑姑一把把鸿福从何氏脚下拖来，两个婆子一人一边把鸿福架了起来，陶姑姑道“这真是反了天了，你一个卖了死契的贱奴，居然敢不服主人家的安排，在这里大呼小叫，惊着了夫人和几位姑娘，快来人给架出去，架出去。”鸿福见到事已至此，夫人还是纹丝不动，又见几个婆子凶神恶煞的要吃了她似的，使出全身的劲要挣脱大声哭喊“夫人，奴婢错了再也不敢了，夫人饶恕奴婢吧，给奴婢一条生路吧，奴婢给夫人做牛做马报答夫人。夫人，夫人”婆子将鸿福架了下去……何氏丝毫没动一下，陶姑姑和大丫头绿珠连忙看看何氏有无损伤，绿珠给何氏将裙摆整理好，心理按按发誓决计不能像鸿福这样，都是一块长大的，因生的好，性情好，都被分派了体面的活，之前还过着人上人的生活，这才多久，鸿福的福气就被自己的贪恋给毁了。何氏心里暗暗冷笑，现在这时候在跟她说报答？饶恕？做梦去吧！自己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官家小姐，自小也是学的贤妻良母，举案齐眉，自家中变故父母兄弟都远放宁远！怎么受了那许多白眼嘴脸！这一生自会感激谭家公爹对自己的恩情，唯有为老爷持家生儿育女来报答！这贱婢懂什么好歹报答，自己几时也是信任过她的，救她们于水火免受钩栏之苦，在府中像副小姐一般的长大，委以重任让她书房研磨伺候茶水，等她们到了年纪自然会做主给她一个好的归宿，谁知她居然被富贵迷了眼动了歪心思，本来想着只要她乖觉不生是非，以后自然会给她一个像曹氏和佩氏那样的体面！她居然敢在眼皮底下怀上孩子，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浪费……何氏想着便又觉得老爷不该，可是这么多年，出了老妇人给的佩姨娘，自己做主聘的曹姨娘，老爷从未跟自己主动提及纳妾的事，何家困难时候谭家愿意得聘这门亲事，嫁入谭家老爷也生的相貌堂堂，对自己也是软语温存，从不红过脸，多年自己也只得了一个致玉，老爷也没有怨怼，也是老夫人做主才纳了佩姨娘！后来生了承琪老爷被外放自己带着致玉跟了过来，曹姨娘也是个落魄秀才人家的女儿，见她也还老实便亲自聘为良妾生了的婵玉也是带在自己身边教养，没想到老天还给了一个惊喜得了嘉玉这孩子，我也满足了。少年时也想过愿得一心人，可如今这儿女围绕满眼的富贵安详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在不满意了。何氏想到这里便笑了笑，窗外传来几个女孩子的笑声，像是嘉玉又闹着要烤鱼吃，致玉轻声安抚的样子，婵玉还是跟着两姐妹身后不声响也不闹腾，这样的岁月何必再去想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