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23号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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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耀北多半是瞌睡虫转世，上课时眼睛就从脸上消失。任凭外界怎么喧闹，这扇“心灵的窗户”就是闭得死死的，就差把“不接客”三个大字刻在眼皮上。
但破天荒的，今天一上午，他都没打瞌睡。
他快把纪云梁身旁那个篮球盯穿了。
“防守23号！”
夏耀北身穿23号球衣，一个侧身，躲过了对方的拦截。
“他要投篮了！”
“卧槽，才半个小时，他已经狂砍12分了！”
观众们的尖叫一声比一声高。
而他的耳边只剩风声。
“队长，好样的！”
夏耀北甩了甩头上的汗。
穿着红色球衣的男孩子们蜂拥而上，给夏耀北一个熊抱。
“23号又进球了！”
“23号！23号！”
夏耀北腾地站起来。
“到！”
然后他与新来代课的语文老师四目相对了。
这是在上课！
那一瞬间夏耀北整个人都冻住了。
“你说说这题表达了作者什么样的思想感情？”
夏耀北舌头打成麻花结。
他只想表达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的思想感情。
“老师我听错了，我是32号！”
放我一马！
老师推了推眼镜，“没事，你挺积极的，答吧。”
想打死自己！
夏耀北的手指拧在一起，脑子嗡嗡作响。
“额。。。作者表达了。。。愤。。。愤懑。。。”
编不下了。
“老师！”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是23号。”
夏耀北从未觉得纪云梁如此光芒万丈。
救星啊！
“这题表达了作者被贬后愤懑，抑郁不得志的心情，第二句从景色描写入手。。。”
纪云梁答了五分钟，夏耀北就煎熬地站了五分钟。
“答得挺好，都坐吧。”
屁股沾到椅子的那一刻，夏耀北摊成烂泥。
“同学们，上课不要走神啊！好好听！”
他一激灵，又坐直了。
桌上的语文课本新得像刚出厂，“愤懑诗人”牵着一匹瘦马，望向看不见尽头的远方。
夏耀北把食指插进头发里，两眼空空的看着那副插图。
他下意识地扣着头上那道凹凸不平的疤。
不痛，但是很硌手。
他足足两年没打过篮球了。
他又看了篮球一眼。
下课铃响，大课间。
夏耀北左顾右盼。前三排不放过任何一个时间写题，后三排不是去洗手间就是去小卖部，教室里比上课的时候还安静。
纪云梁把书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边，打算出去透透气。
就在他刚要站起来的时候，夏耀北凑过来了。
“课代表，你篮球借我玩一下呗。”夏耀北压低声音说道。
“好啊，下课后去球场。。。唔。。。”
话说一半，夏耀北就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倒吸了一口气。
纪云梁差点咬到舌头，他不解地看着夏耀北。
夏耀北的目光巡过整个教室，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还好，没人看过来。
“你干什么？”纪云梁扒开了他的手。
夏耀北一愣，然后迅速地抽回手，有些抱歉地看着他。
“咱们小点声，别打扰他们学习了。”
纪云梁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把球借我就行，你就不用。。。”
“你再说一遍？”纪云梁的眼神如三尺冰窟。
夏耀北差点咬到舌头。
明明是自己借球，还不如别人玩，怎么看怎么渣啊！
纪云梁颠了颠手上那本八厘米厚的书。
“最近要市联考了，别耽误你复习嘛。”夏耀北摸摸鼻子，默不作声地拉开半个身位。
冷静啊！冷静！
纪云梁的目光缓和了些，他放下那本书。
“原来是这样。。。”
夏耀北：“嗯嗯。”
学霸还是醉心学习，他不用跟过来了！
夏耀北心中燃起希望小火苗。
“小考试，随便看看就行了，我跟你一起打。”
夏耀北欲哭无泪。
8市联考，9门科目，时长3天，20万考生排名，这能叫小考试吗？
他怎么铁了心要打球？
别人打球熙熙攘攘一堆人，夏耀北打球活像地下党接头。
他特意等到球场差不多没人了才过去。
纪云梁问他为什么那么晚，他美名其曰：多给他点复习时间。
这句话编的太没有水平，纪云梁翻了个白眼——把自己当傻子呢。
但是傻子也看出来了——夏耀北不想让班里的同学知道。
为此，夏耀北还提前到了篮球场，两人分开走。
一面是班里的人不跟他打球，一面是他不想让人知道。
这不是矛盾吗？
纪云梁边走边想，很快到了球场门口。
夏耀北远远地朝他招手。
“东西带了吗？”夏耀北压低帽檐问道。
“带了。”纪云梁卸下鼓鼓囊囊的书包，麻利地从里掏出一个篮球。
夏耀北接过篮球，顿时从□□头子化身成游乐园里买到棉花糖的小孩，乐的嘴角都快脱离地心引力。他细细地擦掉篮球表面的灰，仿佛在看价值连城的宝贝。
篮球九成九新，皮质面几乎没有什么划痕。
他使劲摁了一下篮球，凹陷的表面很快复原，手感很好，在厚重的水泥地上也能弹起半人高。
夏耀北爱不释手。
“你这篮球质量真不错，刚买没多久吧。”
出乎夏耀北意料，纪云梁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把自己都快遗忘的记忆又挖了出来：“嗯。。。一直都放在我家仓库里，快一年了。”
夏耀北瞪大了眼睛：一年都不玩！他可真坐得住。要换我早把这篮球打到内胆都磨出来。
“你这是买个篮球当大爷，供起来啊？”他一边拍球，一边偷偷打量纪云梁。
纪云梁外边穿着长袖校服，里面是一条白色打底衬衫。
校服对他来说稍微有点大，袖子一半装着胳膊，另一半松松垮垮垂下来一大节。别人都是在穿校服，而纪云梁像是把校服挂在了自己身上。
纪云梁推开球场更衣室的门，走了进去。
夏耀北跟在他身后，看着那灌风的后背有些忧愁：瘦得跟竹竿似的，平时下课就窝在椅子上看书，动都懒得动，他真的会打篮球吗？
他把篮球往怀里拢了拢，恨不得一榔头敲晕他、然后自己带着篮球私奔。
纪云梁拉开作响的储物柜铁门，把自己的书包塞了进去，问道：“你要放东西吗？”
“额，不用。”夏耀北心虚地移开视线，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
上半身是一件卡其色短袖T恤，下半身是及膝短裤。身上少的不能再少的布料实在没有什么可换的余地，倒是头发还能捣鼓一下。
夏耀北嫌弃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粉色运动发带，顺着额头前的碎刘海往上梳。
这根发带是来之前他从陈澎抽屉里翻出来的。
陈澎昨天脚扭伤了，今天没来上学。要不是这样，他也没机会出来打篮球。
这根发带松松垮垮，表面的布料皱皱巴巴，颇有岁月的痕迹。
夏耀北在头上弄了半天才固定住。
低头捣鼓了完之后，夏耀北抬起头，看纪云梁换好衣服没。
他愣住了。
乖乖，有点东西啊。
纪云梁脱掉了校服外套，却并不是夏耀北想象中的那样干瘦。
手臂上的弧形肌肉线条，把衣服撑得很有型；他的肩背挺拔，上半身是一个完美的倒三角，还能隐隐约约看见八块腹肌。
妥妥的国际男模啊！
纪云梁好像又行了。
他一手转球，一手朝纪云梁勾勾手指：“走吧。”
可耍帅没过十秒钟，那破发带就很不识时势地掉下来，遮住了他半个眼睛，手里的篮球也“啪嗒”砸到了他的脚上。
痛得夏耀北一声惊呼。
然后耳边传来了一声轻笑。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夏耀北从脖子红到脸，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笨手笨脚地把发带往头上拉，装作无视发生的样子。
凶狠一点就能找回气场了！
“笑屁啊，快点走。”他转头恶声恶语地对纪云梁道。
但是发带并不给力，不停往下滑，简直比绣花针还难摆弄！
我要用这破东西把陈澎的手捆了，再暴打他一顿！
夏耀北没了耐心。就在他打算扔了发带，让头发自由飞扬的时候，纪云梁忽然走到他的面前。
“低头。”
平日里两人都穿运动鞋，夏耀北一直以为纪云梁跟他一样高，甚至自己还要比他高一点。
靠的这么近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纪云梁还要高自己半个头。
纪云梁慢慢地在发带上打了个结，又把头顶的头发聚到一起，隆起一个冲天鬏，刚好能卡住发带。
夏耀北捏了捏小揪揪。
手还挺巧。
头□□好了，额头边上还有一些碎发。
有强迫症的纪云梁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他耐心地用手指把碎头发掖进发带里。
扫到夏耀北鬓角的时候，他突然摸到了一个食指宽的包。
纪云梁一顿，轻轻地按了两下。
“你头上怎么有个包？”
本来一动不动的夏耀北猛地挣扎起来，他一把握住纪云梁的手腕，把手拉开了。
“哎呀一个蚊子包，行了行了，头发不乱了，我们打球去。”
说着他拽着纪云梁往球场走去，另一只手却又摸了摸鬓角，把掖好的头发又拉了出来。
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心虚的夏耀北越走越快，以至于一路小跑起来。纪云梁被他带着也跑起来。
真是打球心切啊。
“慢点，咱们有的是时间，我陪你打到半夜三点都行。”纪云梁说。
两人跑到球场的时候，背后都已经湿透了。
夏耀北：“你上次打篮球是什么时候？”
“一年前吧。”
夏耀北撇撇嘴，调侃道：“你不会很菜吧？”
纪云梁挑眉：“一般般吧。”
夏耀北自信心爆棚：“我教你啊！”
很快，夏耀北就知道纪云梁到底有多“一般”。
两人打球采用投篮计分的方式。夏耀北几乎是投中一个球，纪云梁就紧跟着投中，五个回合下来，两人的分数竟不相上下。
夏耀北好歹也是参加过校队的人，虽然近几年没打球略有生疏，但依靠多年积累的打球技巧，一开始还能稍占上风，然而打的时间越长，他发现越不对劲。
夏耀北气喘吁吁，只见纪云梁跑过大半个篮球场，然后起跳投篮。
他不累吗？
纪云梁面不改色，甚至又盖了个篮板！
最后32：30，以夏耀北领先结束了这场比赛。
夏耀北的背后湿透了，而纪云梁几乎没出什么汗。
两人坐在塑胶地上，空旷的篮球场里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不错嘛，有两把刷子。”夏耀北拧开两瓶水，递了一瓶给纪云梁。
虽然这场球打得很胶着，但是夏耀北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痛快快地玩过一次了。
“你也不错啊。”
夏耀北毫不怀疑，要不是现在学校快关门了，他还能打。
500ml的矿泉水见了底，夏耀北把瓶子捏瘪，吹鼓，又捏瘪。
“明天。。。明天你还来么？”
矿泉水仿佛都变甜了。
“来啊”两字蹦到了纪云梁嘴边。
恰巧秃头下班，夹着一大把试卷路过篮球场，没看见两人。
他猛地灌两口水，“来啊”两字又滑回了肚子里。
“明天恐怕没空咯，作业都收不齐没心思打球。”
说着拍了拍手里的篮球，有意无意地朝夏耀北那边扫去。
故意的！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夏耀北心里暗骂一声孙子，目光却久久不能从篮球上移开。
“我写，我写。”
“那我可能又有时间了。”纪云梁得逞地勾起嘴角，把篮球朝夏耀北扔去。
夏耀北接过篮球，喜上眉梢把球往空中抛起，又接住。
纪云梁正笑着看他。
夏耀北的脸顿时烧起来。
咳，不能表现得那么激动。
于是抛球变成了转球。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纪云梁还在笑个不停，他的肩膀仿佛得了帕金森。
这人怎么还得寸进尺呢，治他！
“你是不是有强迫症，还收齐全班32本作业？想召唤神龙啊！要是收不齐，你是不是还要在人家屁股后面追着喊”夏耀北捏着嗓子，翘起兰花指装模作样道，“‘少爷，小姐，求求你们交作业吧，收不齐作业老爷可是要打断老奴的腿哟！’”说完夏耀北咯咯地笑。
纪云梁停下脚步，他的肩膀不抖了。
夏耀北不笑了。
忘了，他脾气比粪坑还臭，不会生气了吧？
纪云梁转过身，依旧笑盈盈。
夏耀北松了口气。
“你要是敢当少爷，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纪云梁夺回篮球，跨出校门，朝他挥挥手，“少爷再见~”
呆若木鸡的夏耀北一身冷汗。
龟孙子，又被他摆了一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