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好想骂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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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交作业，已经成为了夏耀北在这个班级的生存之道。大部分人都不交作业时，自己也不交作业，当个随波逐流的小透明，秃头也不管；一旦交作业，那是鸡立鹤群，横看竖看都显眼，被点名概率百分之百。
秃头看他已经很不爽了。刚入学那会，班里所有人被点到的次数加起来都没他一人多。混了两年，秃头看他这条咸鱼都快糊锅了，终于不再催火，不怎么点他名了。现在交作业，直接把存在感拉满，那他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为了他的清净日子，这作业是交不得的。
可他太低估了纪云梁收作业的决心。
他刚进教室没过30秒，纪云梁就像找到活靶子，目光如射出的子弹，说道：“交作业”。
子弹打不穿夏耀北的厚脸皮，他没理。
夏耀北开始“TIMI”，忘乎所以。
就在他快打爆对面水晶的时候，纪云梁突然侧过身子，用中午吃什么的语气问他：“交作业吗？”
“后面的同学！认真听课！”英语老师的目光扫了过来，铁尺把讲台拍得震响。
夏耀北吓得天灵盖一麻，把手机扔进桌肚里。
他狠狠地瞪了纪云梁一眼。
念在饼干的恩情上，我忍。
事情还没有结束。
下课了，躲清净的夏耀北去厕所撒尿，正浑身舒畅时，纪云梁冷不丁地出现他身后。
“交作业。”
那清冷的声音无异于水塘里的强力鱼雷，炸得夏耀北膝盖一软，心跳都停了两拍。
三个字差点成为他下半辈子的阴影。
“你有完没完！”夏耀北愤愤冲出洗手间，泼了纪云梁一脸水。
纪云梁变成了湿拖把头。
他有病吧！
夏耀北握紧拳头，正想把他击倒时，却猝不及防迎上那双毫不闪躲的眼睛。
纪云梁虽然他看上去很高，但也没有很壮，他是打不过我的。这一拳下去，他的脸绝对挂彩。
那他为什么不躲呢？
夏耀北的手悬在空中，喉头滚动，有点发怵。
“试卷在抽屉里，拿了就滚！”最后他还是没能下手。
但他自己倒是先滚了。
老师算账还得好一会呢，旁边这个无常鬼索命却是分分钟的事。
夏耀北回到教室的时候，纪云梁已经找到了他的试卷，还把那张比八十老太的脸还皱的试卷摊开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纪云梁比八十岁老太的还扭曲的脸。
“6分？”纪云梁此刻眼神柔和了不少，不再像个狩猎的鹰那样咄咄逼人。他把试卷翻来覆去，此刻更像只到饭点却发现碗里没饭的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难以置信地问。
“6分怎么了？哟，还看不起6分啊，您这位高贵的满分选手？”夏耀北翻了个白眼，伸手就要把试卷抢回来。
他躲开了。
夏耀北牙痒痒，“你不是不稀罕这6分吗？”
“没有”，纪云梁深吸两口气，把试卷放在了最顶上，又翻了翻。
啧，他还看啥呢？在我试卷里找金子啊?
夏耀北边打游戏边用余光扫，注意力不集中的后果就是短短五分钟内，他已经被对面杀了两次，队友已经开始骂他是演员了。
猫爪子在夏耀北的心窝上挠。
“你看什么....”
“你试卷没改。”
屁话，要改了我还能不交作业吗？
“不改。”
“不改我收它没意思。”
“你爱收不收。”
纪云梁嘴上说着没意思，但还是很实诚地把试卷交给了秃头。
夏耀北看见秃头拿着那一沓试卷走进教室了时候，脑瓜子又开始嗡嗡叫了。
债主亲自来催债了。
秃头扫视一圈，开始点名。
好几个没交作业的都被点到了，喜提“抄书十遍”大奖励，夏耀北却不认为自己能逃过一劫。
比起没交作业的躲猫猫，他交“白卷”简直就是在老虎眼皮底下挑衅。
他的手心出汗，划了几次手机屏幕都没解锁开。
“王xx，抄十遍。。。”
“冯A，十遍。”
夏耀北把压低脖子，心想，下一个说不定就点到我了。
点名还在继续，秃头快把大半个班点完了，也没点到夏耀北。
“你小子给秃头灌迷魂汤啦?他居然没点到你！”陈澎朝夏耀北挤挤眼睛。
夏耀北心里也犯嘀咕，他探出一小节头，偷偷瞄了秃头一眼。
秃头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赶紧撇开目光，又缩回课本后面。
“那是我运气好。”他小声对陈澎说，但心里的鼓打个不停。
“好了，我刚才点到名的同学，抄十遍试卷交上，不然请家长。”
点名结束了，夏耀北送了口气。
这是什么狗屎运?交白卷也行?那我下次就。。。。
“对了，还有一位同学。”
夏耀北心里咯噔一声。
“夏耀北！”
夏耀北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反而坦坦荡荡起来。
刚才为了不让秃头注意到自己，他186的个子一直蜷在桌面上，腰都麻了，这会终于可以直起来了。
“秃头还是爱你，最后还要专门提你。”陈澎揶揄道。
夏耀北扁扁嘴，“那我还是希望他多恨我一点。”
最好把我当个隐形人。
“你的试卷虽然改错了很多，但也算完成作业，这种态度值得肯定，再接再厉！”
啥玩意?夏耀北瞪大了眼睛。
预想中的炮弹轰炸没有袭来，反而是一颗糖果。他早早竖起来的防御状态就像被戏耍了一般。
“好小子，背着我偷偷学习，投敌！”反而是陈澎被糖果炸到了。
“我就交的白卷，秃头搞错了吧，不信你问纪。。。”
他指了指纪云梁，纪云梁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夏耀北突然明白了。
“你。。。”他本想说多管闲事，但也多亏了他一番操作，自己才不用抄书。
好想骂他，但是不是得先谢谢他。
夏耀北纠结成一团麻花，“多管闲事”和“多谢帮忙”在喉咙间斗殴，难分胜负，最后他干干地咽了咽，啥话也说不出口。
好怪，这人到底想干嘛?
“下次交作业前你借我抄！”陈澎小鹦鹉又开始叭叭。
“我都不会写，借你抄个零蛋，我的试卷是纪云梁改的。”
“他为什么帮你改?出卖美色也得先变性啊！”陈澎惊呼。
夏耀北快把嘴上没把门陈澎锤烂，“卖个头！他写作业有瘾，一份不够，要写俩！”
纪云梁眼皮倏忽一跳，牙有点酸。
陈澎恍然大悟，“哦！学霸，就是不一样！”
他身长脖子越过夏耀北，“学霸，写三份行不?”
纪云梁想，能申请让陈澎调座位吗?挂在黑板上那种最好。
秃头开始讲课了，虽然这节课再也没点夏耀北的名字，但这却是他最心神不宁的一堂课。
纪云梁帮我写了一次作业，还能帮我写23456次吗?我下次要是没写，秃头会不会罚我的时候怒火中烧，加大力度?
我只是想当个咸鱼，秃头千万不要误以为我想翻身啊！
纪云梁不能再整幺蛾子了！
于是一放学，夏耀北就冲出教室，买了两罐可乐。
趁着纪云梁收拾东西的时候，把这两罐可乐地摆在了他桌上。
“你帮我写作业，我请你喝可乐。”
“哦”。纪云梁似乎已经尝到可乐的甜了。
“你写作业真上瘾啊?还帮我改?”
“顺手。”纪云梁拨开易拉环，喝了一口。
夏耀北被他的风轻云淡打击到了。想当初自己为一张试卷费几天几夜，到他这就变成了顺手。学习好就这么为所欲为吗?
我们果然不是一路人，还是撇远点好。
“以后别再写了。”
气泡炸得纪云梁上颚刺刺的，他看着半瓶可乐，像药。
“你写了也麻烦。我也不指望这一下两下的秃头就对我改观。”
纪云梁把手放在桌子底下，捏紧了可乐罐子。
“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我没兴趣。”
纪云梁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夏耀北吊儿郎当样，走出去接电话了。
来电人是他妈。
“儿子，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你要读这个学校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学习成绩一定要有保证。”周若青犹豫再三，最终决定还是给纪云梁一个留在那里的机会。不过她并不打算完全任由纪云梁自己的想法来。
“你不是一直想上北大么，如果你的成绩连续两次掉出全市前三，上不北大，那我就会把你调到其他学校，你同意吗?如果不同意，现在就。。。”
“同意。”纪云梁完全有把握。
“对了，你上次说小夏也在那个学校，他成绩不错吧。。。”
一提到这个纪云梁就头疼。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到这个学校，不过他的成绩那么好，清北没问题，到时候你们说不定又能一起做校友了。”
纪云梁不想听了。
“妈，不说了，我先挂电话了。”
清北?清华同方，北大青鸟吧。
他现在的状况还是原来那个夏耀北吗，感觉被人夺舍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成绩那么拉垮，但纪云梁相信这只是一时的。
他想跟夏耀北继续做校友。除了高中校友，还有大学校友。
他要让夏耀北考上北大！
他回到教室，夏耀北已经不在教室里了。
“好球！”熟悉的声音破窗而入，纪云梁走出教室，看见夏耀北站在阳台上在，半个身子探出围栏外。
顿时间他的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你在干什么！”
夏耀北有些惊讶回头，纪云梁大步流星向自己走来，他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
“看个球赛而已，叫那么大声干嘛。”夏耀北撇撇嘴，双手攀着栏杆，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球场。
纪云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球场上人头攒动，打球的都是他的同学。
“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打?”纪云梁问。
夏耀北没有说话。又一个球进了，这次他没有欢呼。他静静地看着队员们拥抱，击掌，看着裁判宣布比赛结束，队员们勾肩搭背，笑着聊天，三五成群地离开球场。
球场变得冷清，教室里也空荡。他的目光始终在那一群人身上。
“他们不带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