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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荆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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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外面有人找。”
丁柠放下手上药材,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哪个人大清早的就过来,没事干啊?”
她走到药铺门口,迎着晨光眯起了眼,半晌嗤笑一声:“什么难看样子。”
门口处,丁程鑫逆着光,脸上神色晦暗不明,他缓缓弯腰,做了一揖,声音沙哑:“长姐,请你救救他。”
“没救了。”
丁柠瞅了一眼马嘉祺脸色,又扒了扒他眼皮,头也不回道。
丁程鑫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阿姐!”
女子猛的转过身来,青葱玉指刚要戳上青年额头,又看着他眼里全是血丝,倒真分不清他和床上青年孰来看病,一时心疼,放下手叹道:“你既带他来寻我,想必也是没法子了。”
“不是我不肯救,只是没法救。”
丁程鑫抿了抿嘴,迟疑道:“阿姐,我小时候在你书房看到过。”
他没说过,丁柠已变了神色,脸上满是不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话一顿,半侧过身,手指却慌张地摩挲着衣服下摆:“你趁早打消这念头!我定不会。”
女子睁大了眼,双手颤抖着摸上了青年的衣襟:“那不成你已经。”
丁柠未尽的话梗在了喉咙口,她看着青年敞开的衣服。本应是如无疵白玉的心口处,却横贯着十几道深浅不一、边缘隆起的伤疤。
“你...”丁柠怒极反而冷静了下来,轻轻摸上了那伤疤,引得青年一阵寒颤。
“你放了心头血给他。”
丁柠低下头,悄悄擦去了眼角泪水:“疼吗?”
丁程鑫拢上衣服,垂眼笑道:“不疼,一下子就好了。”
丁柠深呼吸几次,努力按捺下心头情绪,只是声音里还带了些哽咽:“他便是你的救命恩人?”
丁程鑫摇摇头,眼里带了些空。
“他是马家小公子。”
“降烈马,挽长弓。”
“鲜衣怒马,惊才绝艳。”
“是金陵最风流的小将军。”
丁程鑫苍白的脸上升起了些许羞意,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揪住了阿姐的衣袖,讨好似的来回晃了晃:
“阿姐,我好像心悦他。”
“你帮帮我吧。”
丁柠恍神,彷佛看见了小时候紧跟在自己身后,踉踉跄跄却还奶声奶气地叫着阿姐的奶团子,嘴里泛出苦意。
是夜,丁程鑫和马嘉祺躺在一张床上,丁柠在一旁仔细收拾着等会要用的针具。
丁程鑫被阿姐养了几日,身上掉下的肉好容易回来了些,脸色也略显红润,他扭头看向马嘉祺,青年脸色灰败,胸膛似乎失去了起伏。
丁程鑫吐了口气,手指悄悄搭上了马嘉祺的,手下冰冷。他想了想,瞅着丁柠那的动作,不动声色的把手指插进了青年的手指,十指相扣后,慢慢收紧了手,感觉自己的温度传到了青年手上后,才弯了眼睛。
丁柠转过身,佯装没看到弟弟动作,将针具整齐铺在了床头,神情肃穆:“我开始了。”
丁程鑫转头,直勾勾看着床顶。
胸前插入了几根细针。
他听见丁柠深吸了口气,旋即便觉心口处一阵冰凉,是皮肉被切开的声音。
“不要怕。”丁柠强装镇定道。
丁程鑫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跳的好慢,他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手,仿佛能从青年身上获得能量。
心口处传来一阵剧痛,丁程鑫忍不住咬紧了唇,却还是低哼出声。
“阿姐,会好吗?”
丁程鑫放开被自己咬的鲜血淋漓的唇,虚声问道。
丁柠手上捧着青年被一分为二的方寸,看着它在悄然生长。
“会的。”
仿佛睡了很久,丁程鑫挣扎着掀开了眼帘,久未见到阳光的眼睛下一刻便被刺激得闭了起来。
“起床了。”
眼前蓦地被覆上一手,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丁程鑫心一颤,抓住了青年的手,触手温暖。他眼角微湿,嗫嚅着嘴唇却不知该说什么。
马嘉祺扯着丁程鑫的手放下,声音温柔:“起床了。”
“你都睡了好几天了。”
丁程鑫细细打量着马嘉祺,青年脸庞仍显瘦削,但唇色已显红,看着精神了许多。
丁程鑫摸上了马嘉祺胸口,手下,青年心脏跳动有力,显着无尽的蓬勃生气。
他想开口说话,嘴边却抵上一杯茶杯,就着马嘉祺的手喝完,这才感觉干涩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丁姐说,你找到了什么药材,才解了我的毒。”
丁程鑫垂眼,低低应了一声。
“阿程,谢谢你。”
阳光顺着窗棱钻进了屋内,暖暖地铺在了地上。丁程鑫侧脸看向外面:“我想出去走走。”
马嘉祺刚要反对,却见青年看向自己,眼睛被日光照的剔透:“带我去吧。”
两人缓步走在河边,丁程鑫才刚醒来,身子还虚,走了几步便觉得累了,却又不肯回去,强撑着继续走着。
马嘉祺扶着他,知道劝不好他,想了想,索性放开丁程鑫,趁他怔愣之际,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撩衣服下摆,背对着青年,单腿跪下。
“我背你。”
丁程鑫心跳猛然加速,抿着嘴不知该怎么办。
马嘉祺扭过头,眼里满是笑意:“上来吧。”
上来才知道丁程鑫这几日瘦了多少,背上清晰感受到了青年突出的胸骨,马嘉祺深了眼眸,故作轻松道:“轻了。”
丁程鑫双手在马嘉祺脖颈前虚虚环绕,嘴硬道:“没有。”
他一说话,气息便喷到了青年的后颈处,本被马嘉祺极力忽略的呼吸也明显了起来,马嘉祺动了动喉结,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却没说话,
马嘉祺脖颈处泛红,丁程鑫自然也发现了,顿时反应过来,努力别开了脸,只是眉眼处还是笼上了绯红。
日光透过云层,又穿过树缝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漏下了小小的摇曳的光晕。河水反射着粼光,水波潋滟,流声潺潺,偶然还能听到远处船家的吆喝声。
丁程鑫被照的暖洋洋的,昏昏欲睡。
“阿程。”马嘉祺突然开口。
丁程鑫懒懒哼了声。
“等我们回了金陵,我带你去见我父母吧。”
“我母亲为人宽厚,父亲虽严肃,却也是好相处的。”
“他俩定会喜欢你的。”
久不听得身上之人回答,马嘉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暗自思忖自己是不是急进了些。
脖子上突然传来了些痒意,却是青年将脸埋进了自己脖颈处。
“...嗯。”
突然耳边变得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青年低低应下。
刹那间,彷佛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