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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疮痍 ...
石松明虽然可疑,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话确实合乎逻辑。
这个逻辑依赖于对于石松明而言,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是眼前的利益,还是陈年旧恨。很明显,石昭明是个利己主义者,和他的双胞胎哥哥石昭明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他更在乎手中的权力,以及他作为新任石家掌权人的身份。
石松明的问话暂时告一段落,这个人不是个善茬,又惯会掩人耳目、转移视线。
宋执右凝视着手头的笔录,拧眉道:“他在刻意回避。”
余也闻言凑过去,宋执右指了指他们谈起石昭明的那几段对话,其中比较明显的是凌山问他是否恨石昭明,以及他后来是否和石昭明还有联系。
宋执右说:“和石昭明有关的话题,他都没有正面回答。”
余也先前一直觉得石松明的反应哪里不对劲,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原本可以简单回答的问题,石昭明的反应却称得上激烈,用接连的反问试图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
“石松明在防备。谈到石昭明时,他面部和肢体的肌肉都很紧张,他肯定在隐瞒什么。”宋执右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观察石松明的表情和动作,下结论道。
余也抬头看向凌山,问:“之前你们有找石松明问过话吗?”
“问过。”
“他之前也是这样的反应?”
“不是。”凌山听了宋执右的适才的结论,此时也察觉出了其中的异样,“当时他的反应很正常,应该称得上……滴水不漏。”
按照凌山的说法,他们是在发现疑似石昭明尸体,而石松明又突然出现在石家的时候找上的门。当时的石松明表现出的行为都很正常,面对跟石昭明有关的问题也一一回答,回答的内容是否属实则是另一回事,但不至于像刚才这样——
心神不宁。
顺着这思路猜测,很有可能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这件事必定和石昭明有关,不然石松明又为什么突然对“石昭明”这三个字如此讳莫如深。
那么,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这间临时的问询室里,三人盯着手头的笔录一时沉默不语。但纠结于此也想不出答案,他们也只好暂时放下这个疑问。凌山让人带来了下一个问询对象。
第二个问询对象是石硕的妻子,如今的石老太太单锦。
单锦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虽然如今的单家已逐渐没落,但当年权势地位同样不低。
如今的单锦早已没了吹弹可破的细腻皮肤,也没了玲珑有致的美好身材。岁月令她的脸上沟壑纵生,皮肤松弛,只有一双眼睛精明而有神。
余也第一眼见到单锦,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在他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一个古板而威严的老太太。
“事发的时候你在哪里?”凌山问。
“房间里,有个佣人跟我一起。”
“这么重要的宴会,石老夫人不用出席?”
单锦的坐姿端庄优雅,这是她从小受到的教育中所养成的习惯。她缓缓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视一圈面前的三人。
“我只是一个老太婆而已,身体不好,出不出席也无所谓吧。”她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要是想杀他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凌山抬起眼:“你不恨他?”
单锦和石硕结婚数十年,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这在外界也并不算是个秘密。
恨?
单锦的笑中带了点讽刺,摇了摇头:“曾经恨,但如果你跟这么一个人生活了几十年就知道,恨有什么用,我早就习惯了。”
那一年,石硕在一场聚会上一眼就看上了这个温柔可人的千金大小姐。一时间,鲜花礼物搭配着甜言蜜语向单锦袭来,那时的单锦不是没听过这个浪荡子的风流名声,她的母亲和兄长也百般劝阻。但她那时太过天真,天真地误以为自己能够拯救他,让他成为一个忠诚可靠的好丈夫。
于是,无论是出于对美好爱情的幻想,抑或是出于商业联姻的必要,他们结婚了。婚后的两人确实过过一段日子的浓情蜜意,但很快,石硕拈花惹草的本性暴露,开始流连夜场,情人无数,甚至夜不归宿,而单锦也被查出不能生育。
单锦不是没有哭闹过,但很快,她选择了忍耐、漠视,直到现在的无动于衷。
“我不在乎他在外面干了什么,有多少女人,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只要他别给我带来麻烦就行。”
“什么样的事对你而言算是麻烦?”凌山冷静地追问。
“自然是对石家不利的事。”
凌山转而问道:“你对那对双胞胎是什么看法?你虽然不在乎石硕出轨,但不能容忍私生子,不然这么多年来也不会只有石昭明和石松明这么一对私生子出现。”
“对。”单锦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回答得很痛快:“私生子只会带来麻烦,一堆谋夺家产的寄生虫罢了。至于那对双胞胎……两次都是因为石家出事,不得不把他们找回来,谁知道他们还真的做到了。石硕是个废物,但他的儿子倒还算有本事。”
凌山仔细观察着单锦说这话时的态度,单锦说完,他刚想说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凌山看了眼号码,扭头对余也和宋执右快速说了一句,就匆匆出了房间。
问询被打断,单锦也没有不满,依旧端庄而雍容地坐在原处。
余也看着手头的笔录,对单锦的话有些不能理解。他看向单锦:“你为什么这么在乎石家?”
单锦夫妻二人之间没有孩子,她对石硕也没有任何感情,而且她明显是厌恶石硕的,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这么在乎石家?
可单锦听到这个问题,表情却是一顿。
“为什么?”锐利的眼睛里有了一瞬的迷茫,但被她遮掩得很好。这位银发华服的老太太轻轻挽了一下耳边的鬓发,语气轻柔,又带了点幽怨:“我母亲是这么对我说的,家族的名声永远是最重要,我已经嫁进了石家,我早就不是单家人了。”
“你就没有想过接管石家?”余也又问。
“接管?”一时之间,单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尖锐。
余也和宋执右对视一眼。
像单锦这样一个年纪大,又出生在古板的上流家庭的女人,这种思想是根深蒂固的。实际上无论富有或贫穷,都存在一样的情况,这种话语扎根在一个个自由的灵魂之上,吸血食肉,最后就只剩下一个个孤零零的、徒有其表的躯壳。
凌山还没回来,没人主持问询。此时的单锦就低垂着眼,注视着脚边一块斑驳的图案,眼睛半阖,嘴唇开合,手中握着一串佛珠,用拇指捻动,一边无声地念着什么。
“老夫人信佛?”宋执右突然问。
单锦没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依旧垂着头口中喃喃不停。
宋执右微笑着说:“佛家说人有七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老夫人认为如何?”
单锦终于停下了念经,声音苍老而沙哑:“生、老、病、死四苦难以避免,求不得之物也不必强求,怨憎之人又何必相会……”
她突然止住了话头,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宋执右,目光如箭般锋利。余也不知道宋执右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暗自替他捏了把汗,可宋执右却面带微笑,八风不动地迎向这道颇有深意的视线。
这时,问询室的门被打开了,凌山走进来,表情凝重。他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单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说你没有杀石硕?”凌山问。
“没有。”单锦垂着眼回答。
“刚刚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尸检结果出来了。”
单锦低着头沉默不语,凌山俯身凑近她,语气不善。
“石硕体内有毒素,剂量不小且长期服用。石老夫人,你猜是谁干的?”
下毒?余也停了笔,猛地抬头看过去。
这位风烛残年的老夫人紧抿着双唇,表情庄严,眉目已成了淡然。她固执地仰着脖颈,维持着最后的高傲。
“佣人说前段时间你突然嘱咐她每天按时熬药,说是给石硕补身体的,并且你会亲自端着药给石硕,盯着他喝下。多年来你与石硕老死不相往来,又怎么会突然好意照料。石硕身体虚弱,就算后来毒发并重,也没有人会往那处想。”
凌山说得很慢,一字一句,让房间内的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石硕确实不是你杀的,但如果不是被人提前杀了,他迟早会死在你的手中。”
凌山又踱步回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问:“我说的对不对?”
沉默在狭小的房间内蔓延开,过了一会儿,一阵突兀的掌声响起,鼓掌的老人面带微笑:
“有证据吗?”
“到底有没有留下证据,石老夫人难道不清楚?”
单锦笑得优雅,从她那苍老的眉眼中依稀能窥见当年的风采。当年的惊鸿一瞥,引得浪子心动,疯狂追求,直到抱得美人归。
那一年的石硕俊逸潇洒,那一年的单锦娇俏甜美。曾经也许是有过甜蜜,也有过对恩爱白首的想象,但多年后却终归成了漫长的同床异梦,形同虚设的形式婚姻背后是积压的怨恨。
“你们比我想象得要快。”她微微叹息一声。
“没错,是我下的毒。但杀石硕的不是我,我只是给他下了药而已,他归根结底也没有死在我手上。” 单锦的眼中透露出一丝残酷:“我只想让他悄无声息地去死,谁也没想到会是今天这种情况,造化弄人罢了。”
单锦确实有杀人之心,也确实动手了,只是她选择了更加隐秘的杀人方式。不管石硕令她多么心寒,最看重石家的名声的石老夫人不会允许石硕死在这么重要的宴会上,给石家丢脸。
“他当年说得挺好听的,但求一人心,早知道是这么一个蠢货,我早就该听母亲的话。”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像是叹尽了自己的一生。
“我早该听她的话……”
她幽幽地说,只是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
单锦被警方带走。她离开房间后,宋执右问凌山:“石硕中毒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多月以前。”
宋执右开始沉思,余也猜他应该是有什么发现。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不解道:“那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然单锦为什么突然选择下毒。”
就算是因为对丈夫积怨已久,也应该有一根导火索,促使她下手杀人。
“因为云鹤山庄出事,石昭明失踪,石家垮台。”宋执右说。
“这跟单锦动手杀石硕有什么关系?”余也不明白。
宋执右安静地注视着余也,将他的手捉在掌心里细细摩挲,替他活动因长时间记录而有些酸胀的手部肌肉。宋执右一边回答:“因为石家垮台,所以有些事情他们一时压不住。”
一旁的凌山看他们黏黏糊糊看得牙疼,但宋执右的一席话却突然点醒了他。
“你是说之前龙石的新闻?”凌山始终在关注石家,自然没有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什么新闻……”余也努力回想,在宋执右心声的提醒下,半晌后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难怪他之前觉得龙石这个名字这么耳熟。
新闻是大概一个多月前爆出来的,具体的内容余也已经记不清了,大概就是有个女员工指责来视察上司猥亵,并由此出发,揭露了公司中的职场霸凌现象,其中森严的等级制度和极不对等的上下级关系令人胆寒。
这件事在当时引发了广泛的讨论,但很快就又不了了之,不知后来是不是又被石家压下。
“那这个上司……”
“是石硕。”宋执右冷静地说,“石昭明消失后,公司的很多事情都需要决断,当时石松明没有回来,只能石硕出马。这件事应该就是当时发生的。”
以前也许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但当时石家地位高,出点钱就能摆平。可偏偏前段时间石昭明失踪,留下一堆烂摊子都来不及收拾,石硕又无能,这件事就被捅了出去。
余也不免觉得荒谬,石硕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还管不住自己。而且据说他因为年轻时风流亏空了身体,竟还能趁着去公司的机会猥亵下属,闹出这类负面新闻,更别说石家当时正处于风口浪尖。
就连余也都觉得石硕此人简直愚蠢至极,更何况是如此看重家族名声的石老夫人。
也难怪她选择了下毒杀人。
一桩看似简单又疑点重重的杀人案,目前问询下来,牵涉到了一对父子和一对夫妻。可这世间最亲密的关系背后,却早已千疮百孔,满目疮痍,露出底下怨憎交织的复杂人心。
“家”这个概念最初是由秦家人带给余也的,余也从中感受到的是美好、信任和温暖。但此时此刻,他却也认识到家还有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解读。在这个家里,亲情却像是笑话、垃圾和腐肉。
石昭明说得没错,甚至很有可能这个家里不只有他和单锦恨石硕,所有人的眼中都只有自己的利益罢了。可事到如今,石硕被杀的真相也仍被迷雾所笼罩,他们也还未能窥探出事件的全貌。
余也注视着剩下几个名字,心下复杂难言。
这个家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凌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叫下一个吧。”
圣诞快乐!
祝考研,期末考,反正有各类考试的家人们都过过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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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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