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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混乱 ...

  •   暧昧的气氛消散后,余也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头昏脑热的都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似乎是想着急遮掩过去,他磕磕绊绊地把刚才从那两个家伙那里听来的事情跟宋执右讲了一遍。他没说具体是怎么听来的,他的脑袋现在被刚刚的亲吻搅得乱的很,只大致囫囵说了一通。
      余也瞧着他嘴唇上显眼的伤口,有点心虚,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他。
      宋执右沉思了一会儿,把余也刚才的话总结道:“这里表面上有一场拍卖会,实际上私下还有一场,但只对会员开放,拍卖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对不对?”
      余也连连点头。没想到他刚才颠三倒四的那番话,宋执右居然也能听懂,还把它们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余也低着头,随手玩着裙子上的暗纹,头也不抬地补充道:“这个徽章和面具就等于是进去的通行证。徽章的颜色代表等级,颜色越深会员等级越高,这两个人的徽章颜色很浅,估计只是个边缘人物。而每个人的面具都有细微差别,帮助他们识别每个会员。”
      宋执右颔首,敲了敲余也面前的桌子,问:“所以你把这些拿过来,是想让我们混进去?”
      余也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还是不看他,胡乱点点头。
      宋执右无奈道:“你刚刚不是说你不怕吗?”
      余也立刻捂住了耳朵,拒绝交流。
      宋执右没有办法,只能继续跟他商量正事。
      他看了一眼余也的装扮,问:“你就打算这样进去?”
      “?”余也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看,发现自己还是一身女装。
      他一拍脑袋,大意了。
      他赶紧起身,溜去那两个还昏着的人身边,蹲下,皱着眉扒拉了半天,才一脸不乐意地把他们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然后把他们往庭院一角随便一塞,转身就走。
      然后余也趁着没人注意,遛进了洗手间。等出来的时候,余也已经换回了男装。
      余也吐了口气:“还是男装舒服。”
      但他还是对身上这套衣服挑剔得很,看哪儿都不行,总觉得脏。
      宋执右拍拍他的脑袋,温声劝道:“忍一忍。”
      余也撇撇嘴,不说话。
      面具遮了半张脸,他们按着那两人透露的信息,来到了所谓真正的拍卖会场。
      那是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黑色大门,比起外面那场光鲜亮丽的拍卖会,这就显得不起眼的很了。但他们知道,这里面必定大有乾坤。
      门外依旧立着侍者,一身黑衣黑裤,身影几乎与那道门融为一体。他的脸上也戴着一副面具,声音冰冷。他看了眼他们二人脸上的面具和胸口挂的徽章,走到他们面前,说了声“抱歉”,就开始搜身。
      余也不动声色地看了宋执右一眼,他说的没错,他们这里的安检必然比外面更严。这里的规矩是不能带各类通讯用品,余也他们在来之前就将手机留在了外面。
      搜查了一番,没搜出什么。那名侍者才往后一退,朝他们恭敬地鞠了一躬,为他们打开了面前的这扇门。二人对视一眼,并肩走了进去。
      门内的装修和外面的拍卖会场很相似,同样是中轴对称、二层有雅间。但这里的装修相比外面更偏暗,昏暗的灯光也像是在刻意渲染气氛。
      他们来时在外面坐的是雅间,但由于他们伪装的人身份较低,此时只能坐在大厅一角。余也看着一些胸口佩戴紫色,甚至接近墨色的徽章的人,不禁思考这究竟又会是社会上哪一群光鲜亮丽之人,而这里到底又在拍卖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才引得这里面这么多门道。
      他们缩在角落的一根柱子后,借着柱子的阴影,趁着没人注意,从嘴里吐出一个隐形耳机。余也用衣摆擦擦干净,借着扶面具的动作将它塞进了耳朵里,确认信号良好。
      而这时,这场拍卖会也开始了。
      戴着面具的主持人上台,声音悦耳而妩媚,简简单单的几个音节就令一些男人们血脉喷张。
      余也看到那一身旗袍裹着的玲珑身段,以及她胸口的暗金色徽章,立刻想起了他在外面雅间中看到过的那个旗袍女人。
      原来她就是这场地下拍卖的主持。
      旗袍女人声音甜美,先来了一段开场白。她的语速缓慢,声音抑扬顿挫,恰到好处地停顿,不断吊着这群人的胃口。然后在众人的胃口被吊到最高处的时候,她终于神秘一笑。余也知道,他们所谓的正餐要上了,他眼睛都一眨都不眨,死死地盯着台上。
      “第一件藏品——”
      整个会场的灯光一下灭了,余也下意识地摸向身边的宋执右,然后他触到了一只温热的手掌,与他的手紧紧相握。他听到了宋执右的声音:[我在这里。]
      余也的心安了下来,但紧接着,接下来的场景却又让他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一道强光突地亮了,聚光灯打在舞台上。台上的主持人早已走到了一边,此刻舞台中央却不知何时被放上了一个铁笼。笼子里有一对眼睛蒙着黑布、全身被捆绑起来的年轻男女,全身未着寸缕。他们浑身颤抖,嘴里发出呜咽与悲鸣。
      会场里顿时响起层层叠叠的口哨声和鼓掌声,这群人借着面具的掩映,在黑暗中,就像一群饥肠辘辘的鬣狗。
      笼子里那个女人的左肩正好朝向余也这边,他突然发现,她的左肩上有一个纹身,是十分奇特的图案,像是两朵紧紧缠绕的曼珠沙华,火红的花瓣衬得那一块的皮肤更显得雪白。
      余也眼皮一跳。他看着那两朵曼珠沙华,突然想起贺灵说的那个无星之夜的云鹤山,那对不像情侣的情侣。
      女主持的上半张脸藏在面具下,她的下半张脸上,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在昏暗的灯光下诡异异常。
      她大声宣布:
      “第一件藏品,一对同胞姐弟。”

      余也和宋执右夜探云鹤山庄的时候,另一边的A市第一人民医院里,这一夜也同样不平静。
      今天一整天,贺琰的眼皮直跳,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注视着仍在沉睡中的贺灵,决定今晚留在医院。凌山劝他早点回去休息,但他坚持留在这里。
      夜晚的医院安静得出奇,不论是病房还是外面的走廊都熄了灯,只留两侧墙壁底端两排微弱的应急灯,幽幽冒着绿光。
      贺琰展开折叠床,拿了薄被正打算睡觉,可刚躺上去,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乱,依稀之间似乎有孩子的哭喊和人声争执。
      贺琰立刻起身,想要去看看怎么回事。
      谁知这时,病房门突然开了。两个身穿警服的人冲进来,神情严肃地说:“有个患者家属,声称在这栋楼里装了炸弹,你们必须马上离开。”
      外面的人声似乎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小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地划破夜空。
      贺琰听见炸弹,脑袋一片空白。他看到身旁安静躺着的贺灵,着急地问:“那怎么办,我妹妹她……”
      其中一个警察打断他:“我们会转移你妹妹,你先撤退,快!”
      说完,他们不等贺琰反应,就合力将贺灵搬到了他们早已准备好的推床上。也许是因为情况紧急,他们的动作粗鲁,丝毫不顾及沉睡中的贺灵。贺琰看着着急,想上去搭把手,却被他们无情地推开。
      他们看都没看贺琰一眼,推着贺灵就出了门,然后消失在走廊深处。
      贺琰愣愣地往消防楼梯跑,越跑心中那种不安越深。他刚下了一层楼,不料却正面遇上了往上跑的凌山。
      凌山看见贺琰,错愕:“你怎么在这里?”
      贺琰赶紧着急忙慌地说:“刚刚病房里来了两个警察,说是有人……”
      “什么警察?!”
      谁知贺琰话还没说完,凌山就神情不妙地打断了他。
      不安彻底包裹了整颗心脏,贺琰说:“刚刚不是有人在医院安装了炸弹吗……”
      凌山几步冲上台阶,按着贺琰的肩膀,快速说:
      “刚才是有一个患者家属医闹,但已经被保安控制了,没有炸弹,也根本没有警察,你说的警察又是哪来的?”
      贺琰脸上的血色一下就褪去了,他的表情空白,喃喃道:
      “那他们……是谁?”
      见贺琰这副反应,凌山不用问就一下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紧紧盯着贺琰的眼睛,问:“告诉我,他们带着贺灵往哪里去了?”
      贺琰呆呆地仰起脸,颤抖地伸出手,指了指大致的方向,颤声说:“那里……”
      话音未落,凌山就丢下他,身形矫健地冲上楼,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贺琰这才感觉到冷汗浸湿了脊背,他无助地跌坐在地,嘴唇苍白。
      他坐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狠狠地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接着咬牙,跟着凌山的身影也冲了上去。
      凌山顺着贺琰指的方向冲过去,脑中飞快地分析。
      他们推着贺灵,必然不能走楼梯,而电梯又在另一个方向,那么那边就只有一个货梯。
      有了大致的方位,凌山径直冲向那里,看到货梯的数字果然在缓慢下降,眼看已经到了三层。
      凌山暗骂一声,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他快速走过去,观察了一下窗外。
      这里是五层,窗户下直接就是地面,没有任何可以缓冲的地方,但每一层都有一条突起的边沿,勉强可以落下半只脚。一边则是一根竖直通向地面的水管。
      凌山看了看逐渐减小的数字,二话不说翻身出了窗外,脚下试探着踩上那条边沿,另一只手环住一边的水管,借着勾水管的力,脚下蹬着墙壁。他不敢把力全放在水管上,不然恐怕支撑不住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
      他往下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
      而贺琰到的时候,看见的正好是凌山翻窗出去的画面。他心头猛地一跳,迅速跑过去。
      他和贺灵的视线相对,他看见对方的额头早已满是汗。但凌山仍向自己露出一个微笑,一如往常。
      看到此情此景,贺琰不可能不明白凌山的身份不一般。
      他的眼中又不争气地泛起了泪,但在凌山面前,他忍住了没有让它们落下。
      凌山看到了他的眼泪,心头一颤。这一次再也没有隐瞒,他开口,用自己原原本本的声音对贺琰说:
      “对不起,骗了你。”
      说完,他的脚下一蹬,往下落去。
      贺琰眼睁睁地看着凌山的身形越来越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直到他看到凌山最后安全地落在地面,他那颗紧紧揪着的心脏才重新跳了起来。他这才大口地呼吸起来,像是刚刚才挣扎着从地狱返回人间。泪水还是落了下来,一颗颗砸落在窗台上。
      贺琰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哭着,无声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的……”
      凌山在住院楼的后门处截住了那伙人,那两个人推着贺灵,正把人往事先准备好的车上搬。见到突然出现的凌山,那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恶狠狠地向他扑过来。
      凌山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迅速地接招、还击。一手将挥过来的拳头一挡,脚下一勾,朝着另一人的膝窝处狠狠一踹。那人一时重心不稳,带着一边的同伴倒向一侧。
      其中一人见势不妙,身形一晃,避过摔倒的同伴,抬手又是一拳挥向凌山。凌山侧头避过,不料脚下却被人拽住。
      他低头一看,发现却是刚刚那个摔倒的人。
      凌山抬头冲着那人的肩膀就是一脚,却突然感觉一阵拳风向自己袭来。
      “妈的。”凌山暗骂一声。
      此时躲开已经不可能了,凌山只能微微侧身,让那拳头落在了自己的后背。然后他顺势握住那人的手腕,往前用力一拽,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就将那人狠狠地摔倒在地,刚好砸在地上另一人身上。
      两人倒在地上痛吟,一时无法起身。
      凌山乘胜追击,屈膝往他们身上一压,将他们彻底放倒在地,接着手上勾住另一人的脖子一勒,勒得那人直翻白眼,几近窒息。
      凌山这才将那人松开,从后腰处摸出手铐,“咔啦”,将两人靠在一边的花坛栏杆上。
      他狠狠地啐了他们一口,脚下毫不留情地踹了那两个半死不活的人几脚。他活动了一下刚刚被砸到的肩膀,感觉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地挽起袖子,露出肌肉线条匀称的手臂。他掏出手机打电话,通知善后。
      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他打算去查看一下贺灵的情况。
      可他刚一转身,却看到不远处,贺琰正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自己。
      凌山也愣了。
      刚刚打人毫不留情的男人,此刻面对贺琰,却难得的有些窘迫。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车,说:“贺灵在那里。”
      抬手的动作猛地扯到了肩膀的伤口,他不禁倒吸一口气。
      贺琰看见他忍痛的表情,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查看情况,但刚往前迈了一步,还是顿住了动作。他点点头,默默地转身跑去贺灵那里。
      从刚才开始,凌山就不再用“凌双”的声音说话了,贺琰会怎么认为他,都已经成了不可逆转的结局。他突然有些烦躁,而此刻烟自然又不在身上。他只好蹲下,在那两个被铐住的人身上搜了搜,果然搜出了烟和打火机。
      他抽出一根,点了,微弱的火星在月光清亮的夜里并不起眼。他缓缓地吐了一口烟,看着贺琰的背影不说话。
      谁知道,背对着他的贺琰却突然回过了头,轻声对他说了一句:
      “谢谢。”
      他的眼眶还红着,很肿,看得凌山很想走上前去,替他擦擦眼泪,再将他抱在怀里。
      凌山难得的手足无措了,他看见了手中的烟,下意识地想往身后藏,但他突然意识到,恐怕贺琰也不会在意这些。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贺琰说完,却还是站在那儿看着凌山。他的声音还带着哭泣过后的沙哑,轻声开口,问:
      “你……叫什么名字?”
      凌山错愕。
      过了好一会儿,那双好看的眼睛才弯了起来,带着眼角的泪痣轻轻跳跃。
      “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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