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番外2：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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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自然是在秦家过的，从医院出来，宋执右就一路开车回了秦家。
车驶入别墅区，余也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那栋迪X尼城堡风格的糖果屋。他们早上就来过，把猫咪右右和大包小包的年货放下才去的医院。
牙不疼的余也早把先前的耻辱抛之脑后，吹着轻快的口哨进了家门。
刚进家门，沈曼就急匆匆地迎上来：“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不远处的客厅里，秦燃和晏河清刚到不久，一听都愣了：“怎么了？”
大过年的，什么疑难杂症急成这样？
“蛀牙。”
说起这个，宋执右又想起余也在牙科诊室里哼哼唧唧哭鼻子的样子，唇角忍不住扬起一个轻快的弧度，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把那点笑意压下：
“没事，都补好了。”
余也本人已经看开了，现在压根不嫌丢人，宋执右说完就朝众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沈曼被逗得捂着嘴直笑：“那就好，那就好。”
“爸呢？”宋执右环视一圈，没看到秦庆云的身影。
“后院钓鱼，说要加菜。”
答话的是秦燃，右右正赖在他怀里打瞌睡，秦燃面无表情地撸着猫，但手上熟练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他身旁的晏河清看这只猫非常不顺眼，满脸的嫉妒，但又不敢正大光明地抗议，只能忍气吞声地在一边削苹果。手起刀落，半块苹果不幸掉到了地上。
秦燃终于舍得给了他一个眼神：“不会削就别削。”
晏河清一梗，委屈地开始剥橘子。
余也关注到另一个重点：“家里还养鱼？”
宋执右点了点头：“是养了一些。”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表情都有些诡异。
余也下意识地问：“什么鱼？”
宋执右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回答，弄得余也更是一头雾水。
宋执右去帮做饭的陈姨准备年夜饭，余也当他的跟屁虫，一路跟进了厨房。系好围裙，宋执右挑眉看他：“你会做什么？”
余也理直气壮地摇头：“什么都不会。”
就连一旁正调馅料的陈姨都忍不住失笑，宋执右轻轻掐了下他的脸：“那你进来干什么？”
手感不错，宋执右捏了两下没捏够，干脆两只手都放在他脸上又捏又掐。
余也这时候倒是乖得很，任凭宋执右的手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脸上的软肉被宋执右捏得红彤彤的，他口齿不清地说：“你不是说晚上吃饺子吗？”
“是啊。”
余也眼睛一亮：“我可以包饺子啊。”
余也其实从没包过饺子，往常的春节他都是一个人过的。在福利院的时候倒还好，虽然大家都不待见他，但起码身边还是有人的，他能听到很多人的声音，能让他意识到：哦，过年原来是这么热闹的。
可他成年后，连这些声音都听不到了。
郊区的鬼楼里，就连楼上常年争吵的夫妻都双双回了老家，余也一个人坐在一片凄清里，裹着毯子缩在电视前，点一顿平时舍不得点的外卖。电视音量开到了最大，伪装出一片热闹祥和的假象。
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倒数，千家万户温暖的灯火不灭，团坐在桌前等着最后一秒的到来，和身边的家人说一句“新年好”。
而余也就坐在小几前，身边端端正正摆放着几个抱枕，等到主持人喊到“1”，窗外璀璨的烟火划破了夜空，在一片尘世喧嚣中，余也再安静地对自己说上一句：“新年好。”
每一年都是这样的。
但今年不一样，今年将是余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家人过年，他有些紧张，比去牙科诊所还紧张。
余也和宋执右并肩站在厨房的案台前，宋执右手把手地教他包饺子。衣袖挽起半截，露出线条匀称好看的手臂肌肉，修长的手指灵活地一掐、一捏，一个胖乎乎、形如元宝的饺子就安安稳稳地躺在了宋执右的手心。
余也看得目不转睛，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甚至开始讨巧卖乖：
“哥哥真厉害。”
包饺子的手一顿，宋执右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偏过头看到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晶亮，一眨不眨地盯着饺子直瞧。宋执右不禁放柔了声音：
“试试？”
余也跃跃欲试地撸起了袖子。
半分钟后，一个馅饼诞生了。
宋执右被一句“哥哥”迷惑了神智，煞有介事地夸道：“不错，很有天赋。”
余光捕捉到陈姨欲言又止的表情，宋执右顿了顿：“但是不是有点扁？”
“哦。”徒弟不成赖师傅：“你包得太快了。”
这回宋执右用0.5倍速又包了一遍，每个动作都配上了细心的讲解，余也边听边点头，时不时还提出几个颇有建设性的问题。
宋执右觉得差不多可以了，放手让余也自己去创作，但总有点不放心：“会了吗？”
余也信誓旦旦：“当然。”
又半分钟后，盘子里多出一个肉汤圆。
宋执右看着格格不入的两只“饺子”，沉默片刻，顾及余也是个新手，委婉地提议道：
“可能有点圆。”
余也自己也看出来了，虚心接受群众意见，于是捏了第三个。
陈姨的表情管理做不到宋执右那样出神入化的地步，早就憋不住笑跑出了厨房，只剩宋执右和余也这对师徒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宋执右终于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哪怕滤镜再厚也夸不下去了。
“余也，你包的是什么？”
“饺子啊。”余也手里忙活不停，头也不抬：“你别打扰我干活。”
宋执右走上前，捧着余也的脸强迫他正视自己捏出来的东西：
“你吃过的饺子都长这样？”
余也有点心虚：“我觉得差不多。”
“你不觉得这像个包子？”
“是吗？”余也眯着眼凝神瞧了半天，末了十分中肯地给出评价：“哦，确实有点。”
宋执右想说不是有点，那就是个包子。
“没关系，”余也大手一挥，拍着胸脯保证，“下一个一定成。”
……
晚上快吃饭的时候，秦庆云终于慢悠悠地回来了，肩上扛着一根鱼竿，手里一个红塑料桶，一副钓鱼满载而归的派头，兴致勃勃地提着桶直冲向厨房。
厨房里，余也还在和饺子较劲，宋执右已经麻木了，男朋友开心就好。
秦庆云把桶放下，往案台上瞟了一眼。
“今天这么丰盛啊？”
怎么连麻花都有。
余也尴尬地笑了一声，迅速糊弄过去，看向脚边的塑料桶：“叔叔，这是你钓的吗？”
“是啊。”秦庆云笑呵呵地拍了拍余也的肩，说完，溜溜达达地出了厨房。
余也不包饺子了，蹲在桶边看鱼。他伸手戳戳那几条通体锃亮的大鱼，兴奋地说：“家里原来养了这么多鱼。”
看了半天又觉得奇怪：“怎么都是海鱼？”
宋执右刚下了盘饺子，他甚至都没回头看，诡异地静默了片刻：“家里是养了鱼——
“但养的是锦鲤。”
余也愣了，看看宋执右，又看看桶里的鱼：“那这鱼哪来的？”
宋执右看了眼厨房外，余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秦庆云偷偷摸摸地把车钥匙放回原处。
耳边，宋执右淡淡地戳破了一个老父亲的尊严：“估计刚去海鲜市场买的。”
余也：……
吃年夜饭的时候众人不约而同地对鱼的来历和饺子的形状保持了沉默。饺子上桌的时候，晏河清倒是想说什么，秦燃踩了他一脚，让他息了声。
余也碗里的都是宋执右包的，他吃得很是开心，再抬眼一看宋执右的碗，里面的饺子各个奇形怪状、惨不忍睹，甚至还有肉馅分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的是火锅。
出于良心的谴责，余也分了他一个。
宋执右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谢谢？”
余也大气地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晚上，大家多多少少都喝了点酒，宋执右一杯倒，倒是没喝。余也趁他不注意，偷偷往他杯子倒了点酒。他以为宋执右不知道，一脸期待地看着宋执右将那点酒喝下。
身边，秦庆云喜滋滋地给沈曼挑鱼刺，沈曼笑眯眯地听他讲钓鱼的心路历程。晏河清终于屈服于撸猫的诱惑之下，秦燃支着脑袋看着他们，似乎有些醉了，唇畔挂着一抹笑。
窗外，隐隐传来了鞭炮声，余也耳朵一动，因为这窗内窗外的一派人间烟火气，他的内心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宋执右一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他，白皙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他凑到余也的耳边，悄声问：“想不想放烟花？”
宋执右靠得很近，余也一转头，二人的嘴唇差点碰上。近在咫尺，余也闻到了宋执右身上的味道，带着浅浅的酒气，他的眼中同样有着浅浅的笑意，带着余也沉溺在里面，差点忘了呼吸。
宋执右没靠近，却也没靠近，就保持着这样一个若有似无的距离，笑着问：
“想去吗？”
余也在他的视线下愣了好久，久到仿佛自己也跟着醉了，顺着他的话傻乎乎地点点头：
“想。”
他们悄悄溜到了院子，那里放了一堆烟花爆竹，什么种类的都有，余也在里面挑挑拣拣半天，兴奋得脸蛋通红。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宋执右陪着他蹲下，和他一起选，一边说：“就这几天。”
最终他们还是怕吵到别人，余也选了一束仙女棒，他抽出一支点燃了，递给宋执右。
烟火发出一团安静而璀璨的火光，就像是暗夜里的一颗星星，在二人之间闪耀。
宋执右拿着那支燃烧的仙女棒，挨着余也的肩，偏过头静静地看着他。余也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花火，眼中那个小小的世界里此时也光芒万丈。
他拿出一支新的，与那支燃烧的烟火靠在一起，很快，新的烟火也绽放开耀眼的花火。
余也一下笑得弯起了眼，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他扭头想跟宋执右说什么，却误打误撞地撞进了对方眼中那片安静的海洋里。
手中的烟火渐渐燃尽了，但谁都没有在意。
昏暗的小院中，二人唇齿相依，仅仅只是最简单的触碰，也让余也感到一阵暖流传递到了全身，整个人就像被浸在一片暖乎乎的汪洋里，让人无可救药地沉溺在里面。
他在心里悄悄想，大概这就是过年吧。
一个简单而克制的吻结束，二人抵着彼此的额头，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笑了。
“还放吗？”宋执右蹭了蹭他的鼻尖，问道。
说话间，一团温暖的白气落入寒冷的夜里，继而消失不见。
余也摇摇头，把手团进宋执右温暖的掌心里，笑着说：
“快倒数了，我们回去吧。”
……
客厅里的人纷纷装作没注意到他们短暂的离席，三三两两地说着话，不时发出笑声。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渐渐掩盖了他们的说话声，随着窗外接二连三的烟火声越来越大，余也终于迎来了心心念念的倒数。
“5、4、3、2……”
宋执右握着余也的手。
“1！新年快乐！”
余也率先勾住宋执右的脖子，在他的耳畔送上了来自新年的第一句祝福。
“宋执右，新年快乐。”
这一年，余也终于有机会将这句话说出来，而不只是将它长久地闷在心里，只对自己许下来年的祝福。
而这一年，宋执右也终于放下了所有的芥蒂和执念，找回了他曾失去的，或许还获得了更多。他环住了怀里的人，在对方的耳边轻声道：
“新年快乐，余也。”
余也又一一和其他人说了祝福，吉利话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走了一圈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一堆大红包。
余也捧着这些红包喜滋滋地跟着宋执右回了房间，正趴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数钱，就被一个人从背后环住了腰。
宋执右埋在余也的颈间，没一会儿便在那里留下一个暧昧的痕迹。
余也忙着数红包，没工夫搭理他，只拿胳膊肘往后捅了捅，可这一下非但没让宋执右识趣地退开，手中的红包也被尽数抽走了。
余也急了：“那是我的！你拿你自己的。”
这副样子让宋执右一下想起了小时候，抢走一颗他的棒棒糖，他也会像这样气急败坏地大喊：“那是我的！”
余也感觉到身后的人发出几声闷笑，奇怪地转过身：“你笑什么？”
“没什么。”宋执右抬起头，这样说着，眼中却满是笑意。
可是根本不用他回答，余也自己都能听到。
“你笑我。”余也鼓起脸，气呼呼地说：“你抢我红包，你还笑我。”
宋执右没再狡辩，只是眷恋地埋在余也的颈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的皮肤上，慢慢的，余也也有点困了。迷迷糊糊间，他似乎感觉到宋执右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弄得他很痒，最后还在他耳边轻声喊了一句：“宝宝。”
余也一个激灵，推推他：“别叫这个。”
宋执右得寸进尺，又咬了一口耳尖，满意地看着那里成了殷红一片。
“宝宝。”这一声磨得余也更加难受。
宋执右在余也的鼻尖上亲了一下，又辗转吻上了嘴唇，眷恋地摩挲片刻，才恋恋不舍地稍稍放开。
“宝宝真乖。”
一瞬间，暧昧的旖旎没了，牙医诊室的惨痛记忆卷土重来。
在充斥了整个牙医诊室的笑声中，余也凭着模糊的记忆，愣是捕捉到了宋执右的笑声。
余也危险地眯起眼，他想起来了。
宋执右对此毫不知情。他确实有点喝醉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察觉不到余也此时表情僵硬，似乎隐隐泛着点怒意。
余也不怒反笑：“哥哥，你喝多了。”
宋执右因酒精而有些迟钝的头脑终于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也……还好。”
“你就是喝多了。”余也笃定地截住了他的话茬，语气倒是没变，甜甜地笑着：
“喝多了就出去吹吹风，好不好呀？”
“……”
宋执右再一次被赶出了房间。
他终于有点清醒了，正打算敲门，余光突然捕捉到走廊里一团黑影。
“弟弟。”不远处的房门外，晏河清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好巧啊。”
宋执右沉默几秒，抬眼一看。
哦，秦燃的房间。
宋执右冷静地点点头：“好巧。”
你也被赶出来了。
两人相顾无言，一时竟有些惺惺相惜，默契地没有询问对方被赶出来的理由。
到了最后，千言万语汇成同一句话：
“过年好。”
“……过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番外2：过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