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眠》徽京

3、路 不归路

　　“起床，起床——”
　　赵垣拍拍赵然半捂在被子里的脸，半天见小玩意还没什么反应，睡得很沉。他看了看手机，早上六点四十多。
　　工作闹钟把他吵醒以后本想就着劲跟赵然去拜个早年，现在看来还好他没换上衣服，无所谓了，今天就……放松一下吧。
　　赵垣脱了刚穿上不久的唐老鸭毛绒连体睡衣，慢慢掀开被子的一个拐然后迅速钻了进去。被窝里暖烘烘的，鼻尖溢满了赵然的气息，他偏过头看着赵然的脸。
　　小玩意睫毛还挺长。
　　接着他就睡昏了。
　　赵然翻了个身，他闻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气味，但这好像又是久违了的，让他想要落泪。是什么人吗？还是梦……定好的闹钟也很识趣地就响了两声，他陷进了这种气息中，整个人越睡越软，骨头都睡酥了。等到他醒来时，脑子还是混沌的。
　　于是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想清楚眼前睡在他旁边的这个人是谁。
　　赵垣看起来睡得挺香，脑袋下面枕着手胳膊，赵然估计他手肯定麻了，到时候起来又得嚎。他戳了戳赵垣睡得有些浮肿的脸，睡着的人嗯了一声，眼皮颤抖着经过一番混战之后终于分开了。
　　赵垣瞅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头闷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几点了。”
　　“十点多了，赶快起来，不然到时候去徐老师家要留我们吃饭。”赵然见赵垣还没反应，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捡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就跑。
　　“这小破玩意！”赵垣被冻的一哆嗦，要爬起来跟他打架，没想到一动弹整个手臂跟几万只蚂蚁咬了似的，酸麻得他又不敢起身，只能在冷气中露着半个屁股打颤，等着这股麻劲缓过去。
　　他奋力地稳住手臂探出头，朝着大开的房门吼道：“赵然你给我等着！我晚上十二点就进你房间把你被子扒了！小兔崽子不学好，找打！”
　　赵然含着牙刷，嘴里都是泡沫，模糊地应了一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个不停。
　　赵垣走进来，大爷似地踢踢他：“让个位。”赵然挪了挪，洗完脸抬头看到赵垣的样子噗嗤一声笑道：“你怎么买个这样的睡衣啊，多大人了不嫌丢人？”
　　赵垣臭屁地甩了甩头，唐老鸭跟着抖了抖：“这多可爱啊，”他又扭扭屁股，咬着牙刷说道：“嘎，嘎。”
　　等他两拾掇好出门已经接近饭点了，赵垣吹了声口哨，芭菲立马屁颠颠地跟了上来。路上人还挺多，赵垣见谁都端着个笑脸，有人说句“赵垣回来了啊。”就应一声，回一句“新年好，发大财。”就这短短的几百米两人竟然也收到不少吉利话。
　　徐老师大名徐长林，算是村子里少有的高级知识分子，研究生学历还跑回来在镇上当了个高中老师，跟他夫人有一段为人津津乐道的爱情故事。两人是怎么在稻田里相识的啦，女方家里又是怎么百般阻挠的，老徐又是怎么发愤图强抱得美人归……村里人都闲的很，这样故事算得上是经典了，赵然听过不下五六次。在你家的稻场就是我回家的路这样的村子，什么风声都逃脱不了那一双双支棱着的耳朵。
　　“徐老师好，阿姨好，”赵垣进了双门大开的堂屋，双手就递上了带着的东西，“还有宁宁，全家都新年好啊。”
　　徐老师赶忙接过，说道：“新年好新年好，昨儿赵然就急着要去接你，回来了就好！”他转头跟正趴着写作业的小姑娘说：“宁宁起来，跟两个哥哥拜个年！”
　　徐宁撇着嘴揉揉眼睛，站起来鞠了个躬：“赵垣哥哥新年快乐，赵然哥哥哥新年快乐，恭喜发财万事如意红包拿来谢谢老板。”
　　赵然没憋住，笑得直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了徐宁：“新年快乐，要说声老板大气。”徐宁在这才从被作业打压的情绪中缓过来，美滋滋地打开一条缝偷偷看了两眼，抱拳道：“老板哥哥大气。”
　　“行了你，作业别写了，今天就玩玩吧。”老徐也笑着摇了摇头，徐宁得令嗖得一下就窜进房里看电视去了。“来，坐。”老徐招呼着让妻子上茶，“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饭了啊，什么菜都有。”赵垣回头看看，赵然犹豫了一下，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赵垣得到回复后笑道：“好，那我们两就蹭点饭吃。”
　　都中午了，还有人陆陆续续地来老徐家拜年，招呼完后几人就关了门上桌吃饭。老徐明显地能看出来很开心，喝的有点高，不住地朝着赵垣点头，说话含含糊糊的。“我知道，我知道，赵垣，是个大人了，在外面你也知道有多难……”他顿了顿，叹气道：“时代不一样了，观念也不同了，我理解你，但是你妈那边……”
　　赵垣给老徐斟上酒，也没说话，先一口干了。老徐愣了神，又叹气道：“好孩子，好孩子，我是知道你的。这条路难啊……”师娘嗔怪道：“少喝点！赵垣自己有主意。”她捅捅自家的丈夫，示意赵然还在旁边。老徐猛地清醒过来，喊赵然吃菜，没继续说了。
　　赵然端着碗，有些迷茫。
　　他哥要走哪条路？

作者有话说

　　大狗：徐老师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