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眠》徽京

2、新年 红包好耶

　　“汪汪汪！”
　　赵然还没来得及在他哥面前站稳，芭菲就一头撞上了赵垣，伸出两前腿一个劲地扒拉着赵垣的裤子，奈何还小，再怎么蹦跶也只能够得到赵垣的膝盖。
　　“哥！芭菲！”赵然看着芭菲那沾了泥水的狗爪子直着急，就地蹲下就要掏纸巾给赵垣擦裤子。“这狗！”赵垣一把拉起他，笑道：“哎没事儿，这是店里工作配的裤子，急着回来没换呢，回去再洗。”说完又弯下腰摸摸芭菲兴奋地凑过来的狗头：“好乖，好乖。”
　　……都不先摸我的头！
　　赵然瞪着眼睛杵在原地没说话。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明明很久没见了，但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在外面过的好吗？工作压力大吗？老板会欺负你吗？有新的朋友吗？有……
　　有想我吗？回来竟然先摸芭菲。
　　明明他比狗更加想念他。
　　最想他了。
　　赵垣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看着眼前傻愣愣的弟弟，叹了口气。
　　“来抱抱。”
　　赵然率先抱住了赵垣，将脸埋在他的羊羔毛外套上磨蹭，趁机把刚又冒出来的眼泪擦干净了。赵垣收紧了胳膊，拍了拍正吸鼻子的弟弟，不露痕迹地偏了偏头，抿住嘴用鼻子深深地吸了气。
　　是记忆中赵然的气味，干净，带着点皂角香。
　　闻到这气味，他才算到家了。
　　赵垣退了开来，拉过赵然的手搓了搓，冷的像冬天的雪。“不戴手套？”“啊。”赵然回了神，蜷了蜷手指，垂下眼看着两人相牵的手：“之前拿着逗芭菲玩，被咬坏了一只，就没戴了。”赵垣听了，将赵然的手拉到嘴边，哈了几口气，又搓了搓：“晚上还是太冷了，万一又跟去年一样长了冻疮怎么办，作业都没法写。”
　　赵然抽了抽鼻子，嗯了一声，拉过赵垣的行李箱，说道：“回去吧。”赵垣点了点头，喊了还在蹦跶的芭菲一声，兄弟俩并排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放出暖洋洋的光的村里走去。
　　这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年。
　　赵然锁好了大门，让芭菲自己玩去了。“哥你先进堂屋里歇着，我把鸡赶回去睡觉。”赵垣哎了声，接过行李箱钻进了堂屋里头。赵然拿着靠在稻场旁的杆子，哦咯哦咯地叫唤着，把公鸡母鸡小鸡们赶进了鸡笼。放下栅栏，他站在原地蹦了蹦，又进厨房把手仔细地洗干净，给灶里添了柴火先把锅烧着。
　　赵然一进堂屋就看见他哥没骨头似地靠在沙发上，外套也脱了，裹着赵然平时用的小毛毯在那剥橘子吃。赵然踢踢他：“起来，去做菜了。”“？”赵垣一口橘子还没咬下去：“敢情你一直等我回来搞呢？我刚回来就这待遇？就这？”赵然脸不红气不喘，说：“就这，我不知道做什么菜，而且以前的年夜饭都是我们一起做的。”
　　行8。赵垣把橘子放下，打开行李箱随便套了件黑色棉袄，揣着手跟赵然跑进了厨房。
　　“下三十个饺子，烧一条鱼，一个排骨煲，一碟辣椒炒干丝，一盘青菜香菇，一碗水果沙拉。”赵垣看过冰箱确定了菜式，“新的一年六六大顺。”赵然点点头：“搞起。”
　　“好了，这样就很好看，我来拍了发朋友圈。”赵垣把菜一一在桌子上摆好，找好角度咔嚓两张，吩咐道：“去冰箱里拿两瓶啤酒，今天我们两好好喝几杯。”“好嘞。”赵然应了一声，颠颠地开门跑去厨房了。
　　赵垣看着他把门带上，掏出设置成静音模式的手机，打字回了句话。“妈，今天过年，我不想闹得不开心，别催我了。”
　　他盯着手机显示的已发送，又按住发了一条语音：“新年快乐。”
　　门打开了，赵然拿着两瓶青岛啤酒放到了桌子上。赵垣迅速转身将手机关机，拿了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调到了中央一台，春节联欢晚会就当作背景音了。
　　“多的话我们两之间也不说了，哥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别的都不要紧。”赵垣给弟弟把酒满上，“高三了别有压力，妈说的话听听就行，她总是想的太多。”
　　多的话我想听啊！
　　赵然端起玻璃杯，和赵垣轻轻碰了一下：“新年快乐。”接着一口干了，啤酒微微的苦味让他皱了皱眉。赵垣愣了下，笑道：“这就没了？”
　　“？啊哦哦，”赵然赶忙补上：“祝哥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工作顺利，找一个漂亮贤惠的女朋友。”
　　赵垣没说话，看着赵然一会，笑了笑后一口将酒喝了，砸了咂嘴：“新年快乐。”
　　这顿饭吃的很慢，两人就着鞭炮声和电视声不时地交谈几句，再喝几口酒，偶尔说说交心的话。芭菲吃过饭后就窝在赵垣之前给它做的小窝中睡着了，鸡们团在一起，间或有一两声咕哝。爆竹燃放过后，便是满地的寂静。
　　赵然喝完最后一口酒，长舒了口气，起身摇了摇把脸埋在胳膊里的赵垣，说：“哥，醒醒，累了的话就去洗洗上床睡吧，今晚我来守夜。”
　　“嗯……”赵垣抬起头，眨了眨眼，“菜还没吃完，放冰箱吧，明天接着吃。”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那我去洗个澡，你过了点就睡吧，明天我们去徐老师家拜年。”赵然答道：“好。”
　　赵垣等赵然把菜都端去了厨房，将行李箱合上，搬去了楼上他自己的房间。还好，门一开没什么味儿，肯定是赵然把他屋子打扫通风过了，就是还堆了不少杂物，应该是妈之前回来看他房间空着就放了……
　　“新年啊。”赵垣将东西整理了下，把手机扔到一边，唱着“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脱了外衣就钻进卫生间洗热水澡去了。
　　等赵然把锅碗瓢盆都收拾好，已经十点多了。他回到堂屋，一摸手机发现没充电。刚把电插上开机不久，有语音消息就进来了。
　　“好好劝劝你哥，他又不听我的话。这孩子，我不就说了几句让他明儿上你婉丽姐家去拜个年吗，就再熟悉熟悉也不行，又没让他直接去相亲……”
　　赵然立马退出了聊天界面，他妈的声音仿佛还在他耳边环绕。什么婉丽姐，就小时候鼻涕邋遢地跟她后面跑了几次还就叫姐了……本来就不熟的人还非要让哥去，要是他也得不听。
　　赵然盖上了小毛毯，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心思却又不在电视上。哥已经睡了吧，从那么远的地方赶回来，也没说上什么要紧的话……
　　在外面自己打拼一定很难吧。
　　“10 ，9，8，7……”赵然突然惊醒，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窝睡着了，脖子涨得不行，嘴角还隐隐潮湿，伸手一摸，啧。
　　“5，4，3，2，1，0！”
　　“新年快乐。”赵然跟着电视小声地说了一句，“祝哥哥新年快乐。”
　　他起身关了电视，远远近近的鞭炮还在放，好像从来都没有停过。他熄了灯带上门，屋外齁冷，他抬脚走上楼梯，停在了自己的房前。隔壁就是赵垣的房间，没有开灯，在月光的映衬下一切好像都很安静。
　　安静地仿佛他什么都可以原谅。
　　赵然掏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地按下，他发送了三个新年快乐。有一个新年快乐很快就得到了回复，“兄弟新年快乐！记得给我发红包！【咧嘴笑】”
　　他笑着回了句好，发了一个十块钱的红包，对面立马收了，回复了个抱拳，附带一个六块六毛六的红包。另外两个新年快乐没有回音，他也不想管。
　　洗漱过后，赵然扑上床，缩进被子里滚了滚，再把脸埋在了枕头里吸了吸，嗯，是他自己的味道。这个世上只有两种气味能使他安心，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赵垣的。
　　他伸手抱住了枕头，却在枕头下面摸到了一个鼓囊囊的东西。
　　赵然借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的光看清楚了，是一个红包。
　　他翻身躺平，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看了一会，最后小声地说道：“祝哥哥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工作顺利，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大狗：加班费好耶